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眼泪》娄蓝

14、第十二章·风路过，如燕（2）

　　怎么样能迅速来钱呢？林玥之一路往宿舍走，一路仔细想，根本没注意是否有熟人经过。难道就要这么节约，省吃俭用，把生活费用来分期付款？好像会拮据的连出学校坐车都成问题。难道，要做发传单、服务员一类的兼职吗？林玥之不由地翻翻白眼，那么麻烦，每天往外跑，接触各色各样的人，没事还得三分笑，累的没人样了，却什么经验都得不到，最重要的是，才能赚多少钱？要不，去做家教？得了吧，学的东西早就及时还给老师了。
　　思忖半天，林玥之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嗯，下巴尖尖，我见犹怜，身材也很不错。要不，试图驾驭一下模特这种高端兼职？最终她在膨胀的自恋中结束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认识的人太少了，模特兼职的渠道都不知道去哪找，报纸上倒是有，可她还没有被钱冲昏头脑，不论安危地冲上去。
　　一条短信让手机屏幕亮起来，低头一看，是方菡发来的：“玥之，我明晚就回去了，不要着急哦，给你带特产。”
　　真好意思七天只发来一条短信，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林玥之愤愤地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坐下来，对着电脑发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只有偶尔的失魂，还好韩子翎带来的坏消息冲击了自己的思绪。假期结束，就当新的开始吧。
　　她忍了半天，一边骂自己手贱，一边打开了陆冉意的主页，一条条浏览过去，看看他和女友的互动，原来他的似水柔情也温柔的让人从心底感到沉溺。关掉，最终没有舍得删除好友。林玥之默默地出神了一会儿，叹口气。
　　删掉有什么用？不过是自欺欺人。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即便删除了，她还是会偶尔找到，然后完完整整地翻阅。既然已经痛定思痛，说过放手，那就给自己定下计划，从假期结束，就变成过去假小子性格的自己，半年之内，彻底把陆冉意踢出脑袋，让自己看着他的任何状态都可以不痛不痒，云淡风轻。
　　加油！林玥之不由内心狂叫了一声，觉得自己也是有一丝小女生情结的。现在还是期盼一下特产和想办法筹钱才是王道。
　　她低头，解锁，手机屏幕柔和的在台灯下发出属于自己的光亮：“晚安，希望每天都能有很好的康复效果！”
　　几乎是同时，韩子翎的短信也发到了收件箱：“好像还有营养品没和你计算价钱。。。”
　　“嗷！”林玥之干嚎一声，“这是穷疯了吗？怎么能这么抠门啊这么抠门！真是白了我的一番爱心短信！”

