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我是谁》月远楼

5、第4章 竟然是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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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萌萌”肯定是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孩子，这江家上上下下，江老爷、风、兰儿、管家等人自不必说，就连厨娘、家丁、老妈子这些人都对我特别好。而且，我能感觉得到，他们对我好，是因为打心眼儿里喜欢我，并不是因为我是少爷主子而做出样子来讨好。
　　可是，他们对我越好，我心里越是不安。
　　我知道他们是在对他们的少爷好，是在对以前的“萌萌”好，而我却与他们毫无相干。如果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们还会这样对我吗？他们会不会因为我的到来使他们少爷的躯体得以存续而庆幸？他们会不会因为我“鸠占鹊巢”导致他们少爷的离去而愤怒？他们会继续对我好，还是会想方设法赶走我以换回他们的少爷？他们会怎么赶走我？请法师驱鬼，还是干脆杀了我？
　　我越是幻想他们知道真相后的愤怒，心里越是愧疚。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盗窃犯，一个骗子。我盗窃了他们少爷的身体，伪装成他们的少爷，骗取他们的关爱，和原本属于他们少爷的一切。
　　我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穿越后，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原本属于身体主人的一切？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他们真相，不管他们以后将如何对待我，他们都有知情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十几天过去，在大家的悉心照料下，我身体已经大好，嗓子却依然说不出话。难不成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折到脖子，弄坏了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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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老爷虽是习武之人，却很注重孩子们的文化教育，家里专门请了一个家庭老师。所以，等身体恢复了之后，我就开始和风一起到书房听先生授课。让我欣喜的是，江老爷让孩子读书的目的只似乎只是为了让他们识文断字，开阔眼界，明晓事理，而不是为了科举考试，先生只是讲一些历史掌故，以及如何吟诗作对。有时候，应我们的要求，还会讲一些逸闻趣事。所以，虽然没有在现代的种种消遣，可是在这个古代府邸里面，我并没有觉得日子无聊枯燥。
　　从先生的口中我了解到，原来我现在身处的时代竟然是大唐贞观年间，所处的地理位置竟然是江南苏州！这个发现让我兴奋了好几天。我居然来到了大唐盛世，居然还是秀美富庶的江南，居然，还是这样年轻、这样美丽的躯体！
　　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这是大唐初期。府里头的丫鬟们都是半臂短襦，长裙曳地，裙腰高束，两臂间缠绕画帛，轻罗薄纱，非常好看。我一直都很艳慕唐代女性的服饰，现在面对实物，好几次都情不自禁地拿着兰儿的衣裙在身上比划。有一次正好被兰儿撞见，她竟然兴致盎然，拉着碧儿给我又是梳头，又是换衣服。两人又是笑又是叫地拾掇了半天，终于笑嘻嘻地把我推到衣镜前。
　　镜中人头梳高髻，身着女服，虽然身量不足，粉黛未施，却眉似远山黛，眼如秋波横，冰肌莹彻，云鬓花颜，美丽不可方物。我看着镜子，一时竟然呆住了。半晌，心里忍不住感叹，有这样一副容貌却身为男子，真是可惜！
　　我正在暗自嗟呀，风一溜烟地跑进来，看到我登时呆住了，两眼直直地盯着我，半天没说一句话。我见他目光呆滞嘴巴半张的傻样，忍不住“扑哧”一笑。两个丫头也跟着没大没小地笑起来。风一急，扑上来就拉扯我头上的珠花，拔下来狠狠地掷在地上，大声说：“好好的男儿家，偏要打扮成丫头样，也不嫌羞！”说着竟然红了脸，转身跑了。
　　我看他一副小男生的别扭样，忍不住又笑。兰儿捡起地上的珠花，笑着跟我说：“风少爷不好意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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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到底是小孩子，再怎样的尴尬隔天就忘。
　　第二天，他就又跑来找我，说是怕我整天在家会闷出毛病来，要带我出去转转。我当然渴望见识一下赫赫有名的贞观盛世，欣然点头。于是两人跟先生告了假，带着兰儿、鹦哥和小葫芦，兴冲冲地出了门。
　　鹦哥也是一个12、3岁的小男孩儿，两只眼睛骨碌碌的透着机灵。他本就是我的小童，虽然前段日子挨了打，却并未伤着筋骨，加上年纪小，好得快，早些天已经活蹦乱跳的了。只是因为上次出了事，被管家一直关在院子里不许出来。今天我特意让小葫芦喊他跟着出去，小家伙高兴得像出了笼的雀儿，一会儿跟兰儿斗嘴，一会儿跟小葫芦嬉闹，跑前跑后，上蹿下跳。
　　大街上人来人往，商户林立，热闹繁杂，一派繁华景象，不愧是大唐盛世，不愧是江南福地，真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
　　街边有一个捏面人的，我好奇地走上前去观看。只见那人用短粗的手指鼓捣几下，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白兔就诞生了，令我赞叹不已。
　　我眼睛盯着捏面人的，耳朵却听到墙根儿那几个人的低声交谈。一个声音说：“瞧见了吗？那个，就中间那个穿青衣的，就是城东江家少爷江萌，瞧瞧那模样儿，可不是仙童一样？”接着，就是一片啧啧称羡的声音。我真没想到，原来这个江萌小小年纪，就名声在外了。
　　“不就是一个哑巴嘛，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又不是女人，好看顶个屁用……”一个尖细的声音大声说，似乎是有意让我们听到。
　　我心头一震，哑巴？竟然是个哑巴？我说怎么身体好了这么久了，还是不能说话，原来是个哑巴！我经过了太多变故，这个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并没有让我太伤心。我只是很遗憾，这么美丽的孩子，竟然是个哑巴！
　　我还没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身边的鹦哥已经冲墙根儿站着的一个小乞丐飞扑过去。看来挑衅的就是这个小鬼。那个小鬼看起来也就11、2岁，倒也有点身手，不到两下就把鹦哥掼在了地上。小葫芦高叫骂着也要扑过去，却被风一把拖住。风那张经常含笑的小脸气得红涨，他小眉头紧锁，浓眉倒竖，沉声喝道：“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那小乞丐笑道：“别说是说一遍，就是说一百遍，一千遍，他也还是个哑巴！”
　　风怒叱一声：“臭叫花，接招。”两人就打在了一起。两个人身量差不多，功夫也差不多，势均力敌，一时难分出个胜负。小葫芦和鹦哥见自己人占不到便宜，互相使个眼色，一起扑上去帮忙。三个打一个，胜负立刻见分晓。他们三个人把小乞丐压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
　　我待要阻止，无奈却出不了声，只好示意身边的兰儿。兰儿却说：“少爷，这个臭叫花着实可恶，教训教训他也是好的。”我见她不听话，板了脸，她见我生气，只得赶紧冲他们喊：“快别打了，少爷生气了，让你们快别打了！”
　　我见他们几个不听劝，只管打，兰儿阻拦得又不尽力，心里一着急，就冲上了去，想把他们拉开。可是我没想到，现在的这个身体如此虚弱，不知被谁挥起的胳膊一带，就轻易地摔在地上，正好压在小乞丐的身上，然后不知又被谁的脚踹到了肩膀。我疼得齿牙咧嘴，可是终于有效制止了这场殴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