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眼泪》娄蓝

27、第二十七章·岔路口（2）

　　林玥之从床上爬起来时，傅佳音已经出门了。她看看手机，早晨八点多了，桌面静静躺着一条短信，是陆冉意发来的：玥之，今天我回去了，你不用来送我。天气不好，你还得一个人回学校，我不放心，暑假见。
　　她轻轻爬下床去，看看还在熟睡的成海茉，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4号床终于有人了，这倒是结束了林玥之孤独入睡的烦忧。从此以后也有人和自己头对头地聊天了，可是这个人居然是成海茉，尽管昨晚她并没有给自己什么难堪，但林玥之相信，总有一天会有意想不到的战争爆发的。
　　算了，爆发时候再说吧。林玥之悄悄走到阳台去，看看外面的天气。
　　下雨了，清晨的雨，有一些细密，玻璃上也有一层淡淡的水汽。她拉开一些窗子，有风吹进来，清清凉凉的，有些微微的起鸡皮疙瘩。
　　已经是五月了，没想到南京在这时候还能保持这样的凉意，尽管有些潮湿，可是总体还是令人满意。林玥之默许了陆冉意的短信内容，行动不知不觉变得十分慵懒，洗脸，刷牙，站在窗台前对着窗外放空，不知道这五一假期要干些什么。
　　屋里传来扑腾下床的声音，林玥之回头看，成海茉慌慌张张地醒来，顺便把方菡也吵醒了。成海茉和林玥之直面，略尴尬地互相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海茉，怎么这么着急啊。”方菡睡眼惺忪。
　　“我去，闹钟没响，我今天排练要迟到了！”成海茉动作加快，险些和林玥之撞个满怀。
　　“别急别急，慢慢来，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林玥之看着她匆忙的劲儿，没想到在人前看起来对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成海茉，居然有这么生活化的迷糊小丫头样子，不觉也加了一分关心。
　　成海茉忙着整理，听到林玥之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声音也明朗了些：“对了，你们今天有安排吗？不然去看我们排练啊？”
　　“好啊好啊！”方菡完全醒了，她坐在床上，脚伸在床外晃着：“那我也起床吧。”
　　“来不及了，要不我和玥之先走，你收拾好了过去。”
　　成海茉起床洗漱穿戴的速度让林玥之觉得她是特种部队训练出来的，只是听到这句话居然是从成海茉口中说出的，着实惊讶。
　　什么时候和成海茉关系这么好了？成海茉和自己单独走，是为了绕开方菡的庇护来责怪自己和韩子翎交往过密？林玥之有些晕，她为难地朝方菡看一眼，坐在床上的方菡朝她投来一个眼光，里面内涵丰富，她没读懂。
　　“好吧。。那我先和她去吧。”林玥之实在是无法去掉姓，直接喊她海茉。
　　成海茉把唇膏和钥匙放进背包，脚滑进黑色的流苏马丁靴中：“我们走了，思源楼B321。”

　　林玥之一路上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所以气氛有些微妙。她不知道成海茉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反正斜睨过去，她正在有条不紊地边走边整理手上那堆风格诡异的手链。她只得打着伞，想办法给成海茉多遮一点，自己露在伞外的右肩已经有点湿润了。
　　按理说，拿不准是敌是友，无条件地献殷勤，这样不一定会给你加分，但是绝对不会扣分。林玥之遵循着这个标准，已经成功地快要混过大一。她一贯摸不透成海茉的脾气，所以早就决定要对成海茉敬而远之，反正也不是一个专业，大二再把部门一退，就更见不到成海茉了。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可成海茉一个回马枪，直接戳到林玥之眼前了。得了，这下得重新考虑怎么和成海茉相处。
　　“你肩膀都湿了。。。”成海茉把目光从手链上转回来，才发现自己被伞遮蔽着，顺着身形看过去，她看到林玥之被淋湿的右肩。
　　“没。。。呵呵，没关系。”林玥之憨厚地笑笑。
　　“你怎么不早说，看你的身子骨就比我弱，感冒了怎么办。”说着，成海茉抓住伞柄移了移角度。
　　林玥之没有反抗，只是捉摸不透成海茉现在的行动，到底透露出了什么信息。有点惶恐，她呆呆地打着伞，和成海茉行走在雨中。
　　成海茉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和林玥之静静地走着。有些尴尬，但她没有问林玥之任何韩子翎的问题。林玥之暗暗感谢方菡，一定是她告诉成海茉自己有个陆冉意了。还好，这时候陆冉意居然起到了挡箭牌的作用，林玥之也没什么想辩解的了。
　　“到了。”
　　一路两人尴尬前行，总算到达目的地，连成海茉都小小地舒了一口气。偶尔有人从教室里出来，门打开的缝隙就能传出十足的电音。林玥之把伞立在门外，跟成海茉一起进了教室。
　　这个教室很空，显然是专门辟出来为乐队排练的。地上有许许多多的线，成海茉轻车熟路地绕着走，去找自己的乐器。
　　林玥之环顾一周，教室里有一扇大窗子，被深红色的窗帘很好地挡住了全部的阳光。窗下是体积庞大的架子鼓，鼓手坐在凳子上随意练手。
　　韩子翎站在乐队中央，低着头调琴弦，额前不长不短的刘海安静地停靠着，陪着他专注的眼睛。今天他穿了一件浅蓝的卫衣，就要接近白色，显得整个人像个乖乖的大男孩，和周围狂放的气质完全不符。他撸起袖管，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左手摁着琴弦，右手的拨片随意撩动琴弦，这时居然和摇滚又融合在了一起。
　　林玥之看得有些呆，站在原地没有动。都说专注的男生最帅，今天她算是领教了。嘈杂的声音，像有了精髓般，过电一样穿过林玥之的心灵。
　　“玥之~”方菡很快到达了，她在背后拍了林玥之一下，这才让林玥之不再愣神。韩子翎抬头看到她们来了，手捏着拨片，抬起来，微笑着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排练开始了。
　　这个曲子，林玥之照样听不懂，据说还是乐队自己作曲。她找了个凳子坐下，看面前沉醉于音乐中的几人，他们的执着和热血，都是最欣欣向荣的。仿佛每根琴弦上都开出了花，花香四溢，就要把闻到香味的人带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这最美好的青春，用尽心血只为了心头所爱，林玥之还是只有佩服，同时也心下遗憾，自己无法全心融入这不白活的青春。那些优柔寡断，为情所困，说起来，和追逐梦想相比，一文不值。
　　生活不是偶像剧，哪里有那么多女主角历经千辛万苦奔跑到火车站，只是为了见男主角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