　　其实林玥之知道韩子翎根本不穷，那天偷偷看了他的鞋子，在网上敲进牌子，四位数的价钱让她握着鼠标的手都狠狠哆嗦了两下。连鞋子的品牌自己都不知道，家庭条件肯定只比她好不会比她差。
　　她暗自盯着他的鞋子出神，好像米白的运动鞋上有很大的污点，让躺在床上腿脚不便的韩子翎也奇怪地频频低头，看床下到底什么东西这么吸引林玥之的眼球。这韩子翎也不穷啊，干嘛钱上面和自己算计的这么细呢？生性抠门？不像啊，看他吃东西净捡好吃的，挑挑剔剔，只是没问过价钱。难道他对自己有意思？呸！林玥之赶紧打住了自己的臆想，及时在“韩子翎已经爱自己极深”的想法边缘悬崖勒马。人家男生喜欢女生，不都是抢着花钱，不管多少钱也会打肿脸充胖子的招揽在自己身上吗？
　　叹口气，林玥之就不由自主地想俯下身，拎起韩子翎的鞋子，冲出去挂在网上卖掉。不过理智及时回来，她看到韩子翎疑惑的眼神，便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小腿。
　　好像大家都觉得韩子翎死了一般，呆在病房里的两天，居然没有一个活人来探望他。林玥之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坐着，玩玩手机，偶尔聊几句天。甚至连韩子翎拖着大胖石膏脚出院，都是把他全身的重量压在自己肩膀上，才完成了拄拐练习，被林玥之扶得踉踉跄跄地回到宿舍。
　　“你是不是人缘不好。”林玥之扶着他，上气不接下气，恶狠狠地满足自己的口角之争。“出院都没人扶。”
　　“主要是，只有你很清闲没事做，我的朋友们都太忙了。”韩子翎一边拄拐，一边毫不客气地把胳膊重重地压在林玥之肩头。
　　“你真恶毒。”林玥之冲口而出，换来韩子翎得意的几声笑。
　　看来两个人熟悉起来，本质这么快就暴露了，一个是占了上风的气焰嚣张大腹黑，另一个是负隅顽抗，但节节败退的小赖皮。林玥之心里暗暗想着，故意腿软，试图用身子闪韩子翎一下。结果发现韩子翎的重心很及时地移到拐杖一边，自讨没趣，哼一声，只好乖乖地扶着往前走。
　　学校好像变得比平时还大，想一想，校医院和韩子翎的宿舍离得还真远。林玥之哼哧哼哧的扶着走，怨念十足的再看他一眼，有校车偏不坐，有校车偏不坐！还说什么医生让多运动才能快速复健，这肯定都是骗人的！
　　电话铃突然响起，林玥之掏了半天，才勉强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上欢快地跳跃着“方块憨”的字样，林玥之撇了一眼，就迅速接起来：“你回来啦？”
　　“嗯哪~回来了~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宿舍呢？快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吃好吃的了！”话筒另一边的方菡轻快欢乐，根本无法想象这边的凄惨景象。
　　“好嘞好嘞，等我回去啊，快了快了。等会儿见。”林玥之没有多说，挂掉了电话。
　　“你舍友啊？居然叫方块憨。”韩子翎装作若无其事地调笑道。
　　“嗯，唔。。。舍友。”她低头，把手机放回口袋，突然怒目抬头，看向韩子翎：“你居然偷听我打电话！还偷看！”
　　韩子翎努努嘴：“看到是因为眼睛太好，我也是无心。听到嘛，就是因为你听筒声音太大了。”他清清嗓子：“林玥之啊，你，咳咳，是不是，耳背？”
　　“噗。”林玥之摸摸头，连耳背他都能想得出，真是损人不择手段。“你迟早死在这张嘴下！”
　　“好啦，不和你贫了，你居然给你舍友起那么难听的名字！她叫什么？”韩子翎转移话题，显然觉得再争斗下去是无聊的。
　　林玥之一愣，支支吾吾：“呃。。。叫。。。叫傅佳音。”
　　“傅佳音。。。。”韩子翎想了想：“很好听的名字，被你起了这么难听的外号。真是心灵阴暗啊。”
　　“你再说一句我就不扶你了！”林玥之嚷嚷道。
　　韩子翎快速理清头绪，认清时局，乖乖闭嘴，把自己的重量又狠狠压在林玥之身上。林玥之闷声哼哼，一步一趔趄地向前走。

