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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人间尽之命劫 ...
天朗气清,闲散的云盘坐在高耸的苍穹之上,自由自在的散着步。轻柔的风婉婉的拂过行人恬适的面容,低吟着红尘踏歌。
几抹挺拔的身影立于马上,尽情的驰骋,面容上皆带着兴奋的笑意。许是准备打尖儿的缘故,在经过青山口时,他们的行程渐渐慢了下来。
“天君,我们下马歇歇吧。走了大半日,也该累了。”空气中飘着江中客洪亮的嗓音,他稳稳的坐在马上,脸上带着粗犷的笑意,宽厚的手掌,随意的拉着缰绳。
天君浅然一笑,并未作声,只是轻扬的翻身下马。一袭白衣,眉清目朗,他依旧是那般的俊逸出尘,只是清扬的眼眸中多了几丝出尘的感觉。许是经过了一场生死的缘故,对凡尘俗世看透了不少。
江中客有些疑惑的盯着他,见他未做声,迅捷的从马上下来。他缓步朝着天君走了过去,“天君,你怎么不理我?该不是后悔了吧?哎呀,陛下亲自加封一等公,这可是极大的荣耀。你却推辞了。后悔也很正常。”他一副打趣的模样,天君并未回答,只是稍带意味的偏过目光,瞥了眼不远处的蓝色身影。
公子清挑了下眉,随意的坐在地上,手上拿着水壶,自顾的喝着水。江中客见天君不做声,觉得没劲,几大步朝着公子清走了过去。宽大的手掌“啪“的一下搭过他的肩膀,说道:“怎么样啊,清太傅?跟着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后悔没有?”他完全一副讨打的模样,公子清毫不留情的“啪”下他的手,模样阴阴的瞅着他。
江中客然后很识趣的住了口,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往他旁边凑过去,坐了下来。公子清将水袋递了过来,江中客随手接住,拿在手上。公子清抬起目光,问道:“不远便是阴府的外宅,天君可准备前去拜访?”
天君眸光一闪,愣了半晌,许是没料到公子清突然提起这茬。江中客突然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随即说道:“天君不去,也未尝不可。若是再碰上那阴小姐,怕是走不成了。”
天君低下目光,犹疑了片刻,公子清却突然说道:“阴伯侯与左相相交不浅,且予我们有恩。于情于理,天君都理应前去拜访。还是去一趟吧。”
天君抬起头,公子清正目光沉沉的望着他。他脸色微变,说道:“阴伯侯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心中感激。只是…”他突然顿了声,公子清一副了然的模样,问道:“可是为了阴小姐?”
他一副肯定的语气,天君半晌方才叹声说道:“阴婵的心意,我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感情的事,实在不能强求。我现在只想尽快前去望江,半月过去了,也不知华鱼怎么样了?”
天君提起望江,公子清突然敛了冷色,脸上浮起笑意。江中客疑惑的偏过目光,奇怪的盯着他,却依稀听见一声:她应该还好吧?
马蹄嘶嘶,飞扬的身姿疾驰在一望无际的苍穹下,眼眸中的笑意渐浓。只要过了青城山,便离通往望江的灵川不远了。
江中客粗黑的脸庞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生风的脚下力量更足了些。他尽情的在马上驰骋,倏地转过目光望向身旁两抹俊逸的身影,笑道:“过了青城山不远就是灵川了,我们得快些,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才好。”粗重的嗓音飘往天际,让人不禁的愈发兴奋。公子清与天君相视一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吁!”的一声,轻盈的马瞬间奔腾而下,狠狠的砸在地上,仿若雷电闪击。江中客骑着马跑在前面,待看清女子娇俏的面容,加大手中的劲儿猛地勒住缰绳。
阴婵冷然的立于马上,一袭白色素衣,未着粉黛。精致的眼眸悠悠婉转,不觉的流露出淡淡的思绪。
“天君,”江中客转身望向天君,唤了声,示意的询问。儿女情长的事最难插手!
