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寒》叶荻

3、可怕的杀气 这里还是三

　　她缓缓开口道：“哥哥不想看到我，我却想来见哥哥。”
　　她的眼波流动，风华绝代。她的声音娇柔清甜，不同与之前，与他说话时，语调也极尽温柔。
　　他又倒了一杯酒，缓缓饮尽，道：“你在这里，也已看了我三年，还没看够吗？”
　　她笑道：“果然什么也瞒不住哥哥，哥哥喝着我亲手端上来的酒，是不是也觉得分外香甜呢？”
　　他也笑了：“不仅香甜，而且致命。”
　　他知道，那些酒里都掺了奇特的毒药，不足以致命，却能让他的武功此生都不能恢复。
　　他无奈道：“你明明清楚，我对你早已构不成威胁了，你在三年前就毁了我，之后我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她轻笑道：“你只要活着，对我始终都是威胁。我已经让你多活了三年，三年前你武功尽失时我没有杀你，三年间你手无寸铁我也没有杀你，要知道，我若想杀你，实在容易的很，只是我仍是欠你的，可就在刚才，我已将欠你的全部还清。”
　　他看着那双翦水秋瞳道：“你所谓的还清，就是找人来杀我，然后再杀了那些人救我的命？我隐居在此三年，只有你知道我的下落。”
　　她的目的被看穿，却仍面不改色，道：“那又如何，若不是我，你方才就死了十三次。”
　　他嗄声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甘心扮作一个酒家掌柜，屈居在这种地方。”
　　她的目光温柔如水，轻声道：“其实只有你来的时候，我才会在这里。你不来的时候，我在这里也没有用。”
　　她话中还有什么别的深意？他已不想去想。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这本是他的剑，是徐夫人嫡裔为他打造的，荆轲刺秦王所用的短剑，就出自徐夫人之手。
　　那的确是一把能称得上天下第一的宝剑，他称其为“惊寒剑”。
　　她转过身，看到门外十二具尸体，皱了皱眉，轻轻一拂袖，将他们震远了。
　　她走入漫天飞雪中，拔剑，挥剑。
　　她只是看似随意的一挥剑，可当剑落下时，七朵梅花整齐地穿在剑上。
　　他也转了身，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可他的目光却没有一丝动容，仿佛早已料到。
　　她倚在门上，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他却没有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世界里，看着那漫天的飞雪，幽雅的梅花。在他眼里，这风景远比她好看。
　　她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怒火，冷冷道：“这样的景致，哥哥只能看这最后一次了。”
　　他淡淡笑道：“这绝不是最后一次，你也不妨看看，再美的人也不会有风景美，人总会老去，而风景不会。”
　　她不屑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云水之涯比这美十倍。我们从前在那里赏月赏雪，哥哥一定还记得吧。”
　　他的面色突然冷漠起来，缓缓道：“原本我们可以在云水之涯共度一生，我会把你捧到天上疼爱，只是你的心太高了，竟想爬到我头上来。”
　　她道：“哥哥还不是任由我爬到你头上来了？”
　　他厉声道：“你错了，女人永远也别想爬到男人头上来！”
　　她突然恐惧起来，她感觉了到了异样。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杀气！
　　是杀气！
　　这杀气正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天下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股杀气。
　　可他不是已经全然毁了吗？怎还会有杀气？她又怎还会感到恐惧？
　　他的语调又轻柔下来，仍看着飞雪寒梅，飞雪依旧，寒梅依旧。
　　他缓缓道：“这里还是三年前的地方。”
　　她接着道：“这里还是三年前的地方，只是你已不是三年前的你了！”
　　他心中一顿，这才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没有变。她还是以前的她。
　　而他，他确实不是以前的他了！
　　她在心里道：他既已武功尽失，如今不过是个废人，我又有什么好怕的。现在只消用惊寒剑取了他的性命，他绝对不会痛苦的，而我也永远不会后悔。
　　可那股可怕的杀气却并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浓，压迫着她。
　　雪天，她光洁的额头上竟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