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眼泪》娄蓝

21、第十九章·瞬息万变（2）

　　大学的校园里，每天充满了未知，这些未知可能就炸开在你的脚边，让你惊奇地三观尽毁。
　　成海茉还真是林玥之这么多年来见到的奇女子之一，说一不二。告白那夜，在场的人不多，也都关系很好，想来就会保守清玉山的秘密。不管是真心喜欢，还是她被拒绝了没面子，这些本可以私下解决的事情，被她一贴情书，反而很不理智地闹大了。
　　韩子翎觉得头疼，寒假就到了。大家全都松了口气，不管成海茉再怎样怒气冲冲，或者爱火焚身，一个假期也该冷却了吧？
　　可大家看到开学了的成海茉，好像是用这一个假期去满血复活了。那精气神，那不追到韩子翎不罢休的行动，让人傻眼。
　　成海茉在外联部开例会的时候公然调戏韩子翎，这样的事情都能从例会教室传出来，并迅速成为学校最八卦新闻，外联部成员拍的照片都是铁证。
　　林玥之看着网上传出的那些照片，凡是发照片的外联人都兴高采烈地说“在一起！”，凡是转发的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试图将八卦扩大化，似乎有全民娱乐的倾向。她不禁对着照片皱皱眉，看着照片里成海茉的样子，觉得她像飞禽走兽一般可怕。
　　也不知道方菡在现场看着是什么感觉？看到这些照片又是什么感觉？她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韩子翎？
　　这种鸡飞蛋打的忙乱场面中，新学期不知不觉就步履匆匆了。
　　新学期的课程多了不少，除了很多基础课之外，增加了一些专业课，课后作业也多了起来。为了摆脱上学期低绩点的噩梦，林玥之不得不跟随舍友一起投入了忙乱的学习大军。
　　带着雨水的深夜，岳茗舒给林玥之打电话，话语里是说不出的惊讶：“你也不早和我说！我们刚才开的例会，结束时候陆冉意拉住了我，问了很多关于我们俩认识的问题，还若有所思。玥玥，你和他现在还有联系啊？”
　　林玥之不觉头大，想了半天，最终闷闷地说：“想憋死在心里，慢慢就风平浪静了，可是他好像不想停止。”她叹口气：“小舒啊，他就是Y燃Y抱。”

　　开学两周的时候，上一年的四级考试分数出来了。一大早三个女孩就电脑手机四手联弹，紧张程度不亚于等待高考分数。等到油尽灯枯的时候，可以查分数了。
　　方菡是第一个查到自己分数的，她也不太清楚多少分算过关，只能报出自己的分数：524。显然有速度更快的哥们儿已经开始在校内哀嚎，来年再战，被四级打败成了渣渣。
　　林玥之哆哆嗦嗦地等待分数显示，考四级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而且自己的英语一贯很差，四级考试交卷之后就苦笑着准备来年再战。分数出来了，四百多，也不知道分数线是什么。
　　“哦，还不错，617。”傅佳音出声了，表情里有一丝舒心和坦然。
　　“啊哦！”林玥之一声哀嚎，看来这下只有学渣的自己要来年再战了。
　　短信铃响起，林玥之打开信箱，是韩子翎发来的：“四级多少分？”
　　哎，好学生们确实是关注分数的，原本准备让自己无声无息地把四级分数扼杀在角落里，可是天不遂人愿，只要你参与了，就会有人关注事情动态。
　　“430多。。。这算过还是不过呢？舍友都至少500分，哎。”
　　手机半天没有回复，林玥之翻找着校内，希望找到一位仁人志士说一下四级通过的标准。
　　手机又响起来；“你不错了，超分数线九分！至于你们宿舍那些学霸，你根本就别去和人家比啊！”
　　林玥之看着短信，一阵狂喜，居然过了！然后又升腾起一股苦涩，舍友分数都那么高，自己果然是学渣啊！
　　正郁闷的时候，短信铃声让她不得不把注意力关注到手机上。
　　“林玥之！我没过！差好多分！你当初和我保证买了报纸就包过呢？不行！你必须赔偿我！”
　　韩子翎的四级没过？！他四级没过！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玥之捧着手机，当场就仰天长笑，看起来处处高人一等的韩子翎，居然四级没有通过！幸灾乐祸顿起，端详半天短信，才慢慢由嘲笑转为不安。什么？赔偿他？怎么赔偿？难道，要赔偿他报纸钱？
　　在林玥之惶恐的臆想中，她终于知道了赔偿的方式。不用赔钱，但是韩子翎用了更狠更恶毒的方法来索要赔偿---每周一到周五晚自修时候陪他去图书馆学习两小时四级！
　　林玥之极其不愿意地和韩子翎讨价还价，自己都过了四级，还学什么四级啊？而且自己也没有考前学习，就通过了考试，所以根本没有学习思路啊！再说了，每天坐在韩子翎身边学习，一来自己无心学习，二来这事传到成海茉耳朵里，自己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可是，让自己还报纸钱给他，自己本来就负债累累了！
　　于是在讨价还价无果的情况下，林玥之冒着万箭穿心的众人眼光，每天和韩子翎坐在图书馆人来人往的自习桌前，一起学习。学习英语的时光是漫长的，漫长到林玥之着实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时间被拉长了，现在只求一死。
　　韩子翎反到悠闲惬意，每天坐在固定的座位，戴着耳机先做一套四级真题，然后旁若无人地对答案。刚开始林玥之以为这样就算完了，两个人每天不用交流，只是坐在旁边默默学习就好，可惜她想的太美好了。韩子翎的贱招真是让她猝不及防，他做完题之后，会把不认识的单词划出来，然后让林玥之拿着四级词典给他翻找，再把页数写在题旁边。
　　开始的时候，一份卷子他可以画出100个不认识单词，林玥之一度认为韩子翎是在耍她，可是还是耐着性子去一一翻找，韩子翎绝尘而去，去买零食。之后单词逐渐减少，林玥之正要叹口气的时候，新的问题来了。
　　新问题十分棘手，这天林玥之到达图书馆的老位置，正低头把书包挂在座椅上，抬头一瞥，差点吓死---正对面坐着成海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旁边坐着方菡，不停地朝她挤眉弄眼，好像在暗示什么。
　　林玥之顿时手脚冰凉，有一种被原配夫人捉奸当场的感觉。
　　韩子翎也来了，看林玥之愣在原地，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成海茉和方菡。他面部微怔，不过显然是见识过大风浪的人，朝他们点点头，从容放好书包，拿出四级题，坐下，带起耳机。
　　林玥之诚惶诚恐地坐下，努力低头不看她们的表情。她盯着卷子上的单词，好像心诚则灵，一个单词看熟了就会开出花来。
　　一本厚厚的词典突然递过来，林玥之往右手边看去，韩子翎冲她眨眨眼，瞟一眼词典，让她接过去。
　　林玥之迅速意会，双手接过词典，果然发现在某一页夹着一张边缘小露在外面的纸条。她若无其事地打开词典，纸条上写着几个字。
　　“心平静气”。
　　林玥之盯着这几个字，想了半天，会心地笑了。她合起词典，深呼吸，把头沉沉埋进题里。