　　表面上，每天去给韩子翎送一日三餐和报纸的时候，林玥之总会不停抱怨，其实，在心底却觉得是一项“甜蜜的负担”。和帅哥走得这么近，一向都是每个女生心中会暗喜的，即使不是情侣，有这么一个死党，拉出去，不也是羡煞旁人？不过比较要命的是，她不得不背着方菡做这些事，于是每天美其名曰“晨跑”“午练”“晚散步”，来甩开方菡单独行动。事情也有败露的时候，方菡是懒得运动，可傅佳音有一次提出和自己去晚散步，林玥之险些一口饭菜喷在对面的方菡脸上。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低头不停吞咽，还好一个电话打给傅佳音，她抱歉地对林玥之说部门要开紧急会议，反而让林玥之白白捡了个“被道歉”的身份。
　　林玥之知道自己不是圣人，她隐约知道方菡对韩子翎感兴趣，可是有自己的私心，即使他俩关系加深，也不希望是在自己的牵线搭桥之下。她明白这是占有欲占了上风，像之前一样，每次林玥之认定的好朋友脱离单身，她就会很难过，觉得好朋友变成了别人的私有物品，与自己之间有了一道宽宽的屏障。而现在，是这么特别的朋友，所以，她宁愿遮掩，宁愿每天编造谎言。
　　林玥之照例早早冲进食堂给韩子翎买了他“钦点”的饭菜，趁着大家都去吃午饭的时间，给他送到楼下的管理站。管理站阿姨看着她，就像奶奶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孙媳妇：“又来送饭啦？”不禁感慨，真是一个好女朋友，这都连着送了一个多月饭了，居然还坚持着。
　　“是啊，等会儿他回来过来拿！我先走了，阿姨~”林玥之缓缓道别，赶快离开男生宿舍，慢慢在楼外向食堂溜达。俗话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林玥之今天又一次处在这种情境里：下午没课，明天就是周末，傅佳音下课就回家了，方菡又不知道被谁约去请客吃饭了，只剩自己孤家寡人，行动自如，有一点点孤单。
　　抬头看看太阳，11月底的阳光已经柔弱的像女子，只有亮度，却温暖大降。温度尚且不是特别冷，也有许多树仍然没有落光叶子，有些反而绿的更加深沉。来往的人群透露着上课的疲累和下课的欢欣，或自在或紧张地走着。
　　下午没课，林玥之可以慢慢的在路上溜达。哎，已经将近两个月了，每个月思前想后决定只还500块，这么说还有四个月要省吃俭用像个奴隶一般给韩子翎还钱。钱，钱，钱，哎，还是自己省钱吧。也不知道岳茗舒有没有向陆冉意透露，也不知道陆冉意听了自己去看他的事情会有什么想法。。。
　　短信铃声及时地响起，林玥之低头一看，部门例会的短信到了，她只得调转方向，朝开会教室挪去。

　　“12月底我们有双旦晚会，这次我们院要把双旦晚会打造成校级别的，所以文艺部让我们也加入。”部长扶扶自己快要滑落到地上的眼镜，含混不清地说。
　　双旦？只听说过双黄蛋。林玥之看看部门成员，大家显然都是一脸茫然。
　　一个高挑的中分齐肩女生站起来，自带着一种无人能侵犯的女王范，霸气十足。她叫成海茉，在部门面试的时候以独特的气质和直中要害的口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欲罢不能。部长们想要她，面试者们认为她是最大的对手。成海茉把头发高高吊起束在脑后，上台，在黑板上有“公关部”三个字的下面，潇洒地签上“成海茉”三个字。一开口，就扬言自己在高中当了两年的公关部部长，大学仍然要带领公关部走向辉煌。从那以后就给林玥之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她在之前几次和成海茉接触的过程中发觉，两人的性格不符，好像有些交流障碍，便怀着敬畏还想接近的心态对她敬而远之了。
　　成海茉说：“部长，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双旦，我理解为圣诞和元旦，也就是说，两个节日，一台晚会，对吗？”看着部长呆呆的谄媚点头，她略带鄙夷地接着说：“我们今年的晚会要做成校级别的，也就是说，节目要上档次，工作人员要多，对吧？院文艺部邀请我们合作，一方面是想问问我们有没有人可以出节目，另一方面其他剩下的人当工作人员，是吗？”
　　部长尴尬地呵呵笑两声，表示赞同，成海茉傲气地坐下，没有再发一言。
　　“那就。。。呵呵，刚刚海茉说的，咱们部门谁有才艺啊？”部长说着，直直地盯着林玥之：“玥之，你是我们公关部一枝花，我记得你好像会跳舞是吧？要不。。。”
　　“不不不不！”林玥之慌忙摆手：“我5岁以前学过跳舞，今年暑假还只学了一个月，可那些都基本忘光光了，不行不行。”
　　“那，谁还有节目？”部长小心翼翼地问。
　　“我来吧。”成海茉接着举手：“我从小学民族舞到现在，20分钟的独舞不成问题。”
　　部长哆哆嗦嗦地记下成海茉的要求，让其他成员在晚会时候当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