公子清淡然的瞥过目光,轻盈的翻身下马。天君的神色有些无奈,暗暗挑眸,略显艰难的步伐,朝着阴婵的方向过去。
江中客炯炯的目光在众人瞬息万变的眼眸中流转,最后落在女子略显憔悴的面容上。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众人却仿似默契般投过目光。他走至公子清的身边,凑近轻声耳语:“什么情况?怎么办?”
他一副鬼祟的模样,颇有些滑稽。公子清无语的瞅了眼,懒懒的回他:“到那边去吧。”雅润翩然的身影走至天君的身边,又倏地驻足。“有些事还是说清楚为好。”他浅浅低语,天君面色一征,望向他时,公子清俊逸清扬的身姿已经走了过去,江中客默默的跟在后面。
天君有些为难的上前,面色冷然,阴婵终于从马上下来。娇俏的容颜,从容的脆步,洁染的素色罗裙。天君随意透出的目光有瞬间的恍惚,眼前的女子仿似七年前记忆中栀子花般的女孩,但终究不是她。岁月的痕迹磨损了他们的曾经,此刻的美好并不代表时光能够回到从前。
“君哥哥,”她唤他,在他面前从容的站定,脸颊深处的冷然被明媚的笑意点燃,一如记忆中的往昔。天君脸色一怔,同样的笑意粲然,却再也不似从前的肆意、洒脱。
“我特地在此等你,只想问个明白。”清冷的语气中透着仿似自嘲的笑意,明知没有结果,却始终不愿意放手。
天君闻声,心绪有些纷乱,但也只能佯装不知,轻笑着点头,目光客气而疏离,“阴家的外宅既在此处,我们本该前去拜访。只是我们有事在身,来去匆忙,不便上门打扰。”
“只是因为这个吗?”阴婵敛了神色,目光灼灼的问他。她不准备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
她突然的询问让天君有些不知所措,俊逸的面容征愣了片刻。良久,天君才敛起面容,冰冷的眼眸浅转,透着些许愧意。
“阴婵…”他一声轻叹,带着令人无限忧伤的遗憾。男子的面容依旧如七年前那般翩然、俊逸,依旧是女孩心目中的样子,可是她呢,那样的栀子如花,却永远的停留在了记忆里那场错过的相遇中。
世间的缘分总是这样残忍而奇妙,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往往自己以为的缘分,其实不过是上天偶尔偷闲与你开过的一个玩笑。笑过,所有人便都会遗忘,唯独剩下你自己在那里默默的执着与痴念。
“你放心…我会忘了你的!你…可以抱我一下吗?”清脆的声音冷漠、决然却又近乎卑微,女子的眼底噙着一股坚忍的清亮。
天君敛着的面容染上了淡淡的忧伤,她也曾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存在。他没有任何犹豫的迈出了那一步,温暖的轻轻抱住她,动作珍惜、轻柔的仿若拥着苍穹之上那漂浮的浮云,干净而纯粹。
天地无声,片刻之后,天君没有任何留恋的松开女孩娇弱微颤的双肩,从她精致的眼眸中将一切狠心抽离。
“这个…给你!”她解下腰间挂着的一枚血红的同心叶穗,仿若交给他全世界,将自己七年来所有的挂念告诉他。天君淡淡的沉下目光,七年前,游历元节灯火时,他送她的礼物。她当做信物,珍藏至今。
他微凉的薄唇动了动,未有只言片语,却早已是无声胜有声。往事翩扬,惊鸿而美好,不愿逝去,却终究还是逝去了。
“多谢相送,他日有缘再见。”天君骨节分明的手艰难的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伸出去,就此转身,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他眼中的笑意变得客气而疏离,优雅的向她告辞。
他不想再多做停留,转身的背影眷恋、无情,令人无限神伤。阴婵没有挽留,千言万语在她的记忆中早已说尽了。黯然的目光盯着他冷漠的背影,精致的眼眸渐渐失了往日的神采,沉淀着难言的落寞。
