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仙侠传》苏慕晓晓

29、人间尽之拒婚

　　沧海仙侠传

　　第二十九章：人间尽之拒婚
　　“臣女阴婵叩见陛下，贵妃娘娘。”一抹白色的身影匍匐在地上，恭谨的叩首，随即抬起头，定定的望着江王，眉宇间一片忧愁之意。“起身吧，”江王轻轻的扬起手，和声吩咐。阴婵转过目光，瞥了右香君一眼，随即轻缓的站起身。右香君扫视了她片刻，眼眸中流转着不明的光。半晌，她方才出声询问：“阴小姐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阴婵挑了挑眼眸，迟疑了下。“回娘娘的话，臣女前来乃是为了左大人之事。”江王本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闻声，偏过身，与右香君相互凝视，随即问道：“你也是来为左天君求情的！”毫无疑问的语气。阴婵决绝的挑起目光，沉沉的应了声：“是，还请陛下开恩，放了左大人。”
　　“为何？”江王突然询问，她眸光闪了闪，不解其意。他意味深长的浅笑，“我听说阴小姐刚从外祖家回来不久，想必与左天君没有什么交情。这会儿却来为他求情，朕实在是有些不解。”“左大人曾有恩于小女。”“哦？”阴婵突然急急的冲口而出，江王煞有意味的盯着她。她凝了目光，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西川十七年，我…”阴婵将前尘之事娓娓道来，也许是命中注定，从那时起，那个人就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抹去的一部分。
　　江王静静的聆听着，始终未置一言。右香君偏过身去，细细地打量他的神情，恍惚中瞥见了他眼眸中精光一闪。“陛下，”右香君娇声唤他，他抬起目光，心中已有了忖度。
　　他隐含深意的打量了下阴婵，说道：“阴小姐难得痴心一片，倒是朕强拆了一对儿有情人。只是王城律法严明，朕若是就这样放了左天君，难免惹人闲话。”他顿了顿声，似在犹疑。半晌，他方才接着说道：“太后最近身体不好，宫中许久没有喜事来冲一冲。朕，这就给你们赐婚。让王宫中也沾沾喜气，太后的病兴许就好了。这也算天君将功折罪了。如何？”
　　“多谢陛下隆恩！”阴婵从容的跪下身去，恭敬的叩首。闻声，右香君这才反应过来，心中不由得一急。“陛下，此举…”她原想劝阻，江王转过身沉沉的盯着她。她顿了声，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阴毒的扫了扫。精致的眉眼上挑，右香君忽然娇媚的浅笑着，柔声说道：“臣妾觉得此举甚好，既可为太后祈福，又能留住我西川股肱之臣。陛下英明。”
　　江王这才敛了眼角的冷意，嘴角上挑，眉间的笑意甚浓。片刻，他朗声说道：“那便如此吧。叔齐。”他畅快的唤了声，叔齐赶忙走上前来，恭敬的颔首。“奴才在。”江王吩咐道：“你这就去天牢，把左天君放出来，让他到紫金殿来见朕。”“是。”叔齐轻轻的应了声，随即领命去了。
　　天牢的光线很阴暗，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就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黑色甬道。这里很潮湿，湿哒哒的，又阴又冷。牢头在前面小心的领着路，叔齐沉着脸，嫌弃的跟在他身后，似乎难以忍受天牢的潮湿阴暗。
　　天君被关在一间普通的牢房里面，里面摆着一张木板床，上面随便的搭着一张白色的布。地下很潮湿，索性那些侍卫给他铺了些干草。不然，天牢夜晚阴寒之气甚重，根本无法安睡。
　　“左大人，”叔齐来到牢房时，天君正坐在干硬的床上，双手合膝，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小心的唤了声，天君抬起头，怔了片刻。他挑了下眉，慢悠悠的从床上下来。叔齐望着他，他的发丝有些凌乱，尖尖的脸消瘦了不少，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尚好。
　　天君隔着牢门一尺的距离，叔齐担忧的问道：“左大人，你没事吧？”“多谢内侍大人关心。”天君冷声回答，叔齐定了定身，这才想起正事儿。他赶忙对着身边人的牢头说道：“快把门打开！”“是。”那人应了声，赶忙从腰间掏出钥匙，急匆匆的开了门。
　　叔齐急忙的进去，“左大人，陛下让你去见他。你快随奴才去吧。”天君疑惑的挑眉，问道：“陛下可是要处置我？”他偏过目光，“这倒不是，大人随奴才去了就知道了。”他定定的说着，见着天君询问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沉沉点了下头。天君挺了挺身，这才说道：“劳烦公公带路。”叔齐点点头，领着他，俩人一同往紫金殿去了。
