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眼泪》娄蓝

32、第三十二章·哭泣

　　人群渐渐散去，林玥之借口去厕所，脱离开陆冉意，往乐队休息室跑去。
　　她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无法忽视那首表白的曲子。她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自己可以让韩子翎知道，现在的自己，也是喜欢着他的，抛开那些自己给两人之间设置的阻碍，两个人可以在一起。
　　Rum乐队在比赛中获得了第二名的成绩，林玥之没听出来第一名和他们的差别，但Rum还是以微弱的分差败给了另一支乐队。林玥之向休息室的方向找去，她清楚的记得，韩子翎说如果得了第一名，他才会和成海茉在一起。
　　这么一来，自己还有时间可以阻止那段恋爱的开始。
　　一个休息室，不是。。。第二个。。还不是。。。第三个。。。林玥之跑的有些披头散发，因为心情紧张，额头上也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韩子翎。。。我求你等等我。。。求你不要说出再也无力挽回的那些。。。
　　她跑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口，门上挂着Rum And You的门牌，是了，就是这里。林玥之站定，深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下一秒，手已经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人不算少，很多都是乐队成员的朋友们，气氛很热烈，毕竟在数十支乐队中，他们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尽管有些遗憾，可是最后与主办方一同前来的一家以眼光独到、旗下艺人都是国内一线而著名的演艺公司放弃了第一名，反与Rum乐队签约，让这几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在大学期间就成为旗下艺人，还是轰动了全场。
　　休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吸引了一些目光。休息室里灯火通明，韩子翎坐在朋友圈的中间，也越过人群看到了进门的林玥之。
　　林玥之一眼看到了还没来得及卸妆的韩子翎。
　　两人这样遥遥相望着，看起来像是发呆，可是林玥之的眼神里充满了话语，她看着人群中的韩子翎，突然觉得像遥不可及的天神，即便是努力伸手，也挽留不住。
　　成海茉坐在韩子翎身畔，她停止了闲聊，闪身一下，也看到了门口的林玥之。林玥之一个人站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她赶忙站起来，友好地叫：“玥之，怎么才来，别站在那里了，过来啊！”
　　这是看起来最理所应当的行动，林玥之走到朋友圈里恭喜恭喜，然后大家再庆祝一番，最后各回各家，为摇滚比赛来个温馨的结尾。
　　可林玥之刚向前走了两小步，突然被韩子翎的话激得停在了原地。
　　“各位。”
　　韩子翎没有看林玥之的表情，甚至都不等林玥之融入他们的朋友圈，就突然开口：
　　“我记得我说过，如果我们得了第一，我就向海茉告白。”
　　人群中发出调笑和起哄，林玥之的心咚咚狂跳。她就是来阻止这件事从韩子翎口中说出来的，可是还是慢了，慢到她完全无法控制接下来的局面。不要，不要说下去了，停下来吧。。。或者，说出她内心想要的回复吧。。。
　　韩子翎显然听不到她的心声，他对着朋友们笑着，好像是喜上添喜般，转向成海茉。此时的成海茉面对着他，笑容中是掩饰不了的幸福。
　　“虽然没获得第一名，但是我们的努力获得了更大的回报，我也才发现，海茉的认真和专注打动了我。”韩子翎背对着林玥之，而林玥之盯着他的背影，盈盈的泪就要盛满眼眶。
　　“我不想再错过，因为我已经将心交付出去。今天当着朋友们的面儿，我，韩子翎，希望成海茉能做我的女朋友！”
　　朋友们激动地高声欢呼叫好，声音高的快要掀起休息室的顶棚。成海茉在原地一动不动，在全世界的欢愉中仿佛定格。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噙着泪。
　　“在一起！在一起！”
　　成海茉开心地点头，她抽泣了，甚至弄花了妆容，猛然扑进了韩子翎的怀中。那样一对璧人，在灯光中央，在幸福的中心，在朋友的一致祝福中相拥。
　　林玥之也流泪了，她从没有感觉到，自己离韩子翎这么远。
　　明明只有这短短几步的距离。
　　谁也没有注意到林玥之的眼泪，他们高兴，他们欢笑，可是自己是自作孽，所以被硬生生隔绝出了那个世界。她狠狠地咽下一口气，转身，要离开。
　　陆冉意站在门口。
　　他一直看着林玥之，表情喜怒莫辨。
　　林玥之看到他，惊得停在原地，不知所措，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
　　陆冉意看着她挂在脸上的眼泪，撕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趁林玥之还没反应之前，已经消失在门口。
　　“陆冉意。。。”林玥之伸出手去朝向门口，却无力地耷拉下去。身后的热闹喧嚣，和面前的孤单冷寂，让她难过的一阵心痛。她转身看看万众瞩目的一对，头脑晕眩地走出休息室。
　　夜晚的空气很冷，她冻得直哆嗦。人群几乎都散去了，只剩少数工作人员在拆卸舞台，装车拉走。
　　再也看不到陆冉意的影子。
　　脸上的泪痕在风中热辣辣地舔舐着皮肤，林玥之仿佛看到陆冉意孤独地站在雪地中，像悲剧中的王子。他站在原地，雪渐渐将他覆盖；她看到韩子翎坐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他靠着黑漆的路灯，沉沉睡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抓住什么，还剩下什么。
　　她伤了他的心，还丢失了一个人。