“我们走吧。”公子清与江中客安静的候在一旁,少了往昔看客的情怀,神色了然、平静。天君偏过不远处冷然旁观的俩人,嘴角轻佻,一声不着痕迹的轻笑,利落的率先翻身上马。
江中客神色灼灼的转身,好戏落幕,他看着已然带劲的很。公子清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色,目光未曾瞥过他,见天君上了马,淡然的步子往天君那边的方向走去。
“君师父—”望江水斋,焦沙面色焦灼的过来,君妙正在为华鱼私离水斋的事情懊恼,见着她,便也没有好脸色。
“何事,这样急急忙忙的?”她的声音透着不耐,焦沙谨慎的打量她的神色,心中虽然着急,但还是与君妙保持着一贯恭敬的距离。
君妙见她如此,脸色立刻和缓了许多。华鱼一向不懂事,蕉岭也是个感情用事的孩子,倒是这焦沙,凡事都进退得宜,颇有风范。
“到底何事?”她的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已经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焦沙低眉,略略忖度,思量片刻之后方才说道:“左天君一行人已经到了江都。”
君妙闻声立刻敛了目光,神色瞬间凌厉,颇有些狰狞。焦沙依旧恭谨的候在一旁,纹丝不变的神情,平静的毫无生气。若是众人见了她这副模样,怕是连气也不敢多出。
绝尘轻纱冷然一拂,脚步略急,片刻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焦沙回避不及,差点撞了过去。她脸色一惊,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在君妙身后依旧保持着适宜的距离。君妙沉静的眼中倏地闪过鹰般的目光,嘴角的笑意瘆得人脚底发凉。她不动声色的靠近焦沙,焦沙小心翼翼的绷紧心弦,不敢抬起目光回望她。
“君师父怎么了?可有何不妥?”
“焦沙,华鱼平日待你如何?”“嗯?”焦沙不知她是何意,稍微揣度了下她话中的深意,仔细斟酌自己的话,谨慎的回到:“鲛主待我与蕉岭一向甚好,我十分感激。”
“既是如此,我让你为她做件事,可好?”焦沙望着君妙嘴边莫名的笑意,心中立刻警觉,面上依旧恭敬的回道:“宗主之意,焦沙不敢违背。”
“这便是望江了!”江中客一声乐极的慨叹,从江城至望江路途遥远,奔波数日,总算是到了,也不枉他们辛苦一场。
不过令人悲伤的是他的即兴之言立刻遭到了公子清的一记白眼,“不要没事无病呻吟。”他们已经来此处数回,望江于他们并不陌生,江中客此举确实值得鄙视。
江中客瞅了他一眼,呵呵的闭了嘴,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公子清一向嘴下不留活口,他还是少以卵击石为妙。于是,江中客直接绕过他,天君正朝他们缓步过来,江中客朝着他走了过去。
“天君,你…”他原想告状,嘴边的话还未尽,望江深处忽地一阵漩涡声响清晰的传至耳边,吸引了他们好奇的目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声冷彻的喝声,“何人在此喧哗?”天君恰巧转身,危险的空气中两抹目光相撞。不过一瞬,天君便把目光从君妙身上移开,急切的望向她身后清丽的身,神色由平静转为激动。
“华…”“天君急切的向着华鱼的方向过去,江中客一声惊呼,“天君,”君妙手中的千年银丝拂尘已经毫不留情的朝着天君扫了过去。
