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笛magi]不覆舟》毕莎楼萝

47、第三章

　　退出七海联盟，拉拢煌帝国，与马格诺修泰德结盟，和雷姆帝国加强贸易往来，同时兼顾加强对沙漠地区的防护工程和对黑暗大陆的探索。
　　然后……手中的笔顿了顿，因为突然卡壳不知道下一个字该如何下手，我干脆放下了笔，思考下一个人选。
　　选谁呢……
　　到底要选谁呢……
　　上一枚棋子既然已经死去，她背后的势力也早已不在，那么也就算是失去了利用价值。
　　不过想了想，我还是没有直接弃掉。
　　——好歹也是一位王女，就算是弃子也会多多少少派上点用场吧，有必要的时候打打感情牌什么的。
　　原谅我吧，朵妮雅·穆斯塔西姆。

　　就在这时，门口守卫的通告声传来。其实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是不该在前殿处理的，我的书房才是我真正办公的地方。
　　只不过我现在在等一个人，也算是个老熟人了。之前我先斩后奏的决定让远方的摩西迩暴跳如雷，但我给自己的计划加了层保险，让他在那边忙到秃头没空回来。
　　这下他该怎么表达他的愤怒呢？哦不，直接用通讯rufu实在是太小儿科了，这种时候就该写信然后占我时间让我好好等着啊！
　　然后我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敲门声。

　　贝斯塔·勒夫。之前在摩西迩舰队甲板上见过的，耳朵很灵的那个人。

　　一进来看到我在前殿，他看上去有些吃惊，却也没有太多纠结。贝斯塔笑了笑，爽朗地跟我打了个招呼，“早啊陛下！”
　　“早。”我点点头，“说吧，摩西迩想让你带什么话来？”
　　他犹豫了一下：“原话吗？”
　　“嗯。”
　　我看着他在那深呼吸了几下，像是在缓解紧张的样子。然后长大嘴巴，双手还挡在两侧扮演着扩音器——这让我有点不太美好的预感。

　　——是的。尽管不知道他是不是学摩西迩骂人，反正他在咆哮。
　　“赫耶丝这你妈的大！傻！比！”
　　“大家都在努力维持就她想要搞！！事！！！情！！！！”
　　“有什么打算先说！一！！下！！！啊！！！！”
　　“收拾烂——摊——子——真——的——好——累！！！！！”

　　我：……
　　我有时候真佩服他俩的肺活量。

　　见他松开双手，我也算是松了口气，总算是停下来了，不然这么大的声音传出去也不太好。我是说，西斯芬的王宫，是能够给提交过申请的国民来参观的，还好今天没什么人要来，就算来也不会是这么早。
　　“所以说，还有其他消息吗？”我问道。因为不管怎么想，摩西迩想要骂我的话根本没必要派个人过来啊。
　　贝斯塔顺了下气，回答道：“雷姆帝国的贸易协定谈成了，按照规定和惯例纸质合同原件一式两份，复制存档件两份，我是来给给陛下和威兹诺德阁下送存档的。”
　　我了然点头，收下给我留底的那份存档后，就让贝斯塔去找克里斯了。

　　·

　　贝斯塔离开之后我有了个新的想法。

　　摩西迩现在这么看重这个人，能够交给他这样的工作，必然是有将他培养成左膀右臂的想法。他那边能不能牵制这个人我不知道，但在我手下做情报工作的，有一个人肯定能够影响到他。
　　他有个叫做帝莫娜·格雷格的青梅竹马。

　　有了这个想法，我开始推演未来事件的可能性。在前殿来回踱步，最终回到座位上将书和文件文具之类全部抱起，检查了一遍没有东西遗漏，就带着这些东西回到了书房。
　　按照我的习惯摆放好它们之后，我提笔准备在方才的纸张上写下一个名字，不再犹豫。

　　——帝莫娜·格雷格。

　　写好之后我发觉我握笔的那只手在抖，抖得越来越剧烈，无法抑制。
　　这是为什么呢？真是奇怪啊。
　　原来我在害怕。原来我也会为此感到害怕。原来那么久了，我还是没有习惯这些事情，也不知道未来能不能习惯这些事。

　　可是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害怕这个名字出现在西斯利亚的战亡碑上，听那海风呼啸吧。

　　·

　　西斯芬和雷姆帝国达成了短暂而辉煌的合作。这是出乎世人意料的，在他们的意料之外，西斯芬与雷姆帝国的经济在此期间得到了十分有力的发展。
　　结束这场合作的人，是雷姆帝国的祭司莎赫扎德。
　　也就是他们的magi。
　　对于西斯芬而言，这场合作的终止是和平的。实际上双方曾在交流时都表达过没有动干戈的想法，之所以终止合作完全只是因为西斯芬公国与马格诺修泰德结盟这一关系的存在。
　　尽管到最后雷姆帝国方面仍未透露任何与终止合作相关的真正理由，但明眼人都应当是清楚的——雷姆帝国与马格诺修泰德不合的关系已经持续了多年，与西斯芬贸易也许只是为了取得短期的经济效益来带动国内相关行业发展，而并非真心实意想要结盟之类的。
　　当然，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不仅仅与雷姆相关。
　　煌帝国也发生了不小的事。

