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歌苏

3、五月五

　　四
　　那是夏日里，一个极为平淡无奇的午后。光线充裕的房间里铺满了细碎的阳光，纷飞的窗帘有着纯白透明的美好模样，房间里到处都有着独属于自己和那家伙的好闻味道。从窗外传来蝉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心情烦躁。
　　鲤鱼旗在空中自在的飘扬着，成了往后每一年里这个日子中的独属标志。
　　静谧着的空间被有着疲惫面容的少年轻易打破，啪嗒啪嗒走上楼的声响中还夹杂少年仿若自言自语的嘀咕声。似抱怨似争论似争吵的语气里，残留着大量习以为常的理所当然。
　　最后终于向触不到的空气那头做出妥协，垂头丧气的在棋盘边坐下，有气无力的抱过棋盒。手指夹起棋子时，还伴随着困倦的少年时不时抬手发出的哈欠声。
　　真是敷衍得让人可恨。
　　局外人般的看着，当年那个让自己追悔莫及的场景再一次在面前重演。进藤光张着嘴拼命的想叫出声，却也只能听着空气中一遍遍流传出的寂静。高举起的双手却一遍遍穿过所有想触碰到的一切。还真是，无力得让人想哭。
　　所以，原来的佐为，一直都是以这种心情渡过的吗……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就以那样的姿态存在着……
　　那为什么还是能露出那样开心的笑，为什么还是能保持着那样的单纯，为什么还是能无所顾忌的陪我嬉笑打闹。
　　佐为你这个宇宙无敌的大笨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眼泪肆无忌惮的从脸颊滑落。
　　画面中的少年逐步往下点的头，却在示意着自己所做出的一切皆为徒劳。
　　于是，也只能，就那样，就那样，看着。
　　漫天的萤光在空气中漂浮着，紫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家伙也还是露出一如既往，风华绝代的笑容。
　　小光。
　　嗯。拼命点头。
　　小光，听见了吗？
　　嗯，我听见了。头很用力地往下点，进藤光早已泣不成声。
　　原来你有跟我告别。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对不起。
　　我很……
　　你很？
　　措手不及的停顿，看着房间里残留的星光点点。进藤光跪倒在地，抬头对着年少时自己一脸懵懂的表情，哭得声嘶力竭。
　　原来你就是这样离开的吗。
　　连想说的话也无法说完。
　　你想传达给我的是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五
　　脑子开始一点点的恢复清明，人类与生具有的思考本能正在逐渐回归。
　　因为眼睛还没睁开，而让听觉变得格外灵敏起来。周围很静，静得不可思议。连带着自己的呼吸声也足以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这是怎么了？
　　抬起手捂住脸，意料之中的冰凉一片，眼泪存在过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消退。
　　刚刚做的那个梦，进藤光有十足的把握确信。是真实发生的，是被自己曾忽略过的细节，那些被错过的画面。
　　原来佐为的离开，是这样的自然而突然。决然而不可避免。
　　咬住下唇想要抑制住再次上涌的那些哽咽，却在听见门开的声音时无需再费半分力气。
　　在有人在场的情况下为那家伙的事强颜欢笑，已经是融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且天衣无缝。
　　掩饰性的胡乱移动着手臂，将狼狈的泪痕擦干。进藤光将嘴角用力的朝两边上扬，灿烂得如同三月朝阳。
　　“进藤君应该是醒了吧？”虽然看得到床上的少年有着不安分的动作，曾被唤为藤原的紫发医生还是微笑着，温和地开了口。
　　不同于试探，不同于明知故问，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发出询问，像什么也没发觉那般。
　　自知视力绝对没问题的藤原自然是不会错过，初进门时捕捉到那一抹独属于少年的脆弱。是跟自家那位一模一样的表情。
　　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叹，果然是又摊上了一个大麻烦啊自己。
　　“嗯”，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进藤光扭头朝发出声源的地方望去。
