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笛magi]不覆舟》毕莎楼萝

48、第四章

　　“说明你们的来意。”练红炎放下手里的茶杯如此说道。
　　我和瑞恩刚过境就被练红炎截下来了，也不知道他从哪知道我在煌帝国有接应的消息，帝莫娜在我们来的途中就给了我一个紧急传讯，说是有情况发生，无法及时接应，不过也会来接应，让我们自己小心。
　　——可是这也太惊喜了吧。我还真没想到练红炎本人会来亲自接我们。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抿了口茶后也学着他将茶杯放回桌面。瑞恩站在我的身后，毕竟不管怎么说，身份牌面这个东西在外头还是要体现一下的。练红炎身后站着的是帝莫娜，也就是我的接应。
　　这么一来，练红炎可以瞒过八芳星跑大老远接我们到这个安全据点，就解释得通了。
　　帝莫娜·格雷格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怎么做才最有效率。不过，擅作主张这一点，我记住了。
　　谈话的另一方是练红炎，就没有任何绕圈子的必要了。讲得谁不知道谁想法一样，不必浪费时间。

　　“巴尔巴德的事情还行吧？”西斯芬提供的财力支持该到时间了吧。
　　“那么快就想要釜底抽薪？”我觉得我这边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是吧，那么慢？”你不会是想要越过我强行要回经济命脉吧？
　　“我的效率已经很快了。相对来说。”暂时没这想法，不过确实还要一段时间。
　　“马格诺修泰德的局势你怎么看？”八芳星的手那么长？
　　“暂时没有想法。”但不意味着不会动手。
　　“是吧，和平挺好的呢。”希望你们暂时不要大动干戈。
　　“我们也认为如此。”暂时我们也不会有什么行动。
　　“雷姆呢？”
　　“无所谓，他们向来如此。”煌帝国和雷姆的关系也一向如此。
　　“这不是还没放手么。”你们对马格诺修泰德的想法也依然如此啊。
　　练红炎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彼此彼此。”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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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什么鬼有话直说。
　　应该说，绕起圈子来，谁不知道谁想说什么一样。虽然说着不要绕圈子看门见山谈事情，结果条件反射双方都绕了起来。
　　真的是……
　　只能说，真不愧是他。

　　“啊，对了。”练红炎打破了这份沉默，估计他也知道我们私下碰面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帝莫娜那边不好交代，他这边也会被怀疑。“你们之前来煌帝国玩过吗？”
　　我摇了摇头。
　　这下就像是正好合了他的心意，“那趁这次就好好玩吧。”他这么说道，还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睛出了问题看到他露出了那种罕见的狭促的眼神，“时间也不多了，西斯芬应该也离不开你才对。”
　　他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能够和平共处的时间不多了——不，实际上，从很久很久之前，在巴尔巴德谈判，我开口要去了经济主导权的时候，西斯芬和煌帝国之间早就不再是完全的和平共处关系了。
　　……也可能不是，也可能是更早之前，在巴尔巴德事件以前，西斯芬和巴尔巴德贸易被单方面切断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是暗流涌动了。
　　哪怕是现在我和练红炎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合作关系，也不过是为了缓和现状去限制八芳星埃尔萨梅和练玉艳而已。

　　沿着练红炎为我们准备好的暗道，我和瑞恩离开了那个地方。
　　暗道的另一端建在了十分不起眼的屋子里，里面很杂很乱，唯有能够燃烧的物品——我是指大批量已经做好晾晒处理的干柴——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侧。
　　我和瑞恩对视了一眼，几乎立刻就能得出结论。
　　这里是一处经历过某种动乱后留下的宅邸库存处。
　　宅邸的附近十分荒凉，民居与民居之间距离甚远，附近居民之间的联系也不像是寻常那般紧密，就连见到我和瑞恩两个陌生人都没有露出多意外的神色。
　　要说原因的话……
　　我看向了瑞恩。
　　他挑了挑眉，“这里应该是城外。”他指了指我们脚下行走着的这条路，说出了和我一样的判断。
　　只有较大的城池外不远处才会有这样一条走到黑的大路，也只有这种路上散居的住民不会对此处出现往来的陌生人感到新奇或是警惕，甚至可以说他们有勇气居住在这样没有安全保障的城外，自身有很大可能怀有足够自保的实力。
　　练红炎的选址还是足够谨慎的。
　　我们在离开之前换上了练红炎为我们准备好的衣物，两套衣服的材质和款式相近，颜色朴素但质地摸起来并不普通，其上密密绣上的暗纹更是彰显了能够穿上这套衣物的人的身份。
　　比如说世族勋贵之类的大家族成员。
　　最起码我们进城的时候守卫没有向我们询问查看过关通牒之类的东西，我记得很久以前调查煌帝国的时候，弗莱茵跟我调侃过这种不太严谨的势利眼，有些守卫只要看到外表身份是贵族阶层，只要不是什么特殊时期，就不会随意盘查。虽然这个槽多无口的设定我真的很想告诉练红炎是时候该整顿一下了，不过这确实给我们隐藏身份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而且，练红炎本身应该是知道并且有纵容这种状况的。
　　这对他也没什么坏处。

　　煌帝国……今天是什么节日来着？
　　我有些疑惑，不过好像知道了练红炎讲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会像是表情管理失败一样露出那样狭促的表情。他可能是误解了我和瑞恩的关系，以为他是因为喜欢我才强行跟我一起和他去谈判，而我实际上是因为要趁早让他熟悉这类业务才同意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同意他跟着我一起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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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我绝对不是因为当时他那诡异的语气和眼神才带他过来的啊喂！都这种时候了，西斯芬的情况还没处理好，怎么可能有空闲去搞这种儿女情长的东西，对吧瑞恩？
　　调整好表情之后我扭头看向瑞恩，以我们的默契肯定是想到一块去了，在他这里我肯定可以得到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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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瑞恩？？？
　　你在脸红什么啊大哥？？
　　我那么好看让你看到脸红吗？？
　　你觉得我好看看我脸红你就别过头去啊大哥？你这样很不对劲诶！！