　　皇帝驾崩，新皇上位。
　　我被倒打了一耙。
　　新皇并不是我在暗中提供支持的练红炎，而是他们的皇后，那个女人，练玉艳。

　　我无法想象当时的画面，在驾崩皇帝的躯体前，在他们所有皇子皇女的跟前，念出的那一份遗诏，那一个名字，会给这个国家带来多大的轰动，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忠良死谏的臣子会帮他们拦上一拦。
　　祸者有罪，但剩下的人……是无辜的。不论是白瑛也好，白龙也好，哪怕是练红炎也罢。如果单纯是作为所谓“晚辈”这个存在的话，他们是何其无辜。
　　就因为生在帝王之家，所以就被伤及了么。
　　还有白龙。他脑子里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之前在赛共迷宫时就多少有些端倪了，此事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我也无从得知。
　　诚然，遗诏优先。但……谁又知道这份遗诏的真实性呢？
　　唉。也不知道帝莫娜的进度如何。
　　看来，有空还要去找一趟练红炎了。
　　想到这里，我顺手掐了只通讯rufu给帝莫娜，让她那边安排一下。当下光明正大过去煌帝国？想都不要想，就连在巴尔巴德的合作都是我跟练红炎私底下进行的，要是给八芳星的人知道了还得了？
　　要是走漏风声的话，那么多年布置就白费了，还不如直接提剑上去刚。
　　……
　　不好意思，好像打不过。

　　·

　　……呃，是这样。
　　我是赫耶丝，就是之前偷偷跑去找练红炎的那个西斯芬甩手掌柜王。按照原来的计划，我应该是自己一个人走的，距离到达地点有人接应也就是一个通讯rufu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魔法角那边在试新阵法，瑞恩加强了边境的防守魔法阵，就顺便听到了我那只通讯rufu里的内容。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带他，而是带上他之后帝莫娜那边会有点麻烦，毕竟卧底工作那么危险，还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这次纯粹是紧急情况。只是这个狗男人就在边境那里等着我，我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没看到他都不行。
　　最后我只能无奈地停了下来看着他，“我这次可不是出去玩啊。”
　　他说他知道，但我还是要带上他。
　　我再三拒绝，最后找到的理由是：“边境的防护结界都完善了？不需要你去负责监管了吗？这要是出了问题的话谁也承担不起吧？”
　　“已经完成了，这是最后的。”
　　“你这样会给那边接应的人添麻烦的。”
　　“我完全可以和自然融为一体，你可以理解为能被人看得到的隐身。”
　　“被人看见了那还得了？”
　　“我也可以不让人看到我。”他的语气十分坚定，“我是西斯芬，甚至可能是你所认识的人里，最强大的魔导士。我希望你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可以稍微相信我一下，而不是就这样自己去解决。我知道这也许很危险，也只有一些没什么危险的时候你才会喊我一起去，纯粹当是放松。……但你不能这样啊。”
　　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控诉。
　　“你不能这样啊。我不是帮不了你的。”
　　我沉默了片刻。如果继续在这里耽误下去的话，练红炎那边安全的时间也不多，更何况我还要预回来的时间，还有隐蔽的路线……实际上，在这种时候想见练红炎一面并非易事，他们国内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情况着实有些复杂。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我又掐了只通讯rufu给帝莫娜，让她做好临时的准备。

　　“好吧瑞恩，我是说，好吧。”我摆了摆手，长呼出一口气，“这趟行程非常赶，我的意思是，也许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你……”
　　我的话没有说完。
　　他的手覆在了我的头发上。
　　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人有点陌生，可是明明又很熟悉。他真的好奇怪，突然柔和下来的神色很奇怪，突然摸我头的手很奇怪，突然温柔下来的语气也很奇怪。
　　可我又偏偏有点迷恋这种感觉。这让我感到自己也很奇怪。
　　从我的视角，只能见到他的嘴在一张一合。
　　他说的是，“没关系，有我在。”
　　我不知此时该如何动作，明明现在是赶时间的，不然回程肯定是件麻烦事。我听着他问我国内的事情都解决完了么，我点点头说都交给克里斯去处理了。
　　真奇怪，我都觉得我乖巧得很奇怪。
　　而且反应还迟钝了许多，我好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双手抚上我的脸，我见他的脸变成了另外一张脸，也大概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了。
　　易容。
　　这回大概是他带我出去玩了吧，真是新鲜。明明上次去马格诺修泰德都是我带着他去的。

　　飞毯上的风好大。
　　吹得我脸好疼。
　　赫耶丝·西斯罗辛！！！你太丢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