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武林高手》曾漫兮

7、风云际会

　　高手过招，自然是瞬息变幻万千。就在我们由远及近的期间，他们已经交手几十招，刀剑划过带出一道道流光，交接时更是电闪雷鸣火花四溢。
　　待到离近些，我才愕然发现，其中手持长剑者竟然是一身材很好的美女。她眼睛不大，但眼型好看，眼角微挑十分撩人，留着顺直的及肩短发，穿着弹性极佳的米色短裤，上身是轻薄的黑色T恤，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腰细腿长，丰乳翘臀，十分性感。
　　“听说峨眉出美女，果然是这样……”李景言喃喃自语，眼珠子看得没掉下来。
　　我又上上下下的打量那美女，怎么都没看出来她是峨眉的，捣捣处于痴呆状态的李景言，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峨眉的？”
　　“啊？啊！”李景言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低头十分尴尬地伸手到眼角，然后一愣：“诶？眼镜呢？”
　　“你的眼睛早被你捏碎了。”顾炎闲闲地插一句，我从他没有感情的语气中听到某种幸灾乐祸的情绪。
　　我忽然意识到李景言这半路都没有戴眼镜，那他到底是怎么看到美女的？难道只凭女生气场他就知道人长什么样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天赋必定在顾炎之上，顾炎都做不到传说中的以气辨人，没想到我之前是小看他了。
　　他从背包里又取出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金丝眼镜戴上，轻咳两声，才缓缓道：“你看她手腕的红绳，上面是不是挂了一个金铃铛？”
　　我定睛一看，果然那女生左手腕有道挂着金色小铃铛的红绳。
　　李景言微微一笑，“峨眉派弟子向来剑术高超，而且女弟子众多，你看她剑术如此出众，再加上红线金铃铛是峨眉标志，所以我断定她是峨眉弟子。你看她的那招，应该是峨眉十二变化中的游园惊梦。”
　　他负手立在一块巨大青岩上，眉目间自信飞扬，语气笃定，婉婉道来，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风采。
　　我赞道：“李师兄，没想到你不仅会以气辨人，见识还这么广，真是厉害！”
　　“哪里，哪里。”李景言得意地直点头，转而又问：“不过以气辨人？是——”
　　“他们打完了，我们走。”顾炎冷冷打断李景言的话，长腿一迈，没等李景言反应过来，就把我拉走了。
　　“以后少听李景言胡说八道。”顾炎把我的脸扳向他，“那女生不是峨眉派的，峨眉派弟子的红线金铃铛一向系在右手腕，那招也不是游园惊梦。”
　　“啊？”我一愣，“那她是什么派的？”
　　“她的武功套路很杂，看不出来。”
　　那两人停住，中间离了十米不止，各自把刀剑收鞘。看样子应该是平手，持刀青年一身黑色劲装显得十分干净利落，他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姿挺拔，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只见他向那女生摇摇一抱拳，女生眼角带笑，飞身离开。
　　青年定定凝视女生离开的背影，许久才转身向人群走。
　　“不是平手。”顾炎突然道。
　　我收回视线看顾炎，眼里清清楚楚写着疑问：不是平手？
　　顾炎哼笑一声，目光投放到青年离去的背影，“嗯。虽然表面上看他们好像打得势均力敌，但是他的实力应该更高，这场切磋多半是他让那女生，毕竟他是我们这一辈的佼佼者。”
　　“这么厉害？”
　　顾炎挑眉笑道：“当然，李景言在他手下过不了二十招。清华派掌门唯一的弟子——”他语气一转，气势泠然，“唐宋元……可以和我打成平手的人！”
　　我惊叹：“没想到李师兄这么弱！”以气辨人这么高深他武功就这样也学得会？看来不是天赋就是有运气的缘故了，这就是活生生的现代版段誉啊！（人品除外）
　　顾炎：“……我们去小楼登记吧。”
