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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出逃被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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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
一个高大的人影匍匐跪倒。
曹璜吓了一大跳,他后退一步,惊疑地问:“你是谁?”
他怎么可能不奇怪呢,从来都见别人称呼阿翁为“主公”,自已小小年纪诸事不通,实在不敢堪当“主公”之称。
“臣下文鸯,家翁扬州刺史文钦。今闻司马氏轻言废立,动乱朝纲,我父致书镇东将军毋丘俭约为南北清君侧,共守皇室正统。臣下欲进京见过治书侍御史毋丘甸商议对策,遇雪难行方在此处借宿。适才见到中垒将军司马炎,那人暴虐多变,臣下心系主公安危特来护驾。”
文鸯有一双狭长的双目,面带桃花,看起来温和可亲。相比阴晴不定的司马炎,曹璜下意识愿意向文鸯靠拢。
“我不想进京,足下可否送我回邺城?”曹璜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时宜,对方是为了曹氏家族奔波正事,自己却趋利避害不想随行,他特意强调:“不必足下亲自相送,只求派辆车与我就好。”
文鸯沉吟:“司马师驻守京都,确实不安全;可司马炎失了主公,定然会回顾邺城,此人睚眦必报,若为他所获,主公安危不可沽。臣下倒觉得寿春距京都千里之遥,且是我父镇下,司马炎定不敢轻易涉险。”
眼看曹璜还在犹豫,文鸯加劲劝说:“此刻司马炎还没有察觉,我们尚能冒雪南归,只要度过黄河进入青龙关就算安全了。若主公兀自迟疑,只恐悔之晚矣。”
想想一路行来司马炎对自己的折磨,曹璜不由打了个哆嗦,他恍惚点头同意了文鸯的建议,然后就浑浑噩噩地被几个人带出司马老宅。
刚踏出司马府时曹璜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虽然他还在逃窜中。
青毡马车顶风前行,曹璜紧紧抓着车辕,骨头被颠得都快要散架了,真正是逃命啊。
“站住!站住!抓奸细!”
后面隐隐传来阵阵呼喝声。
叫嚷声越来越近。
很冷。
车厢虽能挡风却很黑暗,喊杀声近在耳畔,恐惧弥满周身。
“砍断……”
车身一震,曹璜突然觉得田地旋转,身子不由自主向前倾倒,直扑地面。
周身刺痛,曹璜不知翻滚了几个个儿才停下来,他现在已经失去知觉。在意识远去之前他看到苍蓝暗沉的天空上冒出个头颅,那个头颅面目狰狞——司马炎。
他生气了,这是曹璜最后的猜测。
是的,司马炎生气了,不过他却无处可发泄:文鸯跑了,曹璜伤了,两个罪魁祸首都不在眼前碍事了。
司马炎沉眉盯着司马奇。
司马奇一哆嗦,膝行向前,抱着司马弈的腿大哭:“大人,儿不知他们会出走啊!”他不解地嘟囔:“再说了,好好的,世子跑什么啊?”
司马弈皱皱眉,他扭头向司马炎问:“我看世子情形不大好,他……”
“他没事!”司马炎粗鲁地打断司马弈的话,然后他也觉得态度不大好,和缓了脸色道歉:“这段日子尽忧心京都怎么样了,我有些魔怔了。世兄且原谅兄弟一次。”
“无事。”司马弈潇洒地摆手。
司马炎弹弹衣袖,起身道:“既然文鸯没有带走世子,我想他肯定会再次返回,今天咱们府上恐怕不会太平,世兄请多防范。”
“放心,我会加派人手的。”司马弈道。
“阿奇也起来吧,刚刚我是关心则乱,阿奇莫要放在心上。”司马炎双手托起司马奇道。
司马奇摇头:“不,不会!”
兄弟、叔侄三人彼此客气,远不像刚来时候的亲近。
“报——报将军:都已安排妥当!”亲兵来报。
司马炎点头示意明白,转身对司马弈拱手:“为安全起见,我收拾了另外的住所,我们这就搬出去。趁着贼人受惊乱窜,世兄还是先布置布置吧。”
司马弈虽然觉得自家有宅子还要出去住不很妥,可抓贼子更要紧,想想他便答应了。司马奇虽然很想挽留挽留,曹璜那里肯定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呢,可偷眼看看司马炎皮笑肉不笑的脸他便放弃了。
弃了马车,怀抱着裹在裘皮氅里的曹璜,司马炎顶着风雪走后巷往平安里去了。天色暗下来,明暗之间,司马炎暴戾的眼底闪过一丝柔情。
曹璜再醒过来已是三天后了,风消雪住,他们又上路了。
刚醒来还有些迷糊,曹璜迷迷蒙蒙地看着车顶蓬,他有些不太明白此刻在何地,嗓子干得要命。
“水……”
车门“啪”的打开,帘子一挑,司马炎钻了进来。
曹璜一哆嗦,他想起来了,逃跑。曹髦跑了几次,一次比一次罚得重,连带着他也受了株连。这次,是他自己逃的,会,挨打吗?
曹璜揪着褥子,小心地避开司马炎的眼睛,可又忍不住想从眼角探查他的脸色。随着司马炎的靠近,曹璜觉得愈来愈气短,就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司马炎低头审视微微闭眼的曹璜: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般挡住了那双灵秀的眼睛,轻轻抖动的睫毛下水汪汪的仿佛要溢出泪滴,轻薄的鼻翼不停地翕动,一双唇瓣失去血色只留浅浅的粉红。
真想摸摸。
“啊!”曹璜一声惨叫。
原来司马炎真的去摸曹璜了,小男孩却害怕地往后缩,一个追一个躲,转眼就把曹璜逼到车厢边缘。角落里摆着一溜熏炉,黄铜铸的熏炉很是烫手,曹璜一个不留神靠在熏炉上,车厢内弥散出烤肉的味道。
“再跑啊……”司马炎拎着熏炉扔一边,好整以暇捏着曹璜的尖下颌调侃。
曹璜惊惧、颤抖,摇头哭泣。
司马炎粗鲁地解开曹璜的衣襟,一只手伸了进去。
曹璜将自己缩成一团,推拒、抗争,可一切动作都无法阻止冰冷的“蛇”钻入衣底。
恐惧、羞臊,强烈的冷热差别刺激着曹璜的神经,无力地流泪,终于在司马炎粗糙的大掌袭击下昏厥过去。
司马炎轻柔地抱起曹璜,将他挪在虎皮褥子上,和衣与他并排躺在那里。
“傻瓜!”司马炎嘴角微翘,疼惜溢出眼睑。
“报将军:探子查明行踪,我们离开后文鸯又进府了。”车厢外护卫低声禀告。
司马炎微微皱眉。
等了半晌不见头儿发话,护卫结结巴巴地补充:“世子大郎从文鸯那里接了一个包袱,探子没有查到里面有什么。”
司马炎冷笑道:“就知是他。”
护卫纳闷:“属下想不通,世子大郎怎会与外人勾结?”
“慢慢想。”
虽然对护卫敷衍了事,可司马炎心里并不轻松。虽说叔祖父并不贪权,世兄也看似心不在焉,可难保有看走眼的时候。司马奇,人不大心不小!司马炎眉峰高挑,右拳狠狠捶在左掌心内。
“全速前进,回京!”
一声令喝,数十人立刻整装出发,浩浩荡荡直奔京都。
曹璜迷迷糊糊呢喃着:“阿翁……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