　　天君至紫金殿时，江王和右香君各自端坐着，阴婵独自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阴婵婷婷的身上时，他有瞬间的错愕。七年未见了，她变了不少。不再是记忆中明眸皓齿，笑意盈盈，仿若栀子花般的小姑娘。一袭白色罗裙，脸尖了不少，蛾眉螓首，安之若素，比起当年沉稳了许多。那般安静从容的静立着，只是略显削刻的眉，隐约透着当年的帅气，爽朗。
　　他竭力收起思绪，定了定神。衣袖扬起，他从容自若的躬身：“微臣参见陛下。”“起身吧。”江王语气平淡的应了声，天君却赶忙说道：“臣不敢，臣乃戴罪之身。”江王瞅了他一眼，脸色不悦，倒也未再强求。他扫了天君一眼，隐含深意的问道：“你可知，朕召你来，所谓何事？”天君略微忖度，眸光一闪，方才应声：“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朕要给你和阴小姐赐婚。”江王朗声说道。闻声，天君眼光突变，眼眸中满含惊诧之色。他挑了下眉，随即定神说道：“臣是戴罪之身，不敢接受陛下赐婚，还请陛下收回旨意。”他面上一片清冷之色，江王却也未恼。
　　半晌，他正色的说道：“阴小姐对你痴心一片，这般恳求朕。你怎好这般辜负她。再说，阴伯侯是两朝元老，长年镇守关外，劳苦功高。朕也不好驳了他的情面。阴婵端庄贤淑，又知书达理，得此美眷，你该高兴才是。阴左两家联姻，一来可为太后祈福，二来也算你将功折罪。”说完，他偏过身，对着叔齐示意了下。
　　叔齐领命，赶忙上前。他挺了挺身姿，朗声说道：“传江王圣谕，阴伯侯之女阴婵，端庄贤良，知书达理，特赐婚于左天君，命即刻完婚，佳偶天成。”一声响亮的尾音顿下，叔齐瞥了眼阴婵，随即对着天君说道：“左大人，奴才先恭喜你了。”他稍稍的颔首。天君却渐渐沉了脸色，冷声应道：“微臣不能领旨。”
　　“这是为何？”江王面色一凝，“阴小姐柔婉聪慧，又痴心于你。为了你，特来央求朕。你为何拒绝？可是对她有何不满？”天君迟疑了下，瞥了眼阴婵，方才应声：“阴婵她很好，只是微臣已心有所属，只好辜负阴小姐的错爱和陛下一番美意。还请陛下恕罪。”他从容不迫的说着，右香君阴冷的审视着他，心中暗自思忖。
　　江王本想借赐婚放了左天君，不想他一再拒绝。右香君暗暗打量江王，见他并无恼怒之意，便添油加醋。她娇媚一笑，“陛下，我看左大人这是不好意思呢。可不像是有了心上人。”天君冷冷的扫视她，不知她又玩儿什么花样？江王倒是来了兴致，不解的问道：“爱妃怎知天君没有心上人？莫不是瞎猜的吧。”
　　右香君狭长的眼眸眼波流转，眼中一片冷意，面上却是笑意盈盈。“陛下，臣妾听说，这江城的千金小姐为了前去左家求亲，那可是踏破了门槛。左夫人硬是没有答应，这言语之意似乎颇中意阴小姐。左大人却在这会儿拒绝陛下赐婚，莫不是有意抗旨？”她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仿佛地狱的魔爪，无形中妄想置人于死地。
　　江王原未怎么在意，以为天君不过是真的有了心上人，正思量着有什么其他的由头，把天君给放了。这会儿，听右香君这般说。心中竟然存了几分芥蒂。他神色不悦，沉声问道：“左天君，你说自己有了心上人。不知是哪家闺秀？你说出来，朕立刻为你们赐婚。”他言语带有胁迫之意，天君有些犹豫不定。“臣…”他嗫嚅了声，心中暗自思量。脑海中，华鱼清丽的身姿，一闪而过。他凝了脸色，心中虽痴情于华鱼，却是不能说的。
　　江王见他支吾不语，心中了然了大半，竟真的相信右香君所说之言。他冷冷的挑眉，沉沉的说道：“朕再问你一次，赐婚之事，你到底接受还是不接受？你若是答应了，朕立刻就放了你。”天君决绝的挑了下眼眸，毫不犹豫的拒绝。“臣不能领旨，还请陛下恕罪。”
　　“砰”的一声，江王震怒的狠锤了下桌子。他冷声说道：“好你个左天君，如此不识好歹。一再的违抗圣命。朕念你的父亲劳苦功高，才一再容忍。如今，你是愈发放肆了。”他冷冷的抬头，吩咐道：“传朕口谕，左天君，目无天子。一再藐视寡人，殿前不敬。命将其流放关外，无朕旨意，不得令其回朝。”他沉声说完，对着叔齐吩咐。“叔齐，朕命你明日亲自监督，由大理寺少卿吕戚押送左天君出城。”叔齐面目表情，低头应了声，“奴才遵旨。”
　　阴婵这才缓过劲儿来，赶忙上前，下跪在地。“陛下，左大人并不是有意冒犯，还请陛下开恩。”她皱着眉头，语气满含焦急，凄声说着。江王面色一冷，劝道：“难得阴小姐这般痴心，左天君一再对朕无礼。朕不能再徇私，你也不必为他求情了。早些退下吧。”
　　“陛下…”阴婵还想再劝，他轻冷的扬起手，“好了，不必再说了。叔齐，将他带下去。阴小姐也退下吧。”他略显疲倦的说道，似乎不愿在听。阴婵只好悻悻的住了嘴。叔齐恭敬的应了声，随即压着天君，领命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