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剑如雪》赠我牧荑

7、第7章 惊艳一枪 第五回：惊

　　惊艳一枪（上）
　　密室里。静静的只有两个人。
　　烛火忽隐忽灭，被燃掉的那一部分火烛悄无声息地淌下来，汪在底下，说不出地狰狞可怕。底下已经汪了那么一大摊，看来他们呆的时间也有点长了。
　　水若寒挑了挑烛芯。光一下亮了起来，映在雨亦晴的脸上，一片光晕。光影里，两人都在沉思着，眉头紧锁。
　　“薛家不比史家，那可是出了两个武状元的家族。”水若寒翻着知晓阁传来的江湖档案，边翻边似不经意地说。似乎对薛家很有忌惮。
　　武状元世家，这样的家族用武力是难以一下子推倒的。
　　“这样的家族，一时从外头杀进去，是杀不死的，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得就是这个道理。”雨亦晴站起接岩上流下的水。沁凉的水让她微往后缩了缩。
　　“知道自己受不了寒，你还要自找麻烦。”水若寒看着缩了缩手的雨亦晴说。
　　“因为知道，所以不惧。”雨亦晴再次伸手去接岩上滴落的水。“这样，反而让我觉得还是存在着的。”
　　水若寒若有所思地望向她。
　　密室是在冷月楼和花魂楼相连的后花园的地底下。深达十尺，里面犹如迷宫，这是他们最后的庇佑之地，直达西域。
　　一片沉默。密室里唯有滴答的滴水声，显得清晰可见。在这样冷寂的夜，雨亦晴不自主地抱紧了自己。
　　“从我们掌握的情况上来看，薛家现在掌权的是他薛不二。他也是武将出身，不过听说娶的老婆倒都是美若天仙的。”雨亦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若寒。特地在美若天仙四个字加重语气。
　　水若寒并无觉察，翻开知晓阁，看着整理出的资料说：“据说他很好色，家里但凡头脸端正的都淫遍。他又有一身武力，他的夫人拿他也没辙。脾气暴躁得很，若是不顺心了，就找人打骂出气。”
　　“美人计？”
　　“不行。”水若寒不假思索地答道。
　　雨亦晴不解望向他，等着他的解释。
　　“那样的畜生不配我们做出这样的牺牲。”水若寒一副愤恨的样子。
　　“他未必能近的了我的身。”雨亦晴如是说。
　　“我不想你去冒这个险，况，这个薛不二就这一个好色的特点，并不好酒，也不好赌，我也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到夫人二字，觉得自己未免过于唐突了，就这样住了口。
　　“他不行，我们从他两个儿子下手吧！”雨亦晴并没介意，接着他的话题说。
　　水若寒翻开资料，两人凑前上去一起看。不曾想两个人都很急，头就那样碰到了一起。两人相视一笑。
　　雨亦晴随手将烛火拨了拨，火霎时大了起来，却险些烧着他的手。
　　水若寒却是对着火愣愣地发呆。
　　是的，火，他的梦里出现的女人总是在火海中朝他伸出手，极大，极烈的火燃烧开来，那个女人就这样站在火里，他一脸焦急，却是怎么也近不了那一团火，就看着火苗吞噬那个女人，他每次都在火苗吞噬一刹那醒来，醒来一脸的汗水。
　　也许，他十岁之前跟这个女人和火是有关的。
　　他就那样呆呆的看着烛火。
　　“小心。”雨亦晴惊呼，将他手中拿着的知晓阁档案一推。水若寒才回过神来，原来刚才分神之际，档案已经很靠近火了，险些烧着了。
　　两人并没为此事分心，两人端坐两头，开始看着资料。
　　原来薛不二虽娶了七八房妻妾，却迟迟没有儿子，到四十岁了，才生养了两个儿子。偏他又是个极其重男轻女的人，认为男的才可能去参加武举，故女儿们都没放在身边养的，都是任其自然成长，若是母亲受宠的还好点，若是母亲没地位的，怕是过得连薛府里的下人都不如。倒是两个儿子都放在身边养着，视为珍宝取名薛仁和薛义。但相比薛仁，薛义的地位其实跟那些姊妹比起来好不了多少。
　　听说薛仁是现最得宠的大夫人所生。母凭子贵，本是妾侍的她马上加封为福晋。而原来的福晋因未有所出，硬是被赶出了正房，被发配到了偏房里去。
　　也是无巧不成书，偏不好酒的薛不二，竟然在大儿子薛仁一岁生日宴的时候喝了个烂醉，如厕的时候遇见了原先的福晋，两人一夜之后，倒是这个福晋的肚子争气，竟也怀上了。
　　大福晋感觉到了地位受到威胁，万一生下男孩，还不是跟她平起平坐，就放出风声，说是这个孩子不是老爷的，也许是个野种，但是空无证据，一时也不敢怎么放肆，毕竟是薛家的血脉，老太太她还得忌惮着。
　　竟是让她顺利生了产，竟然是一个男孩。
　　薛不二高兴是高兴，但是已没有薛仁那么金贵了，况大福晋常在耳边使着坏，他就这样丢开了薛义的母亲，就按照族谱上取了一个名字了事。
　　看来，薛义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一来不受宠，身旁又有虎视眈眈的大娘，他的艰难可想而知。本来属于他的东西都被薛仁夺走，怕是他心里也是不甘的吧！
　　“从他下手吧！”两人机会都是同一时间说出了这句话。
　　雨亦晴发现，其实他们已经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地步，很多事情往往不用点破，两人都会明白对方想些什么。
　　但两个倔强地人都不会轻易向任何一方吐露心声。那是他们的骄傲。谁都不肯卸下骄傲的铠甲。
　　很长的岁月里，他们只要一方稍微松动一下，那么他们很可能就会成为夫妻，成为珠联璧合的江湖伉俪，可事实是，他们没有一人会去捅破这一层纸。至死，两人也没有在一起。
　　江南世家之一的薛家，正如他们所料，攻破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不费一兵一卒。
　　攻破那天，薛家大少爷——薛仁，还在被窝里躺着。火光冲天的那一刻，他来不及起身，就被薛家二少薛义一□□穿，到死都不会明白，亲如手足的兄弟怎么会向自己下了杀手。
　　是的，他怎么会明白呢？
　　嫡出的他享受的都是光鲜的日子，怎么能体会出庶出的薛义是怎样的苟延残喘。
　　一声长兄的尊称，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怎么可能会从心里遵从他呢？
　　一山不容二虎，一家也不可能有两个主人。既然无论怎么努力也不会拥有，那么就索性抢夺。薛义的心里想的一直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