　　抬头收拾书包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发现成海茉和方菡已经不见了，有些奇怪，不过林玥之没有开口问。她看看韩子翎，一副淡然的表情，对刚刚的事情只字不提，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容。
　　“以后面对你搞不定的事情，先学会心平静气。”两人走在空旷的学校道路上，韩子翎没看她，只是抬头看着满天繁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拉扯回思绪，林玥之不解地朝他看去，等待回应。
　　路灯昏黄的光，仿佛为4月初的忽冷忽热增加了一点温情，韩子翎收回目光，看看林玥之，笑了笑：“刚才的局面，如果你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切如旧，心平静气地想解决办法。不要冲动之下做了不正确的行为。”
　　“这个。。。”林玥之看看他，表情恬静，和黑夜有一种其异地融合。
　　“就是专门说给你听呢。你这个人，做事太冲动，不考虑清楚就做出选择。”韩子翎声音温和：“以后说话做事，慢慢学会成熟，学会想办法解决矛盾。”
　　林玥之闷闷地应了一声。
　　路灯下两个影子被拉的老长。
　　女生宿舍楼下到处都是拥抱在一起，或者坐着窃窃私语的情侣，林玥之和韩子翎一起走过来，或多或少有点尴尬。于是林玥之远远地停下，阻止了韩子翎要送她直到宿舍楼下的打算。
　　“谢谢你送我回来，四级再接再厉吧，你英语显然比我好啊，为什么你四级会没过呢？”林玥之站着，和他寒暄几句。
　　韩子翎随意地拉起滑落的书包带子，笑一笑：“可能是状态不太好吧，希望今年六月的考试一定过。”
　　无话可说了，冷风在两人中间穿过，让场面又冷了一分。
　　“回去吧。”林玥之微微扬起嘴角，原本应当是寂寥不舍的语句变得柔软了许多。
　　这一幕从来没有出现在林玥之的脑海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韩子翎一把拉过林玥之的手腕，这股巨大的力气让林玥之和他之间原本隔着的几步距离消失了，她重重地被带进了韩子翎的怀抱，然后被紧紧地抱紧。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玥之脑袋空空，根本无法思考。她木然地被抱着，不挣扎，也不享受，只是暂时处于呆滞状态。
　　“你是个很傻的孩子。”声音从耳畔传来，不突兀，带着温柔和平静，甚至有一点点宠溺的味道：“分不清好坏、莫名其妙的大度和莫名其妙的自私、脾气不好还容易冲动，这些都会让你受到伤害，我希望帮你改掉这些毛病的人是我，我希望陪着你成长的人是我，让你学会真正成熟的面对未来。”
　　林玥之的头紧紧贴着他的脖子，厚厚的外套很好的隐藏了韩子翎的心跳。她的意识回来了，心脏咚咚跳动，听着这些如呢喃的细语，却听不出韩子翎说话的目的。这不是很普通的话吗？可这需要抱着说吗？难道。。。他喜欢自己？
　　韩子翎迅速地和她分开了，仿佛上一秒都是林玥之自己捏造出来的梦境。
　　“晚安，我走了。”韩子翎说：“明天晚上开始到五月底，你可以不陪我学英语了。”
　　“啊？为什么？”突如其来的消息，林玥之第一反应就是询问原因。
　　“呵呵呵？不舍得分开？”韩子翎笑意盈盈，话语暧昧，看林玥之的脸黑下来，才赶忙补充：“不开玩笑啦，明天开始我们乐队集训，参加五月底全国大学生摇滚乐队比赛。”
　　“全国？”林玥之身份惊讶。
　　“对啊，拿到名次的话很可能会有公司签约，也许能让我们乐队从此名声大噪呢。”
　　“这么说，我从此可能会变成大明星的朋友了？”林玥之反应迅速。
　　“哈哈，到时候让你做我的助理怎么样。”韩子翎笑笑：“不过，这样的助理，估计到时候是我在服侍你了，呵呵。”
　　“不早了，回去吧，网上见。”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