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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人间尽之风云突变 ...

  •   【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二十四章
      【风云突变】
      八月,西川王城,已至盛夏时分,气候不似往昔寒冬浸泡,冰凉彻骨。江城到处流淌着炎夏的灼热气息,烈火焚烧般的夏日严酷的焦烤着江城荒芜的大地,以致片草不生。
      西川王宫的局势仍未明朗,近一个月来,西川与东都的边境动荡不宁,战火连天,两国边境一带民不聊生。边关八百里军情告急,江王次子—康王自请亲征,任征东大元帅,所向披靡。西川一直连战告捷,江王龙颜大悦,喜不自胜。十日前,边关突然传来噩耗,康王江子允于赤城邑一战,中了敌方的埋伏,战死沙场。西川战事顿时陷入了危困的境地,军队被打的节节败退,千钧一发。
      康王的死耗传至王城,举朝同悲,众大臣惋惜不已。康王有治国治军之才,雄才大略,而且为人甚是宽厚,深得江王的喜爱,是朝中众人看好的下一代国主。他战死的消息抵达王宫,江王伤心过度,当场就昏死过去,一病不起。他手中刚刚把持不久的朝政重新落入右相及其党羽手中,朝堂再次陷入了狂乱的风雨飘摇之中。右香君复位,依旧尊为贵妃,代掌皇后凤印,地位显赫,于朝堂垂帘听政。右相父女把握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残酷的打击其它政党,动则株家灭门。整个王城沉浸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朝纲动荡,朝中大臣人人自危。
      前段时间还紧锣密鼓,飨宴宾客的左府,一夜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庄严肃穆,不似王宫的动荡喧闹,人心不稳。府中众人在天君的统领下,神态自若,有条不紊的处事,仿若两耳不闻窗外事般,对朝中事宜关心甚少。右相就是想抓住天君在朝堂的错处,借此一举扳倒他在朝中的势力,消除心腹大患,以谋大事。天君行事愈发的小心谨慎,自请卸去手中大部分职权,只担了个闲职,处处防范。西城抓不着他半点错处,只好望洋兴叹,暗恨不已。
      整个朝堂表面看似安定祥和,实则暗潮汹涌,内斗不断。党派之争,明枪暗箭,险象迭生,整个王朝浓罩在一片动荡不安之中。朝堂之上,大致积聚着强大的三股势力,以天君为首的左党;以西城为首的右党;还有以一品公曾鹤辰(康王的岳丈,皇长孙郁苏的太傅)为首的曾党。江王子嗣单薄,只有太子江梁(囚禁于宗人府)和康王江子允两个儿子。西城早有篡权夺位之心,只是右香君没有子嗣,他便想自己登基为王,坐拥江山。
      不过外戚当政,自古便是名不正,言不顺,民心不稳,天下共伐之。天君向江王称病,退出朝政,赋闲在家,醉心于闲庭诗书。曾党自然成了与西城相较的最具威胁性的对手。朝堂之事瞬息万变,权位之争,若江王殁,皇长孙郁苏便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理所应当登基为帝。郁苏虽然天资聪颖,饱读诗书,但年仅七岁,不宜处理国事。曾鹤辰是郁苏的外公,手掌军机大权,难保不会有篡位之心,取皇位而代之。
      右相父女紧盯的视线暂时从左府移开了,但天君雄才大略,又深得民心,始终是他们的心腹大患。右香川失踪,右香君心急如焚,派人四处寻找。西城本就阴险狡诈,借此良机,心生一箭双雕的阴毒计谋。他与右香君合谋,颁布盖上凤印的懿旨,逼迫天君立下军令状,严令他去幻海寻找香川的下落。若是天君能顺利找到香川,自是最好不过:若不能,他们便可名正言顺,降罪于天君,永除后患。
      漓江客栈门前,天君一身蓝衣锦袍,腰间垂带着莹白如雪的苍龙玉佩,明眸剑眉,俊朗如昔。他沉重的抬首,若有所思的望着楼前的牌匾,眼角透着淡淡的忧愁。世事变化的真是太快!让人猝不及防。几个月前,他与香川,公子清三人,结伴前往幻海,恍如就在昨日。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香川和华鱼的身影在天君的脑海中倏地一闪而过,他的心头顿时盈满了不尽的失落,心口堵得难受,仿似快要舒不过气来。
      公子清此次留在王城,打点府中一切事宜,以防情况有变,并未随天君前来。江中客与天君同行,他安静的站在天君的身旁,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缄默不语。他穿着一身深沉的黑衣,眉间不似前几日的忧愁盈盈,面色已然好了不少,只是眼眸中,流淌着隐约的担忧。王城局势不稳,一切虽然已经安排妥当,但在事情尚未安定下来之前,总归是让人担心的。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天君的方向,缓缓走了过去。“天君,我们已经进入了济州境内,只需再花半日,便可到达幻海了。一路奔波,你也累了,我们还是先进客栈歇歇脚吧。”天君眼光平淡的看了他一眼,未及言语,示意的轻轻颔首,踩着轻健的步子,往里走了进去。
      正在柜台算账的陆老板,一眼便看到了缓缓走近的天君,神色大喜,赶忙阔步的迎了过去。“天君,许久没来了,赶快请进。上次你们忙,我也不好留你。这回啊,你可要多住些时日。”他热情的招呼着,憨厚的脸上满是熟络的笑意,天君顿住了脚步,嘴角上挑,苦涩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许久不见,陆老板还是这般热情爽朗。”
      陆云方嘴角上挑,宽大的脸颊上满是酣畅的笑意,“劳天君记挂,我一切都好!欸…香川与公子清怎么没与你一起来?这位是?”天君微侧过身子,陆元方这才看清他身后的江中客,疑惑的指着他询问。天君从容的偏过身去,轻扬起手,介绍道:“这位是江中客,也是在下多年的好友。”
      天君示意的看了江中客一眼,“陆老板,”江中客立刻会意,恭敬的合着手,“陆老板,有礼了,我们今晚恐怕要打扰一宿了。”陆元方赶忙大气的摆手,笑道:“哪里的话。老夫也是西川人,算是江先生的老乡,江先生不必客气,当自个儿家里就行了。”江中客粗黑的脸庞难得的露出爽朗的笑意,眉间阴霾尽散。这个陆老板,他曾听天君提过,在济州都城招待过他们,是个热情爽朗,值得深交的朋友!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名不虚传!