　　转天，林玥之便在成海茉的□□空间里看到了她写的新文章，字数很多，篇幅很长，可她仍然是一字一字地看完。
　　成海茉讲述了他们的训练是多么辛苦努力，为了一个音节的调整，会不停地演奏数十遍。她很高兴能被梦寐以求的公司以乐队的形式而签约，她离成为中国最好的摇滚乐队队员的梦想只差几步，正准备斗志昂扬地向前坚定走去。她心高气傲地畅想着乐队在中国大红大紫，冲出亚洲，震撼世界。
　　是啊，现在的成海茉，天之骄女，学业爱情双丰收，甚至才大一，事业也已经开始起步。林玥之开始痛恨自己，既然已经守着陆冉意了，为什么还奢求韩子翎能被捆绑在自己身边，不能让他和别人在一起。
　　林玥之望向窗外，思维神游，早就听不进去授课内容。
　　“玥之，周六我和子翎请客，记得空出时间啊。”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便看到这么一条闹心的信息。
　　“呃，我好像有事。。。我尽量吧。”林玥之思前想后，实在是不想看到那样恩爱的两个人，她现在甚至不想再单独见到韩子翎，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控，或者两人见面是不是尴尬。
　　看看表，接近中午12点，离下课没多久了。林玥之收回目光，接着看向老师的幻灯片。为什么，有的人不仅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甚至在别人的生活里都像女主角，而自己，在自己的生活中活的都像可怜无助的女配角？
　　方菡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好像是在问林玥之中午要吃什么。林玥之依稀说了句随便，便再没说话。
　　下课铃声响了。老师实在无法抵抗学生们吃饭的热情，只能喊了下课，同学们鱼贯而出，都向着食堂行色匆匆。
　　今天的太阳像鱼刺一般，扎得人生疼。林玥之和方菡走在后面，不紧不慢地遮起阳伞。出奇地，方菡居然说话的兴致也不高。
　　“玥之，过几天六级。。。”方菡正要开口说话，林玥之的电话响了起来。
　　“等下，接个电话。”林玥之先制止了方菡，看屏幕上跳跃着妈妈的号码，方菡不吭声了，两个人只是走着，就要看到食堂的楼梯了。
　　“喂，妈妈，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啊？”林玥之擦擦额头上的汗，最近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林妈妈的话语急促，音量无法控制，在一旁的方菡也听到了七七八八：“雅雅和她爸，今天在复查回家，正要下高速路的时候，出了车祸，都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