　　我看着瑞恩的一只手缓缓往上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可能是我刚刚光是注意他的脸了没留意，缓缓遮住了我的脸。
　　我：……？
　　“赫耶丝。”他突然喊了声我的名字，“你别那样看我。”
　　“……哈？”
　　“你这样看会很让人害羞诶你知不知道！！”他压低声音咆哮着说。
　　诶所以我说男人有时候真的是很不可理喻啊，被称为七海种马的辛巴德先生也是，有时候会突然八婆的练红炎也是，明明年纪轻轻就满腹忧虑的练白龙也是，成天愁眉苦脸像是被人欠几十个亿的摩西迩也是，就连平时不爱说话文文静静但是房间放了好多个黏土人搞得我以为他对别人有什么不可描述兴趣的克里斯也是，我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明白他们。
　　再说了，瑞恩这个家伙居然会脸红，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这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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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我抓住瑞恩遮住我眼睛的那只手，企图把它拿开，不过他倒是自己把手收回去了。
　　然后我看着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浑身颤抖，脸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他遮挡不住的耳后了。
　　我说不清楚我现在的表情，我也不可能说清楚反正我不仅看不到自己的脸并且还能够肯定此时我的表情管理是失败的。街上经过的人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有几个走过去的阿婆对我们指指点点，就算是用脚趾，以人类的八卦本性我都能猜出她们都嘀嘀咕咕了点什么。
　　——喂，大哥，算了算了，要不我们回去算了，你这个样子好奇怪啊！
　　我拽了拽他的袖子，“你没事吧？”
　　没拽动。他就像是铁了心不给我看脸一样，理智告诉我只要不动用魔力是掰不开的。
　　他干脆扭过身去，“你等一下。”
　　等到他转过身来，脸上可疑的红色已经消失了。他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只不过少了点嬉笑的不正经感，看起来要比平时可靠了。
　　是异国装束衬托出来的样子吗？
　　这个疑惑看起来暂时是没法解决了。他拉住了我的手——不像是平时那样，他握得很紧，只是手真的很冰。
　　我皱了皱眉，“你该不会是刚刚把脸上的红晕冻掉的吧。”我甚至没有用询问的语气，这种事他还是做得出来的。
　　他“啧”了一声，“我没有。”
　　“没有什么？”
　　“脸红。”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讲话，只是走在了我的前面一点，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步伐迈得有些快，我身上的衣裙和绣鞋让人不能展开太大的动作，为了跟上他的节奏，我被裙子缠了一下腿，险些绊倒。
　　瑞恩停下来转身扶住了我。
　　“小心一点啊。”他嘟囔道。
　　“你走太快了。”我抱怨说。
　　他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之后他走得慢了许多，还频频看向我这边，让人感觉——他是在迁就我的速度。
　　在这种时候，他总是个绅士。
　　经过一个卖饰品的小铺，他停了下来。
　　“你头上的发夹，戴了很多年了吧？”他问。
　　我点了点头。
　　那枚秘银发夹对我而言不仅是年幼年幼时最好的朋友带给我的礼物，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更是不可缺少的金属器，我不可能会将它摘下。
　　瑞恩让我在门口等他一下，就进店里跟老板娘说了些什么，之后便拿着根银簪走了出来。
　　他叫我不要动，扶着我的头，将银簪别到这套衣服配套的饰品旁边。
　　“这个东西你要好好保管哦。”
　　我点了点头，却听见他补充说：“万一你发夹坏了，这个还可以用作承接。”

　　我：……
　　我：好的呢。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之后他又带我来到一处卖胭脂水粉的店铺，这回他没让我在外面等他，而是拉着我一起进去了。
　　他向掌柜要了个楼上的包间，坐下不久后就有人送了些东西过来。送东西来的侍者在得到瑞恩示意后便离开了，还顺带放下了门口的珠帘。
　　我看着托盘上的东西，一下子还真没看出来这是什么。
　　瑞恩解释道：“今天是煌帝国一个重要的日子。”
　　“啊。”
　　“在这个日子里，男子会为女子画眉。”
　　“嗯。”
　　“梳妆。”
　　“……嗯？”
　　“买很多东西。”
　　“哈。”
　　“染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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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是所有的男子都会这么做？？？”
　　“没错。”
　　“你在诳我。”
　　“我没有。”
　　瑞恩的表情很正经，我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骗人。直觉告诉我他在睁眼说瞎话，但是我没有证据，只能勉为其难相信他一下。
　　良久，我点点头，“哦，那还有呢？”
　　“晚上去看烟火。”
　　“那现在呢？”
　　“先给你染指甲。”
　　我沉默了一会，递出一只手，“那来吧。”

　　看烟火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问题，困扰了我一整天。
　　我问身侧的人：“今天到底是什么节日啊？”
　　他的脸庞在金黄色的烟火衬托下显得比平时要柔和。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我知道，他回答我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也正如外表那般温柔。
　　烟火落下了。
　　周围的环境陷入一片黑暗，站在拱桥中间观赏烟火的人不多，我们独占了一片视野不错的位置。瑞恩和我站得很近，他在我身侧还要往后半步的位置，可以恰好帮我挡住往来容易撞到我的人。
　　周围突然陷入的安静让我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
　　烟火又升上了夜空。

　　“七夕。”
　　“是做什么的？”
　　“煌帝国的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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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