      陆老板与江中客兴奋的海聊着,他确实十分健谈,博学广识,天南地北的都有话说。江中客仿若找到了知己一般,尽兴的与他聊着,颇有相见恨晚之意。天君却非常的头疼,他可不想像上次那样,聊到三更半夜,只睡两三个时辰,第二天还得漫漫征途的赶路。天君神色疲倦的瞅着江中客,江中客还在兴致高昂的与老板聊着天。他实在是受不住了,紧赶了好几天的路,确实很累了。
      天君神色无奈的瞅了他们一眼,江中客依旧兴致勃勃,并无停下的意思。他原本协调的上下眉眼,已经忍受不住的胡乱打着战。着实再没心情顾上礼貌不礼貌,天君疲倦的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往客房走去。“欸,天君,你去哪儿啊?”江中客见天君抬脚准备离开,赶忙的追了过去。陆老板正讲到兴头上,兴致还未冷却,不肯放他离去。他心中焦灼不已,只好停住慌乱的脚步,草草的解释道:“陆老板,我们明日还要赶路,今儿个就不能陪你了。等我们返程的时候,我一定陪你聊到通宵。”陆老板本就是通情达理之人,倒也没再拦他。江中客赶忙紧赶慢赶的追了过去,天君已经困的快熬不住了…
      “天君,幻海究竟在何处啊?我们已经寻了大半日了,一点儿影子也没见着。”天君他们一大早就启程,凭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找寻幻海的位置,却是半点头绪也没有。幻海仿佛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般,愣是摸不着半点儿的痕迹。江中客垂头丧气的,实在觉得疲累。他神色恹恹的耷拉着脸,有气无力的朝着天君的方向,无比泄气的上前。“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右香川不知跑到哪儿逍遥去了?右相父女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人找不着,回去,又是一桩错处。当真可恶!”他愤愤的说着,生气的皱着眉头,天君并未作何反应,始终面色如常,眼光平淡。
      天君未及言语,江中客只好悻悻的住了口,沉着脸色,抓耳挠腮的想尽心思。良久,听见天君语气平缓的道了声:“走吧。”江中客不知天君是何意?不明所以的望着他。“走?回王城吗?可是我们人还没找到呢。”他十分疑惑的询问,似乎未曾料到天君会如此轻易的放弃寻找右香川。上次幻海一行,天君与右香川已有不浅的交情,江中客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江中客神色不明的的望着天君,天君倒没怎么在意,神态自若,平静的接着说道:“谁说我们回去了?我们只是去灵川。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天君嘴角噙了浅浅的笑意,似乎懒得多说,抬脚便准备离开。
      “欸,天君,你等等我。我们为什么要去灵川啊?你…”“江中客赶忙追了过去,好奇的凑上天君的跟前,喋喋不休的询问着。天君实在被他吵得头疼,微微皱眉,猛地顿住脚步。江中客急匆匆的,未看清楚路,差点撞上天君挺拔的身躯,吓了一跳,赶忙止步。他余魂未定的瞅着天君,脸色略有不满,抱怨道:”天君,下次停下来之前,拜托你跟我说一声好吗?吓死人了。”
      江中客说完,还真似模似样的拍拍胸口,仿似在平复刚刚惊吓着的心绪。天君彻底无语了,他自嘲的轻摇着头,无奈的耸肩叹气,倏地扬起骨节分明的手,低沉的压声说道:“灵川通往望江,懂吗?不要再问了,我头快疼死了。”天君有些微愠恼的说完,再未理睬江中客,微沉着脸,独自阔步前行。
      无缘无故的生什么气嘛?江中客不满的呢喃抱怨,片刻之后,他倏地反应过来,神色大悟。望江?天君是要去找…华鱼!他对华鱼其实印象并不深刻,只见过两次,记忆有些模糊。但他知道华鱼是仙人,那极可能晓得右香川的去处!江中客挑起粗黑的眉,眼光骤亮,此行倒是个好法子。他忽又觉得有些想不通,天君怎么不直接去望江?七拐八拐的。他暗暗的沉思着,眉含深意的望向天君,这才突然发现,天君已经走出老远,几乎就要偏离他的视线。他猛地反应过来,急忙冲着一往无前的天君大喊:““天君,等等我…”说完,以风一般的速度,疯狂的冲上前去,寸步不离的紧紧跟着天君。