天君趔趄的往后退了几步,敛着面容,冷视着君妙,眼中已无刚才的客气、恭敬之意。即便是望江的主人,一见面便动手,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天君,你没事儿吧?”江中客担忧的上下扫视他,天君站挺了身子,艰难的苦笑着摇头。说是无事,自然是假的。君妙的千年银丝拂尘是何等威力,刚才不过是与他开了个“玩笑”,若是真要教训他,恐怕他此时早已名赴黄泉。
天君心中虽然有些愤怒,但在华鱼长辈面前,终究是不能失了礼。江中客眼神中盛满担忧之色,天君微微摇头,示意他放心。
“晚辈左天君,特来拜会望江宗主,叨扰之处,还请宗主见谅。”天君尽量显得彬彬有礼,他听华鱼提过,虽不是明言,但他多少还是知道,她这位师父不是好相处的。
君妙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目光投向望江海底,虽未转身,目光却仿似长了眼睛,不经意间已向身后清丽的身影做了暗示之意。
天君安静的望着她,眼神期盼,尽管君妙如此无礼,她却只是站在一旁,始终未置一言。华鱼足下的声音不知为何在此时听得特别清楚,美妙的似琴音的回响,却无半分暖意。
华鱼走至君妙的身边,君妙嘴边笑意轻佻,随即望向天君,冷声问道:“你们来望江何故,直说便是,不必多言其它。”她说完移过目光,仿似注视他们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江中客的脸色愈发不好,眼梢青筋暴露,心中觉得甚是气愤。这君妙的态度实在太过嚣张,不管他们所来为何,毕竟是客人,她不应该这般无礼。
他不觉的往前迈步,公子清适时的拉住他,在他耳边提醒,“不可鲁莽,这望江宗主似乎有意挑衅……”江中客住了手,公子清说的正是,对方言语相逼,处处不留情面,似有挑衅之意。只是他不明白这是为何。
“天君…”公子清对上天君的目光,天君立刻会意,默契的点头示意。
“在下今日是为华鱼而来,还望君宗主能够成全。”虽然知道君妙不会轻易答应,但他还是带着绝对的诚意而来。
君妙的眼眸中透着冷漠的笑意,她侧身示意,目光所及之处,是华鱼清丽的身影。
君妙嘴角微扬,冷眼瞅着天君,发出几声蔑视的笑,“成全?若我不答应,你们准备如何?”
“君宗主…”她有意刁难,天君心中梗塞,口中恳求的话还未出口,君妙竟不知为何愤愤的拂过衣袖,竟连冷笑也不曾有了。
“你不必多说,我同不同意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左右的。”这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即便天君再怎么相求,也是无用的,君妙根本不可能会答应。
“华鱼,跟我走吧?”天君偏过目光,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华鱼今日有些反常,他与君妙关系如此胶着。她竟只是站在一旁,始终冷眼旁观,不为他们彼此辩解半句,实在是令人不解。
华鱼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过去,脚下“叮咚”的步子闻进耳中竟也是冷漠的。天君静静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然后停下来。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你不必再妄想,离开望江吧。”她的眼睛没有正视他的目光,所以不能感知他明亮的眼眸中此时传递的那份沉寂与震惊。
妄想?天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他放弃一切,痴心至此,她却告诉他,一切只是他的妄想。他不明白,不过数日而已,他们之间难道也变了吗?