　　这话还没落音，一大群男男女女从小楼里鱼贯而出，他们大多数都佩戴着长刀，少数人腰间佩剑，还有一个漂亮妹子和旁边的男生说说笑笑，她腰间缠着棕色的皮鞭，鞭子的尾端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银色金属块，垂在腿侧，再加上长裤皮靴，这真是非常拉风！
　　顾炎目不斜视，直直往小楼走。
　　那群男男女女看到我们，有不少人向顾炎点头打招呼，幸好顾炎也很给面子地回应。
　　要知道这是一群人呐，而且都是身怀绝技的热血青年，要是不给人家面子，人家恼了，两个顾炎估计都打不过人家一群。
　　漂亮妹子旁边的男生瞧见顾炎，拍拍她肩膀，她头一扭，大眼睛瞬间亮了，白嫩的小手向顾炎招了又招。
　　顾炎的视线笔直向前，愣是没向她偏转一度。
　　于是漂亮妹子不满了，她蹬蹬蹬地跑到顾炎面前，“顾炎！好巧啊！”
　　顾炎终于把目光转到她脸上，在人家闪亮闪亮的期待目光中，半晌才意味不明地“嗯”一声，算是默认。
　　不过人家完全不受顾炎冷淡态度影响，“顾炎，你们昆仑不是主办这次大会吗？你怎么来得这么迟？”
　　顾炎没回答。
　　漂亮妹子似乎也不指望顾炎回答，相当兴奋地接着说：“我们清华派基本登记结束了，唐宋元师兄也来了，你可以好好和他较量一番，怎么样，期待吗？”
　　这是和顾炎有多熟啊，居然可以问这样直接的问题！
　　顾炎依旧保持他那副冷酷拽的高手气场，这次连嗯一下都没有了。
　　她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直直地盯着我，“顾炎，这位是？怎么从来都没见过？是昆仑新来的小师妹？”语气忽然一转，“难不成是你女朋友？”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我立刻明白了这位姑娘原来是在暗恋顾炎啊。
　　顾炎又没说话，但用目光示意我去登记。
　　没等我迈腿，漂亮妹子小腰一扭，站到我面前。用无比傲娇的眼神扫了眼我腰间短剑，“我是清华的郑诗雅，这位师妹叫什么？哪个门派的？峨眉？内力练出来了吗？师父是哪位前辈啊？”
　　这是要跟我决斗吗？刚见面哗啦啦地什么都问，这问话的方式，显然不是乖女孩一派。看来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单打独斗我是没问题，但是人家背后有一群，我加上顾炎也就两个人。
　　这真是令人非常着急！
　　顾炎快哄哄！我传个眼神给顾炎。那厮理都没理我，不知道在干嘛。
　　“诗雅，这你可就猜错了。”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生从人群中走出，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棕色外皮的记事本翻阅，然后仔细打量我，点头笑道：“这位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她是一剑玫瑰白忽岚的亲传弟子，逍遥的下任掌门，江绮澈。”
　　“逍遥派？！”郑诗雅目瞪口呆，显然没料到我有如此强悍的身份，“她是逍遥派下任掌门？”
　　她又白又细的食指指着我，扭头问白T恤男生。
　　白t恤男生拿出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然后满意地合上本子放进背包，“当然。而且她也不是顾炎的什么女朋友，她是顾炎的表妹，他们两个在合肥的同一所高中上学，今年刚高考结束。她腰上的短剑也不是什么劣品，而是一剑玫瑰的短雾。我说的都对吗？江绮澈。”
　　他微笑着看我，一副相当胸有成竹的样子，颇有江湖百晓生的气场。
　　我拉拉顾炎的衣袖，小声问：“他是侦探吗？”
　　“他哪是什么侦探！”郑诗雅突然笑眯眯地抱着我胳膊，“没想到顾炎还有妹妹啊，你怎么不早说！你们这是去登记吧，我带你去。”
　　我被她前后差异巨大的态度惊到，忍不住打了冷颤。
　　“你很冷吗？我这有外套。”郑诗雅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件运动外套要往我身上披，我连连摆手，她一意孤行，“来来来，别客气。都是江湖中人，绮澈你还是顾炎的表妹，就凭我们的关系还要客气吗？！”
　　其实我不觉得顾炎和你关系很好，而且之前你还一副毫不留情打击情敌的样子，转眼连绮澈都叫上了，这也太墙头草了好吗？我在心里默默腹诽。
