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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嫣红蔓泪 嫣红蔓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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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红蔓泪(上)
藕香榭。
雨亦晴应身站在水若寒旁边,风吹拂起了发梢,她就那么站在他的身后,两人望着对面的连片成海的嫣红蔓,并不发一言。
紧邻花海的是花魂楼的竹影苑。那是花魂楼细作居住地。袭百媚在进王家之前在这里进行了长达三个月集中训练,那是作为一个细作的训练。
竹影苑里影影绰绰,那些女子个个娇艳如花。要打入敌人内部,漂亮是通行证。其次是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几乎都会邀请有名的老师来训练。看着那些如花的女子坚毅的脸庞,看着她们单膝跪倒她这个楼主跟前的时候,很多时候,她会自问自己:“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
财富吗?不是,面对地下室臣服的人敬献来的宝物,她并不多看一眼。甚至头上也只是随意挽了一个发簪,母亲当年留给她的碧玉发簪。
报仇吗?亦不是,当仇人的名字一个个从名单上抹去的时候,她并不觉得快乐,相反,常会有呕吐的感觉,每叉去一个名字,心里就会陡然的一阵失落,而且那种想吐的感觉是那么强烈,猩红的血贱到脸上的时候,她甚至有发疯的感觉。
权力与地位吗?她坐在水若寒身侧,底下一群人单膝跪倒,恭敬地喊着“楼主千秋”的时候,她并不为动容,甚至没有丝毫的欣喜,只是淡然地坐在他的身侧。
唯一欣喜的是每月的发钱日。
发钱并不乱发,而是由知晓阁排查摸底,将穷苦人家的名单一一录在册。
她和水若寒两人将银子从窗户上噼噼啪啪地扔进去。
屋里的人听到响到,必是惊心,往往大喝一声:“谁?”谁字一出口,往往就听见身边的人,大喊:“银子,银子啊。”做梦般的拿起了咬了咬,是真的银子,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让妻子咬一下自己,直到自己痛得惊呼出声,才知道的的确确有人送钱来了,有些时候还能听到那些拿到钱的人大声惊呼:“银子,银子啊,娘,你有救了,我给你请大夫去,”小孩子手捧银子,欢快奔跑于窗前的时候;有些时候听到的是:“儿子,我们有钱了,有钱了,你不用饿肚子了的女人惊喜的声音,抱着孩子的头一起喜极而泣的声音;有些时候看到的是嘴里喊着:“菩萨显灵了,显灵了啊,一家老小跪倒在地,对着上天说着感谢的情景……
只有在那些个时候,她才会觉得高兴,是那种从心底发出的高兴,脸上现出的是那种会意的笑容。
每月只有那么一次。两人在完成任务后,甚至会找个地方背靠背坐到天亮。那样的任务对两个人来说都是高兴的。可以有谈不完的话题,说不完的话。两人甚至会扮演起角色来,来重温一下发钱时那些人出现的情景。
也许,付出会更加幸福吧!
当然,能让他们高兴还有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
他们所修建的孤儿院,汇集了三十多个孤儿。每次他们一到那里,芸儿必会领着他们在村口来迎接。
芸儿年方十六岁。雨亦晴遇见她的时候,她跪倒在地,旁边破烂的席子里卷裹着父亲,背上插着枝条,胸前的白布上赫然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哟,这细皮嫩肉的,买回家去暖暖脚也是好的。”人群中一个年约五十的花白头发的老人厚颜无耻地说。
“你敢买吗?你家那头母老虎怕是要把你给吃了。”
被说到痛处,老者恼怒成羞:“你家没母老虎,你买去。”
“买就买,怕什么,爷有的是钱。五十两是吧,我买了。”说着去挑姑娘头上的标杆,拉姑娘起身:“跟我走吧!爷保证让你吃香喝辣。”
女孩还在迟疑着,惊恐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油头粉面,尖嘴猴腮,想必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想到自己的前途渺茫,女孩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无助地将移了移,看着那群围观的人。
“真是造孽啊,造孽啊。”人群中有人无不担忧地说,但有心却无力,只能叹着气离开。
女孩看着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准备起身。