“华鱼,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不会。”
他宽厚的手掌握着她小小的掌心,她漠然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好奇的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底深处是那样坚定,坚定的令人向往。他传递着手中的温热,手心的温暖让她有片刻的茫然。她冷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世间情义无价,她竟如此残忍的折煞了它。
“华鱼…”一声竭力忍着愤怒的冷喝,瞬间将一切抽离。天君还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情,华鱼已经将手冷漠的抽离。
“你走吧,望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记住我的话,永远都不要再来。”她的语气很决绝,却又听着那样诚挚。她给天君的感觉不再是之前的那份冷漠,平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恻隐之心。华鱼今日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他实在想不明白。
公子清的目光在华鱼的身上顿了片刻,她的话听着似乎另有深意,像是在提醒他们。
“天君,我们今日还是先走为妙。”公子清在他耳边低语,暗暗示意,天君望了眼华鱼,她的目光平静的望向别处。
“君宗主,今日多有打扰,我们…先行告辞。”他拂袖转身,君妙却突然改变了主意,“等等。”
天君转身未言,公子清问道:“君宗主还有何见教,莫不是今日真要我等性命?”谦谦之语,嘴边的笑却无半分浅浅之意。
君妙先是笑着,然后一声冷哼,“区区凡人,我何屑为之…”他望向天君,冷蔑的目光变了变,“你既然想带走华鱼,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公子清面色狐疑,天君惊讶道:“宗主此话可是成全之意?若是如此,天君感激不尽。”
天君激动的望向君妙身旁弱小的身影,眼中满是笑意,笑眼盈盈的盯着华鱼。她的眼中没有冷漠,也没有兴奋,有的只是眼底深处的几丝怜悯与同情。这样的神情无疑是朝着天君的心底泼了一江凉水。君妙怎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是他太过心急了。
他无畏的偏过目光,坚定的望着君妙,“多谢君宗主成全,不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绝不后悔。”
“你那么确定,我若是答应,华鱼便会愿意随你一同离去?”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天君却迟疑了片刻,往日的她让他确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今日…
“我相信她会的。”他笑着望向华鱼,她的目光平静的像望江的水,那么深邃望不见底。
“好,那我们就来赌一场。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感情到底有多深,究竟值不值得我答应。”天君不知她是何意,只见她拂尘片刻轻扫,一缕洁白的烛光立于她指尖之上,鬼畜般晃过天君疑惑的神情,然后瞬间消失无踪。
天君再望向君妙时,她手中的拂尘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无踪,身上透着仙光的黑纱也已经褪去。一袭朴素白衣,恍若凡尘俗子,只是神情依旧冷然。
“宗主…”“住口!”焦沙想劝阻君妙,今日无论君妙与天君谁发生意外,她都将万劫不复,永远都不可能获得华鱼的原谅。
“君宗主,你这是…”天君不解,君妙冷声道:“我自封元神,与你一样皆为凡胎。望江水涌,你与我若跳入望江,则必死无疑。可华鱼却能救你我其中的一个。她若救你,我就是死…也会甘心;她若不救你,就只能怪你命薄了。”
“天君,不可以。”江中客一声粗亮的怒吼,“她定是故意为之,天君,你若跳了,必死无疑啊。”
“我已经决定了。”“天君…”天君拒绝听江中客再劝,江中客实在无奈,只好向公子清求助。
“劝劝他呀!”江中客心中焦灼,公子清仔细的打量华鱼与君妙的神情。这一场赌博谁也不知道输赢,可他相信华鱼与天君的感情。华鱼救天君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君妙是仙人,应该不会真的有所闪失吧。
“随他去吧。”公子清的语气有些无奈,江中客急的抓脑袋,却也无可奈何。可他相信天君和公子清。尽管放心不下,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执念情谊断生死,凛然绝离望江边,天君浅闭双眼,耳边听着君妙嘲弄道:“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天君小心…”江中客话音未至,两抹身影已经决然而去。天君无畏的闭着双眼,无论生死,他都不会后悔。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君妙终究还是算错了,在他们即将漫入望江深渊的瞬间,一抹清丽的身影决然而去,竟是焦沙!她竟现出了真身,朝着天君奔涌而去…君妙算尽了一切,却终究还是算差了一步!瞬间错愕之后,君妙的神情变得冷绝,在隔着天君不远不近的距离,倏地睁开凌厉的双眼,口念咒语,在江边的悲呼中,浪江滚滚…
“不…”一声近乎绝望的惊呼,华鱼与蕉岭听到消息从江城匆匆而来,不想一至望江,见到的竟是这样一副情景。
公子清与江中客见到二人,面上一惊,脸色立刻大异。若是他们没记错,华鱼此刻应该已经跳入了望江…那江边这位?