　　“谢谢，我不冷，我们还是快去登记吧。”我委婉拒绝，保持乖乖女形象，声音又轻又缓，“顾炎我们走吧。”
　　不等顾炎回答，郑诗雅立马接道：“绮澈你可是逍遥派未来掌门，怎么能跟他昆仑派普通弟子一起，太掉价了！来来，我带你去。”她声音又忽然放得极低，悄悄在我耳边道：“绮澈，我有些话问你。”
　　这是何等的自来熟啊！刚见面就要说悄悄话！我又一次惊叹了。
　　我向顾炎投去询问的目光，可惜他在和白T恤男生说话，完全没看到郑诗雅的热情。
　　于是我被郑诗雅迫不及待地拉走了。
　　在到登记小楼的短短几十米，郑诗雅愣是拉着我走了好几分钟，她不停地问我顾炎的各种事情，从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问到什么课上爱打瞌睡！
　　在我即将踏入大门的那一刻，郑诗雅刷地把我拉到楼前的一棵大树后面。
　　她深呼吸，做运气丹田状。然后她紧紧扶着我的双肩，离我很近，近得我可以从她深棕色的瞳孔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脸。
　　啊，表情好严肃。我连忙放松脸部肌肉，微提唇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可亲。
　　啊，表情好傻。我对着她瞳孔里映出的样子悄悄改了表情，发现温柔可亲难度很高。
　　郑诗雅相当紧张地看着我，“顾炎他有没有女朋友？”
　　重头戏来了！我说她刚刚叽里呱啦问了这么多，怎么连这么重要的问题都不问，原来是在酝酿感情。
　　我不动声色，“你问是现在还是以前？”
　　“当然是现在啊！”她一激动音量猛地升高，惹得门口的几个人都皱眉看这边。
　　她捂住嘴，压低声音，心急火燎地问：“到底有没有？”
　　“没有。”我乖乖作答。
　　“那就好。”她似乎大大地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每次问顾炎，他都不说，弄得我都以为他有女朋友呢。”
　　得到满意答案，郑诗雅笑得春风满面，相当亲昵地拥着我去登记。
　　我在登记处报出逍遥派三个字时，收到四周各种感情复杂的注目。看着登记本被翻到门派一栏，登记人员又粗又黑的签字笔在上面写下逍遥派三个大字，旁边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江绮澈，再看看其他门派底下长长的一串，我顿时不由自主地想叹息。
　　登记人员长满粗茧的大手，沉沉地拍在我肩上，“逍遥派这次又是一个人啊？不过逍遥一向一个顶十，这次大会估计也能大放异彩啊！”
　　一个顶十也打不过人家一群啊好吗？况且我的武功又不是天下第一，在这种高手云集的地方，就是人家掌门不上，我也不能一个顶十！
　　不过这种没有志气且给师父丢面子的话，我是绝不会说的。
　　我面无表情，微微颔首。在大家热烈的注视中大步走出，步履稳定，身姿挺拔，完全是嫡传大弟子的气派。
　　在出门的那一刻，周围忽然喧闹起来。这些来登记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此刻兴奋难耐的表情就像是看到自己的超级偶像。
　　“是……江山！清华掌门！”
　　“江山！果然像传说中那样帅，简直是我见过最有气质的大叔！”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这就是江山，当今武林，实至名归的第一高手！”
　　那人踏着阳光而来，穿着一套修身白色唐装，不愠不火缓缓前行。
　　行动之间不扰纤尘，像一片洁白的轻羽。
　　他戴着银边眼镜，皮肤白皙，没有胡须，脸部线条不软不硬刚刚好，五官不算很英俊，但搭在一起却分外好看。身材修长，斯文俊秀，气质如玉。看起来顶多三十六七，完全没有传说中的五十岁！完全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帅大叔！完全是韩洛凡的升级版！
　　他停在我面前，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周围的人都噤声不语。
　　我骤然间紧张万分，心突突地跳着，手悄悄地捏紧，仰面对上他温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