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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间尽之龙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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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仙人,灵力高升,下凡历尽人间劫,方可修为上仙,降临尘世,为西川王朝(左右两相)左相之子。】
[楔子]
一﹑落凡尘
西川王朝位于幻海西部严寒之地,白雪皑皑,四季如冬,冷的似乎没有一丝人气。四月,暗夜沉沉,黑色的天湮没了仅剩的一缕暮光,依稀可闻一两句打更的声音。整个西川在死寂的夜晚中昏昏睡去,未依稀见着一丝亮光,平日肃穆的左府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安静的摇曳着,像地狱的鬼火,透漏着恐怖的苍白与紧张。一声啼哭,响彻了整个左相府,那抹蓝色的鬼火似乎也在这声啼哭中平静了下来。左天阳在门口紧张不安的踱来踱去,不时的瞥向紧闭的产房里面,听着妻子痛苦万分的叫声,局促不定,那一声冲天般响亮的啼哭,使他愣了愣,神经有一瞬间的松懈,脸上仔细瞧着,有淡淡密集的细珠,昭示着左天阳心情的起伏不定。“老爷,生了,生了,夫人生了。”“哎呀!”左相之妻沈氏的贴身丫鬟,萍儿赶来报喜,拌了门槛,差点儿跌了一跤,见到老爷焦急的望着,赶忙起来,迎了上去。左天阳看到萍儿,神色激动,问道:“夫人生了吗?男孩儿还是女孩,夫人可还平安。”“恭喜老爷,母子平安,夫人生了一位俊俏的小少爷呢!这会儿,产婆应该处理妥当了,您赶快进去吧!夫人和小少爷还在等您呢。”萍儿气儿也不喘,高兴地说道。“好,好啊,你快随我进去看看夫人。”左天阳神色大喜,随着萍儿一块儿进去。沈氏躺在床上,刚产子,身体很虚弱,头发凌乱的搭在床沿,脸色有些苍白。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顺从的靠着沈氏,逗弄婴孩,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小心的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左天阳掀起被褥,看了一眼产婆怀中的孩子,大喜,这孩子生的好生俊俏!真乃上天赐福啊。他轻轻地靠着床沿坐了下来,温柔的望着脸色苍白的妻子,脸上带着心疼,“夫人辛苦了,替老夫生下这等俊俏的孩儿,眉目如画,真真像是从画儿里走出来似的。”“夫君,你又哄我了,孩子还这般小,哪儿看的出来是俊是丑。”沈氏身体虽然虚弱,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她把目光温柔的投向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老爷,你给孩子取个名吧。”“孩子的名,夫人来取,为夫听你的。”沈氏的眼中闪动着笑意,“夫君,你刚才说,这孩子,是上天赐福于左府,那…就唤天君可好。”西川初年,就在这样静谧的一个夜晚,天君仙人降生于西川左府,名—左天君。
二、宠妃
三年,西川王都—江城,连下了三天暴雨,大雨瓢泼,数以万计的房屋尽毁,腐臭的尸体飘满了整个江城,灾难笼罩了整个王都。四日,右相西城喜得麟儿,为长女,其女长相艳绝倾城,闻所未闻,该女出生时,整座富丽堂皇的右府弥漫着花海般的香气,国君闻于此事,惊为天人,赐名—右香君,教养于宫中。右香君的名气冠绝江城,她出生之后,雨停,天气大晴。有人说,右香君出生后,江城的暴雨便停了,可见她是上天赐予江城的仙人,可为西川带来永世太平。也有人说,右香君出生之时,便下了暴雨,几乎摧毁整个江城,一出生便得国君赐名,且妖艳异常,必是上天降祸于我西川的倾城祸水。这福祸之说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之后,便也没人再敢说。岁月寒冬十四载,右香君日益出挑,美貌之姿,西川无人可比,时年,十七岁,宠冠后宫。右香君,生性阴狠,以色媚主,干预朝政,残害忠良。整个西川王宫掩盖在一片腐朽之下,圣上荒淫,宠幸右□□妃,左天阳上书弹劾。右香君施计,圣上逼迫左家为右香君献上“龙纱(传说为鲛人所织)”,若不能完成任务,便要降罪于左府。
【正文】
卷一:〖华鱼篇人间窘
人间尽之第一章(1)
【龙纱】
右香君残害忠良,收刮民脂民膏,惹得百姓怨声载道,许多朝廷官员敢怒不敢言。左天阳上书弹劾右香君,本是民之所向,现在出了事,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与之并肩。圣上为了惩治左相,命其寻找龙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西川,往昔门庭若市的左府,鲜少有人再敢踏入,生怕跟左府扯上关系,见罪于右香君,惹祸上身。整个庄严的左府,就像一座安静下来的王城,陷入了一片沉寂,仿若一潭死水,气氛格外不同寻常,仆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求着左府能躲过这一劫。鲛人所织龙纱不过是道听途说,并没有真真切切的证据,又从何处求得,左相只怕在劫难逃。左府大厅正中央,一抹身穿紫色云锦袍的身影,正襟危坐在大厅的左侧镂花雕龙椅上。左天君面色如常,优雅的端着琉璃青云杯,左右轻转着,并没有将茶喝入口中,茶杯轻碰着,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像一位仙人,盘坐于白雾缭绕的云海,拨弄天丝做成的琴弦,声声入耳,若隐若现的心事从琴弦中静静的流淌出来,刹那无痕,让人抓不住半点讯息。