望江的水滚滚而来,漫天翻涌,却没有越望江雷池半步。江边的一切安然无恙,望江之上却是灾水滔天。华鱼顾不得其它,她没有想到君师父会如此震怒,竟启动了沧珠的灵力。
望江的苍穹,突然积聚的灵力似一场蕴藏的暴风雨,白色的光愈发浓烈,透着惨白的恐怖。生死抉择,在绝望中,她朝着望江的滔水奔腾而下。
在她娇弱的身影落下的瞬间,那场白色的怒吼狂卷而至。华鱼的心绝望到了极点,君妙的身影已经摇摇欲坠,仿若在瞬间便会灰飞烟灭。她几乎是带着怨恨越过了天君与焦沙的身影,在天君与焦沙沉没的瞬间,虚弱的接住了君妙颤抖的身体,瞬间已至江边。
华鱼将君妙放下,不可置信的望向那永远不会被遗忘的深渊。在沧珠的那场灾难中,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沉了下去。
“啊…”不尽的怒吼,君妙微微转醒,身上黑纱重现,拂尘在她虚弱的身旁重新紧紧依偎着她。刚才的一刹那,君妙的人生仿佛跌入了谷底。
君妙的确是疯了,焦沙的背叛让她疯狂,疯狂的让她不管不顾的启动了沧珠的灵力。她平生最恨背叛,500年前华菁的离去是她心中永远不能遗忘的痛与怨恨。
“华鱼…”君妙虚弱的唤她,华鱼什么也听不见,眼神空洞的望着水底不尽的深渊。
蕉岭还沉浸在刚才的一切没有回过神,君妙的声音惊醒了她。她几步过来,颤抖的握住华鱼摇摇欲坠的肩膀。华鱼呆呆的盯着她,片刻之后,猛地回过神来。
“天君…”她自顾的呢喃,蕉岭与她一起重新跳入水中。沧珠的灵力渐渐散去,望江的水开始平静下来。
她们将天君与焦沙从水中带出来,他们紧闭着双眼,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天君的身体变得冰冷,似一片残损的落叶,失去了所有的光华与生气。
公子清与江中客还沉浸在那场突然的变故中,眼睛直直的盯着一动不动的天君,瞬间失神之后,疯一般的冲过来。可无论他们怎么叫喊,怎么哭泣,怎么摇晃他虚弱的双肩,也再也唤不醒他。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令人绝望!蕉岭站起身,一旁虚弱的身影同样是那样的生命无息。她反应过来,急急的跑了过去。痛哭之后,她又想到,焦沙不是凡人,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去。
“君师父,你快来看看。”她带着恳求的哭腔,君妙偏过身子,朝这边瞅了一眼。
蕉岭不知道君妙与焦沙的事情,自然不会懂得君妙的心情。君妙轻叹了声,走了过去,越过拂尘青丝。焦沙虚弱的身子立刻微动,已然无碍。蕉岭总算放了心,小心的照看她。焦沙还未完全清醒,还是昏昏沉沉的样子。
“君师父,你救救天君吧?”蕉岭见焦沙转醒便恳求君妙。君妙拥有几万年的灵力,她既然能救焦沙,也应该能救天君。
此话一出,众人皆转过视线,像是重新抓住了生命的稻草,期待的望着她。
“君师父,求求你,求求你…”华鱼跪着求她,君妙平静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他是凡人,气息散尽,命数已至,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华鱼疯了似的呢喃,仿若已经失了魂魄。
“华鱼,不…”在君妙阻止她之前,在她的痛呼中,华鱼拥着天君飞至望江无尽的天穹之上。她静静的抱着他,周遭红色的光辉愈发浓烈,那是她生命的气息。她将它全部涌现灌入另一个人的身体,只为了他在人世间几十年的光华。然后在君妙绝望的双眸中渐渐坠落,似落日散落的光辉,璀璨而短暂。
她的身体已经虚弱至极,虚弱的无法承载她的生命,她很累,想立刻舒适的闭上双眼。可她终究还是有太多不舍。在她合上双眼的瞬间,君妙告诉她:“他不会活过来…”(卷一完)
卷一已经完结,第二卷【神女篇·幽冥劫】会在下周五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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