      两日后的清晨,晨曦清亮的光线悠然的洒落在望江之上,浅浅淡淡的,平静而祥和。江水涤荡着别样的气息,波光粼粼,醉了人的心神。香川已经不眠不休的逃了两天两夜,整个人疲惫不堪,累的只剩下半条命。贝瑶在他后面不急不慢的追着,吊着恰如其分的距离,不上前,也不退后。香川实在不知道,她究竟是何意?是想放了他?还是不想放了他,非得抓他回去复命。
      她的心里其实很矛盾,理智时时的提醒着自己,必须抓香川回幻海,给千江一个交代。若是她办不到,不仅毫无脸面去见气息奄奄的千江;幻海众人也定会怨责于她,为了一己私情,竟罔顾千江的性命。但她又实在忍不下这个心,贝瑶倾慕香川之情从未变过,新婚当日,她的狠心不过是佯装的,不过是想在千扬决绝的眼皮底下,救下香川的性命,让他躲过此劫。否则,以千扬几千年的神力,一掌下去,香川只怕是连半分活命的机会也无。
      望江水底,华鱼身上的伤早已无碍了,只是兴致恹恹的,精神有些不振。不过短短时日,她整个人都瘦削了不少,清亮的眼睛愈发突出了,黯然伤神,精致的眼眸完全不见往日的神采。自从君妙强行把她带回望江以后,她脸上的笑容便少了许多,不似平时那般爱闹腾,老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水宫里,谁也不见。君妙语重心长的劝过她多次,华鱼只是闷不吭声。时间久了,君妙也懒得再多说什么,由着她去,不过严厉的告诉她,不准私出望江,与天君相会。
      “华鱼,这是我刚做好的粥,你多少吃点儿吧!”蕉岭不知何时进了水宫,手上端着桂花银耳粥,在桌前缓缓的站定。华鱼还沉浸在自己绵绵的思绪中,闻声,方才稍微回神。她淡淡的随意瞥了一眼,青白相间的圆形粥盘平稳的落在琉璃镂花桌上,各异颜色相衬,让人看着很有胃口。蕉岭端起白瓷清碗,纤细的手轻轻的用勺盛好粥,递给华鱼,嘴角上扬,说道:“我刚做好的,还热着。你最近胃口不好,吃粥换换口味。”
      华鱼并未推拒,用手小心的接了过去。蕉岭嘴角立即洋溢出温和的笑意,稍微放宽了心,眼神专注的瞧着她吃。这几日,华鱼每顿都吃的很少,她实在是非常担心。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平和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华鱼虚弱的身上,看着她一勺勺的舀着粥。华鱼心烦气躁,郁结于内,胃口自然不好。清甜的粥喝下去,确实让她狂乱翻滚的胃舒服了不少,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
      蕉岭精致的眉眼沾染了明媚的笑容,眼眸散发出清亮的光芒。她轻盈的身子沿着清白相间的床沿,神情愉悦的挨着华鱼坐了过去。“华鱼,你没事儿就好了。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蕉岭轻柔的手安慰的抚上华鱼的肩,华鱼嘴角微微上挑,脸颊梨涡处流淌着点点笑意,轻微的点点头。
      “啊,”水宫突然轻微的晃动了下,华鱼吓了一跳,手中的碗差点不受控制的摔了下去。她心口莫名的紧张起来,目光灼灼的望向蕉岭。俩人皆不明所以的盯着彼此,面面相觑。鲛族有镇江之宝—沧珠,即使有何大事发生,望江水底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莫不是发生何事儿了?
      玄冥山紫阳真人正值5000年仙寿,君妙带着焦沙前往仙山拜寿去了,如今,望江由蕉岭主事。她从容淡定的起身,目光温和的投向华鱼,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华鱼,你吃完好生休息。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我去江面上看看,过会儿再来陪你。”华鱼眼光微沉,放下手中的瓷碗,脸色有些沉重,不安的回答:“水宫突然震动,非比寻常。我还是随你一起去看看,也好放心。”蕉岭瞬间敛了脸色,神情严整,并未做声,重重的点了下头,随华鱼一同出了水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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