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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初降 雪下的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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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的有些停了,瑟瑟的堆在屋檐上,时不时还会落下些来,不防备的落在人身上,带着些沁凉。
“爷,生了。。是位,小姐。”接生嬷嬷的话语有些迟疑。
窗边站着的人身材修长,眉目虽然俊朗,却带着些不耐和恼怒,没有答话。
旁边的大丫鬟见状,赶忙上前道:“这些事还需要主子教吗?该怎么做就去怎么做吧。”看起来是有点盛气凌人的样子,也许是在主子身边呆久了,说话做事带出些矜贵的意味。
嬷嬷连忙点点头,表情谦卑的不敢再答话,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嬷嬷出去后,房间里的气氛就有些沉重,“爷,我们回去吧。”素来跟在主子身边的大丫鬟知道主子的心思。“清崎,你说,我这样做对吗?”或许是有些烦闷,他竟然与侍女开始谈起这般看起来并不合规矩的话题。
旁边站着的清崎并没有答话。头压得低低的,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半天得不到回应,他似乎才想起自己的失言。有些烦躁的甩甩手,抬脚便准备走。
天气还是有些冷,裹在小小包被里的婴孩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似乎想要做出反抗。遥听着襁褓里传来几声细细碎碎的哭声,虽然孱弱,但却让人觉得声如金玉,清凉润耳,甚是好听。
他似乎想起什么,脸上滑过几丝不忍,但却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西厢里的妇人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疲惫和忍受过巨大痛苦后的宁静。还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凌乱的头发和无情的时光好像并没有改变些什么,至少,看起来没有改变她极美的容颜,好像她还是那个一曲红遍京城的名伶青衣。
“夫人,产后还需要多休息,侯爷特意吩咐厨房熬的药,您趁热,喝了吧。”
打帘进来的女子手有些抖,也许是天气的缘故,连汤碗上的雾气都有些氤氲。韵言带着甜美欣慰的微笑,看着旁边襁褓里女儿稚嫩的脸,心里满是欢喜,倚在床头,任凭端药的女子一勺一勺的将那些黑褐色的苦涩的汤汁喂进自己嘴里,眼见着药碗见底。
她突然觉得胃里仿佛灼热般的疼痛,抽光了产后本就虚弱的她所有力气。带着些不解和无辜,她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似乎失了神采,努力的抬起头,看着从小跟在自己身边情同手足的侍女,暗淡的眸光里藏着怨恼。嘴里费力的嘤咛:“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旁边的女子脸上带着死灰道:“小姐,从你决定跟他的那日起,就注定是我。我无法选择,您也无法选择。”听了这话,她似乎连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也淡薄消散了,她不再挣扎,只是保持着沉默。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婴孩,眼里闪过一丝恳求。研箬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便知她心意。嗫嚅着道:孩子我会把他照顾好。尽管现在侯爷失势,但是一个外室小妾的女儿还是养的起的。。。
听了这话,韵言心凉如水,只能归咎于不过是外室,曾经的柔情蜜意,曾经的缱绻,其实只是过眼烟云罢了。不管多么山盟海誓的承诺,其实是比不过权势地位的吧。
心里想着,胃里更加绞痛了,可是她死死的咬着牙,并不允许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她知道,这是惩罚,是为自己少不更事的轻易信任所付出的代价。
她连悲痛都忽略了。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还未曾会叫一声娘亲的小女儿,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会怎么对待他们爱情的结晶。或者对于那个男人来说,是个累赘的东西。
研箬在她耳边更加迅速的低声道:“夫人,你放心,我会陪在小姐身边的。直到她长大成人。正房嫡小姐有的,我们小姐也会有。而且,。。”话未说完,只见她的面色突然的变了青灰。
一探鼻息,芳魂渺渺随风去了。一时间空气静的可怕,帘外等着回话的小厮掌不住天气寒冷,踏进一步问道:姐儿,你就别磨蹭了,赶紧的上边还等着回话呢。只见那侍女静静的拭去眼角的泪,吐出几个字来:人,已经去了。没有人答话,研箬紧紧抱着怀里的襁褥,连看也未看一眼尸体,转身就这么走了。
“你看看你,冒冒失失的这么闯进来,也不怕惊了侯爷”。原是刚才那个清崎,正在屋檐下教训慌慌张张的小厮,却见这小厮张口道:“姑奶奶,小的这儿等着去报个口信呢,您就行行好,去通传一声吧”
便见这挨骂的小厮就是刚才派去探音信的那个,这才悠悠然住了口。
“侯爷,人来了”她略微嫌弃的捂捂口鼻,这才去通传了声。
清冷的声音自里屋传出来,带着些不知名的晦涩,:“让进来吧.”这小厮赶忙拍拍衣袖,躬身便往进走,却听得那大丫鬟清崎叫住了他,
小厮略略停住脚,便见那清崎自檐下赶过来,低声问道:那人呢?这小厮愣了愣,脚步倒是未停,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了,
但想起这丫鬟实则却也不是丫鬟,是大太太的一位外甥女,且是嫡生,肯来这儿屈尊降贵的给老爷当侍女,未必不是大太太的主意。也是个伶俐人,念头急转间却也是不敢迟疑,赶忙压低声音道:已经没了。。亥时三刻。。清崎听完这话,脸上的轻狂便是有点藏不住了,声音略大了大,道:“也让那些想攀高枝儿的瞧瞧,也不是谁都能当上太太的”。
话落点,这小厮已是一溜烟的进去了,一时也没人敢答话了。但见屋内这人,面上已是掩不住的疲惫,靠在椅上,眉间依旧拧着不耐,却似是听见那丫鬟的话,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厮未敢开口,静静的跪伏在光亮鉴人的青石板上,眉头也未曾敢皱一皱。这样默默地过了大约有一刻钟,只见这椅子上靠的人似乎从回忆里惊醒,慢慢开口,问道:人呢?这小厮猛地被惊,心头不由得一跳,愈加恭谦的缓慢道:人,亥时三刻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