　　眼前一亮，掩饰不住的惊喜从琥珀色的眼眸中现出。
　　紫色的发有着不可思议的及膝长度，伴随着对方步伐的移动，在眼前晃动。
　　本该天经地义的呼吸，却被忘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进藤光看着逐渐逼近的人，表情却从期待一点点的变回了无可挽回的失落。
　　不是他，不是那个让自己念念不忘的家伙。
　　最后在面前站定的人，朝自己展露出给人感觉无比优雅的微笑。比不上那家伙的好看，却也帅得足够承担起一堆花痴女生的妄想。洗得洁白无暇的白大褂上，似乎还残留着大量化学药品的味道。
　　进藤光不可避免地皱起眉头，真的是很讨厌这个味道。恶劣的心情有着难以掌控的迁怒成分存在。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藤原紫唯。”将手中拿着边走边看的病历合上，藤原紫唯朝对方友善地伸出手。
　　完全没有想要和对方接触的想法，进藤光只是呆呆的盯着对方那一头紫发。
　　不曾顾及礼节问题，果然是个相当任性的人。
　　大方得体地将那只无人搭理的手伸收回来，藤原紫唯歪头笑得温和，“进藤君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是吗？”
　　六
　　及窗高的苍翠大树，随着夹带有热气的微风轻轻叩击着空气，细细的低语着夏日里所独特的语言。仅能苟活一夏的蝉依旧无法无天的叫着，拼尽全力是为了不留哪怕只有半分的遗憾。
　　静悄悄的病房里，以白到近乎不近人情的纯白作为背景颜色。进藤光和藤原紫唯安静的四目相对着。良久。
　　“你认为做为一名患者有可能会喜欢负责自己的医生？”挑眉，进藤光的口气冲得和挑衅无疑。
　　“那倒未必，只是至少不会如您这般，表现得如此充满敌意。”温和有礼的应对，藤原紫唯无可挑剔的表现，更加的衬托出进藤光的无理取闹。
　　再次陷入到沉寂，病房里有着沉重感在流传。
　　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跟一个才年仅十七岁的少年置气，藤原紫唯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还真是幼稚得无可救药。和自家那位相处得越久，智商似乎就退化得越加的严重。
　　低头，用空闲的左手轻抵住额头。有点分不清此刻的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干嘛。
　　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孩子气了，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头发。”
　　闷声闷气的声音，进藤光赌气般的撇开头，不想再去看那让自己觉得无比刺眼的存在。
　　“嗯？”从自己的思绪被拉回来，藤原紫唯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表情不解。
　　“姓氏。”
　　接连从嘴里蹦出来的词语，来得有够莫名其妙的。进藤光面无表情，却说得认真。
　　“什么？”藤原紫唯皱了皱眉，认真的就这两个词进行思索，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将疑问抛出了口。
　　“名字。”
　　头慢慢的转回来，进藤光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的看着藤原紫唯，认真得让人心里发颤。
　　“进藤君，你所说的到底是……”虽然已经被自家那位盯得很习以为常了，但那和眼前这个名为进藤光的少年显然是截然不同的眼神。
　　决然的，不顾一切的，憎恶的，最后所有的所有都淹没在比海还深的愧疚之中。
　　藤原紫唯明显一愣，面对着这种眼神不知该做何提问才是正确的。
　　进藤光终于打算好好说话般，笑了笑却夹带着明显的自嘲，“你身上所有我说的这些，都让我很讨厌。”
　　“讨厌？”捕捉到重点却还是不明白的藤原紫唯，下意识的进行重复。
　　好端端的，扯上自己的头发，姓氏，名字？讨厌这些，是哪里惹到这位年轻棋士了吗？完全，搞不懂。
　　“因为和那个家伙很像。”扬唇，即便如此也没有笑意出现的痕迹。
　　进藤光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在心里对着自己反复的进行强调。
　　之所以讨厌是因为，打从心底就认定了，所有的这些与那家伙有关的相似，通通都只能属于那家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