“少爷,老爷从宫中回来了。”“碰”的一声,茶杯合上的声音掷地有声,天君的动作表明他无限的淡定中,多少透漏着一丝紧张的情绪。左天君握起茶杯,悄无声息的转动了一下,将它平稳的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给人一丝错觉。左天君平稳的站起身,说道:“父君,你回来了,宫中可有什么消息。”左天阳未答,嘴角上挑,上天当真是厚待于他,给了他这样一个冷静沉稳的儿子,他望着天君,似乎总会觉得,特别安心,好像身上的负担会减轻一些。他走了几步,叹声,在椅子上坐了下去,才答道:“圣上宠幸右香君,如今妖妃乱政,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竟无人敢弹劾她,今日是为父,明日不知道又该轮到谁,上天莫非真要亡我西川?”左天阳皱着眉头,愁思满覆额头。“妖妃无道,竟不知圣上荒淫至此,置朝政于不顾,我西川百年基业岂不要葬送江王之手。那龙纱之事,本就是虚无之说,父君莫不是真要前往望江(南海之处—望江,乃是鲛人出没之地)去寻,莫说没有,即使真有鲛人的存在,那鲛人凶狠,父亲此去,实在是凶险万分,若真要前去,也理应由孩儿代劳。”天君的话让左天阳深感安慰,他原本苦涩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儿孝顺,父君深感安慰,那妖妃本就是故意刁难于我左府,我若是不去,只怕,右相又会以此降罪于你我父子二人,即便是那奸妃允诺,父君也万万不能让你去涉险。”“可是…若孩儿要求同行,父君可否答应孩儿。”天君的脸上,难得显出浓重的,万分担忧的神色,也许只有在自己父亲的面前,他才不用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做出让步,心中决定,此行定是要随父君前去。“那右相西城,在朝堂上本就与我平分秋色,如今,他狗仗人势,在朝廷中支持我们的官员,都被他打压,他势力大涨,又怎会轻易放过我们,为父此去,定会小心,你留在府中,凡事也好有个照应。”“父君…”天君原想继续劝说,左天阳打断了他,“父君去意已决,君儿就莫要说了,你留在王城,要万事小心,你无事,父君才安心,其他的就看天意吧。”左天阳的背影在夜幕中消逝,天君听着父亲离去的脚步,心中仿佛一下子有了千斤重。
西川的七月,正是盛夏时节,却没有任何的炎夏气息,整个王城流淌着寒冬的肃杀。左天阳前往望江已有三月,从西川骑马到望江,也不过十日的路程,天君却并未从望江那边收到任何有关左天阳的讯息,他的心整日在冰雪中浸泡,比王城的寒冬冰雪还要冷上千倍,他的心一点点的凉下去。七月中旬,望江那边终于传来消息,天君觉得自己的心正在复活,收到的确是令人悲恸的消息。“属下该死,没能护好左相,竟让左相被鲛人咬伤,性命垂危,请天君责罚,但请天君快随属下前往望江,再晚,只怕左相性命不保。若左相得救,天君要杀要剐,属下悉听尊便。”江中客(左天阳手下最忠心的部下)跪在天君的面前,低下头,身体因愧疚有些颤抖,他不知道天君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左相还在等他。听到这个消息,天君险些站立不住,耳边嗡嗡作响,他睁大双眼,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情绪。他迫使自己镇定下来,静静的听着江中客讲述那日鲛人咬伤父君的情形。江中客满怀愧疚的望着天君,天君脸上那般痛苦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他瞧见了天君那往昔即使天崩地裂,也不会动分毫的挺拔身躯竟有些微微的颤抖,他知道,天君在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但此刻,前往望江,救左相才是当务之急。江中客收起思绪静静的说道:“我们与左相苦苦收寻了三月,才听闻有关鲛人在望江西南部出现的痕迹。那日,左相寻到鲛人的踪迹,便决定到海上去收寻,渔民听说我们要抓捕鲛人,得到鲛人所织的龙纱,都非常震惊,他们告诉我们,鲛人不常出现,逢人必咬,见过鲛人的渔民都死在鲛人的嘴下,别说抓住他,靠近他都只有死路一条。与我们同去的人虽然不少,可愿意与左相同往,抓捕鲛人的人几乎没有,我们在鲛人出没的地方寻了一天都没找到,便与左相一起回了村庄。傍晚时分,我们才得知左相独自一人出海了,便再也没回来。我们寻了几天,最后在望江崖发现了左相。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身上有被鲛人咬过的痕迹…”江中客的声音带着颤抖,破碎的声音传入天君的心中,使他的心在一寸寸破裂,天君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连父君的最后一面都无缘得见,他不要让父君那晚的脚步,变成彼此最后的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