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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烟花易冷 烟花易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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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易冷(下)
三个月后,一顶大红花轿出现在了冷月楼的门前。
锣鼓喧天的时候,袭百媚捧着花魂楼陪嫁的一盆嫣红蔓坐上了花轿。
嫣红蔓是花魂楼的象征,见花如见人。有此花护佑,王家怎么也不敢怠慢了她。
看着嫣红曼叶上星星点点的红点,似她在王家被撕裂的心,一点点染在上面,她看着是一种凄凉的美。
袭百媚在走向花轿的时候,掀起红头盖回头看了一下两位楼主。
雨亦晴与她对视了一眼,眼里甚是担忧,而水若寒却是冷漠地像没这一回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
喜娘掀开布帘,她一头钻了进去,抬脚的时候犹豫了了一下,到底还是捧着嫣红蔓上了花轿。
花轿极大,里面还坐着四个服侍她的少女。
看着她上来,都叩首跪拜:“少奶奶好。”
袭百媚抬眼过去,都很脸生。看来王家的确不是原先的王家了,连丫鬟都几乎都换了。其实百媚生产的那天,她就被火烧得毁了容,也亏素问是神医世家出生,生生将她换了皮,易了容,让她有了另外一张脸。即使她现在站在王隐面前,怕是他也认不出来了,何况是那些丫鬟呢?
想到此,百媚陡然信心十足起来。这次,势必让王家血债血偿。
是的,谁会相信,死人会复生呢?在王家的眼里,那天她就死了。死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一点痕迹。
听说那次的大火足足烧了两天,殃及了整个太平别院。
抬出来烧焦的人不下十多具,已经面目全非,已然分辨不出谁是谁了。但王隐说哪具是她,那就是她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如今,王家也算给足了她面子,长长的迎亲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她知道给足的是冷月楼的面子。她算什么啊,这点她倒是有自知之明,特别是那个一家都是势力眼的王家。
“如果她知道,她嫁的就是王隐,她该会是什么反应?”看着远去的花轿,雨亦晴说了一句。
“她会做得很好的。”水若寒并不担心。
“姐姐一定会带着他的人头回来的。”从不开口的素问悠悠说了一句。
看来王家的事情素问也是知晓的。
是的,百媚被死亡的那天,是她带着百媚逃离的。那天开始,她们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她成了纵火犯。但是她仅仅知道这后头的事,却远远不知道前头的事。
“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袭百媚的前头可是衢城“风情苑”的头牌。那时候,她叫百合。
那样风光旖旎的日子里,他认识了王隐。那个时候,他只不过是她的恩客,可他从来没将她当作是风尘女子对待。两人对酒吟诗,谈古论今。在别人眼里他也只不过是个屡试不第的酸穷秀才而已。而在她看来,他是唯一一个将他视为女人的人,能够走进她心里的人。
能娶他也算是他的福分。当初有多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老鸨也实在是看不下去,让这么一个穷酸秀才挡住她的前程。那可是她风情苑的一棵摇曳生姿的摇钱树啊。
“你真是傻啊?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呆头小子。我告诉你,一旦他发达,你就会有苦日子了。”老鸨历经人世,怎么会看不穿那个穷小子。空有一身的傲骨,尝尽世态炎凉,一旦翻身,她的日子怎么会好过?况风尘二字的烙印是一辈子随影相随的,怎么洗也是洗不掉的。
“娘,你若不答应,女儿就自毁容颜。”袭百媚手拿金钗,将金钗尖头贴近眉梢。态度坚决,眼睛决然:“这几年,我为你也挣得够多了。”
“自毁容颜?”老鸨笑了:“可别忘了,当年你那个死鬼老爹卖得可是死契。你死了也是我风情苑的鬼。”
她就那么颓然瘫倒在地,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她就一辈子被困守在这个风情苑里,等到老大嫁作商人妇吗?
“春香,秋香,还不把小姐搀扶起来。”
她开始绝食。既然不能跟王隐在一起,那么就做一个风情苑的鬼吧!
王隐却像狗一样被打手扔到了门外。“以后若来找我家的百合小姐,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第二天,他却毅然出现在了风情苑的门口。
见一次,打一次,可不是说说的,每次他都打得爬不起来。他还是喊着:“百合,百合,我要见百合。”
瓢泼大雨的夜晚,他被打得遍体鳞伤,他还是一步步爬向门口,口里眼里都是乞求,雨水混着血水,蜿蜒在风情苑的门口。
她怎么能看得下去,爬上窗棂,毅然要纵身从三楼跳下。力气大得惊人,春香,秋香都差拉不住。
“罢了,罢了,既然你那么决绝,那就随你愿吧!只不过我有言在先,要出这个门,你得一身干净地出去,不能带走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
“好。”
她说到做到,素衣布裙,洗净铅华,出了风情苑的大门。
两人跪倒在地:“谢妈妈成全。”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从妈妈手上接过卖身契,泪流满面,她终于是自由身了。
“有你哭得日子呢?你可别后悔。”老鸨丢下一句,大门轰然关上。
她不管以后的日子,眼里都是欣喜:“我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
他却迟疑着不敢带她回家。
即使落魄,好歹也是个书香门第,父母亲怎么会同意风情苑的女子进自家的门,他真是昏了头了。
可是她不知道王隐的心事,她有惊喜要给他。
她怎么会净身出户呢?
她早就以别人的名义在三十里外买下了太平别院。
亭台楼阁,曲折回廊,小桥流水,这就是他梦想的生活,这才衬得起书香门第的门楣。
带给惊喜的还有荷塘里的那一个箱子。
当池塘里的水抽干,鎏金的箱子摆放在面前的时候,他的眼里放出了金光,就那么贪婪地抱住了它,丝毫不顾及上面还存有的淤泥,转过头望向她:“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她笑语吟吟地屏退了那些小厮和丫鬟,从袖里拿出一把纯金打造的锁。
打开的时候,他目瞪口呆。金光四射,晃了他的眼睛。
一颗鸡蛋那么大的夜明珠发出夺目的光彩,周边还躺着四个略小一些的。这些都是无价之宝啊。一个就足以让他一家人一辈子丰衣足食,光鲜亮丽的活,何况还有五个。
她将夜明珠悉数给了他,掀开第二层。蓝田玉、玛瑙、珍珠,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这些足够他买下一个城吧!
那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急速回家,将一家老小接到了太平别院。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在来年科举的时候,果然中了第,当了官。
将父亲母亲接来时候,看着他们眼里欣喜的表情,她就知道,他的父母是不会反对婚事了。
是的,当然不会。奢华的府邸,不可限量的前程都乃她所赐,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半年后,他们就进行了大婚,给的是大奶奶的名分,是明媒正娶的正妻。风情苑的姐妹都羡慕她有了一个好归宿。
人人都说他娶了一个好妻子。
可是,他心里总是有一根刺,不吐不快。当再次有人对他说:“你艳福不浅啊”的时候,他怒砸了手中的杯子。“谁再提及她,我就跟谁断绝关系,犹如此杯。”
众人一怔,这个当今朝廷的红人怎好得罪呢?于此,没人敢再提及。
但是不提及,不代表没有过。他的夫人原是风情苑的头牌是怎么也抹不掉的。即便他花了大手笔,强将风情苑拆除,但怎么也拆不了人们的议论。
这是两人最致命的伤。
但她不会明白,沉浸在欢喜里不能自拔。
迎亲的唢呐声渐小,大红花轿也已只见一个红点的时候,水若寒望着远方,“不管怎样,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她是聪明的女子,知道该怎么做?”雨亦晴笃定地说。
袭百媚这次去,是去讨债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