正在这个时候,凭空传来了一句话语:“这姑娘我买下了。”
“凭什么,是我先看上的。”我出一百两,油头粉面男人口气粗大。
“我出五百两。”
循着声音,人们看过去。原来是一个姑娘,手执长剑,脸蒙面纱,肤白如雪,身量苗条,算的上是姿容出众的女孩,只是隔着面纱都能让人感觉她的疏离,气势逼人,身旁的男子黑衣黑裤,眼神冷冽,不怒自威。人群渐渐散开,两人旁若无人到了姑娘面前。
一看两人的打扮,显见就是江湖人士,怕是惹不起的,男子颓然松了手。
芸儿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接过了雨亦晴的手,跪拜了半天,方才让雨亦晴搀扶起来。
葬了芸儿的父亲后,雨亦晴拿出百两纹银,让她自己过活去,好好生活。可一个五家可归的孩子,没了爹娘,要如何生存呢?跟着他们两人身后也亦是不妥,江湖里刀光剑影的,怕是要遭罪。雨亦晴不想让一个跟她有着同样身世的孩子,无父无母的孩子被卷入江湖,有她一个就够了。
“只要能呆在二位的身边,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芸儿跪拜在他们面前竟是要跟定他们了。
于此,如何安置芸儿成了雨亦晴和水若寒的面前一大难题。
况芸儿原本就是跟着父亲流浪的人,跟随她的一起过活也还有六七个同伴,他们就这样组建起了这个孤儿院,将孤儿院选在在深山老林的一个小渔村,村里人世代以捕鱼为生,芸儿及伙伴也甚熟悉水性,所以就这样帮她们安顿了下来。不曾想,规模渐渐大了起来,到后来已有三十来个了,索性由芸儿执掌着一切,盖起了新屋,他们也算听话,并不惹事,反倒是为他们赢来了一片赞扬声。
他们恭敬有礼,在村子里从不惹事,还主动帮助村里的孤寡老人,这就任由他们这样安定了下来。
村子本也极小,也是很偏僻的一个山角落里。也算安静平稳。
雨亦晴和水若寒也就会在月里抽空来那么一两次,一切事务由芸儿打理着。自然每隔半月会有人将食物和银两送过来,这些人的日子过得也算滋润。但他们硬是要自己自力更生,瞧,门前屋后的土地上都种上了时新的蔬菜,有些时候还送他们冷月楼的尝尝鲜呢。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雨亦晴不无感叹。
“雨姐姐,看,我自己的扎的头发好看吧!”
“水哥哥,你什么时候教我学武功啊,看我多壮。”“看,我又长高了呢?”
“哦,是吗?让我看看。”这时候水若寒也会像小孩子一样笑着,刮着他们的鼻子,与孩子一起取笑着。
那样笑靥如花的笑脸绽放在他们眼前,连他们自己都被感染了。
那样的一天,对他们来说是弥足珍贵的一天。
远离纷争,远离江湖,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可是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不可强求的事,她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他的身上有着未解的谜,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起呢?
也许,等等吧,等到时机成熟了,那么他们也有拥有这样的生活的。
世人总在说等等,等等,却不知,等永远是不会等来幸福的。
幸福必是自己争取的,幸福势必要学会放弃。
“那么即便袭百媚如愿杀了王隐,她会不会开心?”雨亦晴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要看两人的造化了。”水若寒眉头紧锁。王隐现在可是朝廷的红人,朝廷又对冷月楼虎视眈眈。控制了冷有葬花楼,就相当于控制了半个江湖,朝廷怎么会放过。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一战得必胜。冷月楼一旦倒下,仇人势必会冲进会冲进楼里将里面的人尽数杀绝。
“我若死了,你一定要接下冷月楼,保它周全,否则随我们征战的人将会死得很惨。”水若寒说。
“我只管我的花魂楼,完成你给我的任务。”顿了顿,“况,我凭什么接受冷月楼,底下的人恐怕会不服。”
“那么我们成亲。”一点开玩笑的意味也没。
“你的傲月呢?”雨亦晴脱口而出。
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傲月才是他的心上人。喝得最醉的时候,嘴巴呢喃的就是:“傲月,傲月。”她怎么会不知道。
他们第一次谈及婚嫁就在这样的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至此以后,两人从不涉及。
王家那边传来消息,百媚已安然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