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曾忘却》婉兮清兰

15、天籁之音

　　只见他弹奏时，时而左手小指和名指都浮按在弦长中间处的泛音点上，时而右手又弹奏触弦轻快，在这转换间，旋右手弹与左手离却配合的恰到好处，左手待右手弹完便又迅速离弦。所发之音皆个个犹如山泉叮咚，又如山涧弹起的水花般轻盈；更如风吹铜铃般清脆，既入木三分，又婉转悠扬、出神入化；宛如天籁之音。我从没见过有人比彦哥哥抚琴还要好的，一曲完毕，我仍然沉浸在其中不能自已，久久回味。
　　直到他说：“让桓姑娘见笑了，在下献丑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止不住惊异地看着他更想知道他如何把曲子弹到这天上有地下无的地步。我连连拍手叫好，“刘大哥，你弹得太好了！”
　　“桓姑娘，过奖了，只是这作曲的人是世间少有之人罢了。”
　　“这曲子的名字是？”
　　“《梅花曲》”。
　　“《梅花曲》，怪不得我感觉似有梅花在大雪中飞舞，笑迎寒冬！”
　　他从石凳上起身，负手吟道：“冬来幽谷水潺兮，水边篱落横枝兮，冰雪林中着身兮。”
　　“刘大哥可是最喜梅花？”
　　“梅花洁白无瑕、傲雪抖霜、笑迎春寒，可谓坚贞不屈的君子，自应当深得世人喜爱。”
　　“这首曲子可是出自刘大哥之手吗？”我好奇的问。
　　“桓姑娘高看在下了，刘某哪有这才华，只不过是在下偶遇桓参军用笛子吹奏罢过了。”
　　“用笛子吹奏吗？”
　　“这首曲子原先就是笛曲，只是在下想借古琴试一试。”
　　“刘大哥的琴技真是无人可比，桓参军又是何人呢？”以前在白山村我就经常问彦哥哥问这问那，他也是这样不厌其烦地告诉我。
　　“与姑娘同姓，桓叔夏参军，当朝重臣，以前抵御前秦军队的时候当过大司马参军，后来迁至豫州刺史。”
　　“真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才华横溢之人，以前我总以为彦哥哥就是世间最有才华的人，现在才知道天外有人，山外有山。”
　　他低叹道“这天下有才之人比比皆是，但并不见得每个人的才华都能展现在世人眼见。”
　　刘大哥如此有才华的人却仍是小兵，定也是郁郁不得志，我不禁感叹了一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彦哥哥那样有个做太守的父亲，可以四处求学，可以进太学，可以见到皇上，还能被司马道子赏识，做了安阳公主的夫婿。一想到彦哥哥，我的心还是痛了一下，也替刘裕这样有才华的人而感到惋惜。他仍站在月光下，天色见明，我的睡意也逐渐上来，也不忍再打搅刘大哥，只得道：“刘大哥，我相信终有一天你的才华会被世人赏识！”
　　“桓姑娘，多谢。”
　　“我才要谢谢你刘大哥为我抚了一夜的琴，让我听到这么精妙无双的曲子。”我笑着朝他说道。
　　他也朝着我笑了一下，道：桓姑娘，时辰不早了，早早休息。
　　我点了一下头，便朝屋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