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一世长安》Wanan

3、古剑奇谭之襄铃（一）

　　古剑奇谭游戏之襄铃（苏铃向）

　　南疆的十万深山之中，有一处唤做紫榕林的地界。那里风景其实与别处并无不同，只因精怪遍地，便成了南疆苗民们口耳相传的灵异险恶之地。

　　窈窕幽径中，寿木垂萝，禽鸟走兽们在林间肆意穿梭、嬉戏，它们之中大多已经开启了灵智，修为更甚者，还能够口吐人言，化作人形。

　　浓荫蔽日，树影筛风，但见参天古木的枝叶簌簌舞动，老树着花，更显生机郁勃。它们多半修出了精魄，产生了自主的意识。

　　此处空山环抱，长林蔽日，茑萝骈织，清绝冷绝，人迹罕至。是众多修为浅薄的山鬼精怪们赖以生存的一片净土。
　　而襄铃，亦是在这明媚苍莽的山水之间无忧无虑的长大的一份子。

　　她本是青丘之国国主与一人类女子相恋结合的产物，被死去的父亲托付与紫榕林里的老榕树精照料。襄铃身负九尾天狐的强大血脉，虽为半人半妖，在榕爷爷的庇护下，却也没甚么不长眼的精怪敢来扰她。
　　因为年幼，可能还会多得一份他人的照料和宽容。
　　正是如此，养成了她无拘无束、天真娇憨的性子。

　　“白猿大叔，襄铃想听外面的事~快给襄铃讲讲人类是怎么样的~”襄铃心急如焚，顾不得多说，直接一口咬住白猿那身崭新的绸缎袍子，拖着他一个劲儿往榕树下的荫凉处走。可惜襄铃迈两步还不如人家一步大，白猿轻叹一声，干脆弯下腰把小小一团的狐狸抱在了怀里。

　　紫榕林并非与世隔绝，精怪里向往着人类生活的也不在少数。它们往往修成人形之后就会跃跃欲试的离开，踏上前往人世的道路，有的落魄归来，从此提到外界都是一脸不甘和羡慕，有的却再也没有回来。
　　而缠着出去过的精怪讲外面的事，是襄铃在山野生活中最喜欢的一项节目。

　　榕树下已经集合了不少小动物，连榕爷爷也醒过来，乐呵呵的看着他们。

　　化为人形的白猿是个浓眉大眼、三大五粗的汉子，在这荒山野岭中穿着一身鲜亮的绫罗绸缎看起来别扭极了。他刚从人世归来，还作一身人类打扮，看得林子里的小动物们目不转睛，啧啧称奇。

　　注意到同类们灼热殷切的目光，白猿不太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赧然的笑：“呵呵，也没什么——人类也就那样吧，在那里什么都要讲个规矩，我看还不如我们紫榕林快活，你们看，我这不回来了么？”

　　襄铃亲昵的蹭了蹭他，绸缎那细腻冰凉的触感是她从未接触过的，裁减合身的衣裳就像一片薄薄的云一样裹在白猿身上。
　　“那、那人类还有什么好吃的呀？他们也和襄铃一样吃果子么？”

　　旁边一只鸽子插话道：“这怎么可能！他们肯定有好多好吃的！前几天还有人把我的一个族人抓走了呢，人类都是坏蛋！他们什么都吃！”

　　小动物们听了，大多都露出仇恨的目光。它们的族群生来就是人类狩猎的目标，相对于其他食肉走兽来说，他们对看似平凡弱小又非比寻常的人类的惧怕更甚，就像是印刻在骨血之中那样磨灭不去。在机缘巧合下开启灵智之后，那份恐惧就自然而然的转化成了厌恶和憎恨。

　　所以，紫榕林里的精怪们对待人类的态度都谈不上友好，有时候还会主动袭击、戏弄误入此处的人类。但是对于能够修成人形、拥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出去游历人间的同类，他们面上不屑的同时心中也抱有一种深深的艳羡。

　　对人类存了一分好感的白猿尴尬的打圆场：“……哎，我们之中不也有吃人的么？妖类食人，就如人食鸡鸭一般，乃是生存所需，无关善恶的。”
　　最有威望的老榕树看了神色萎靡的襄铃一眼，叹息了一声：“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襄铃，故事也听过了，是时候该做修行功课了。”

　　鸟兽纷纷散去，林间恢复如水寂静。榕爷爷将枝条轻柔的盖在她背上，轻轻的拍着她。

　　襄铃趴在树下百无聊赖的玩着尾巴，稚嫩的嗓音在林间回荡：
　　“榕爷爷……我娘，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榕爷爷，等襄铃修成人形，襄铃是不是也能出去，像白猿大叔那样游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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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铃与别的兽不太一样，许是血脉的缘故，她生而知之，就像一种惊人的名为早慧的天赋。在旁人还在懵懵懂懂的蹒跚学步，为争一口母乳而大打出手时，她已经懂得从人间去而复返的妖怪的只字片语的描述中找出自己想要的讯息。

　　人类。人类。
　　襄铃生来对这个族群充满好奇和向往，也许是来自母亲的那一半骨血，也许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一抹眷恋。

　　从听了人类的故事之后，她就开始隐约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一只小狐狸，而是他们口中的那个……人类。

　　她做了好多好多梦，可怕的，温柔的，冰冷的，温暖的，尊贵的，凄惨的，不该属于她的，前所未闻的……

　　梦里她是人形，过着描述中人类的生活，可每次梦醒来，她仍是一只金色年幼的小狐狸，睡在榕树下，花鸟走兽为伴。

　　那些梦境并没有给襄铃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那毕竟只是个梦，再深刻的场景，梦一醒就会变成极淡极淡的一笔。有如风过水无痕。

　　她依旧是那个单纯可爱，又有点小任性的襄铃。
　　只是，对于人类的好奇心，却是重了好多。

　　如黛青山、映月碧潭、终年不凋的红叶林子……襄铃的足迹踏遍了附近山林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刻意一般，始终不曾接触过传说中弱小又狡猾的人类。

　　直到一日，襄铃忽然闻到一股勾人的香味，还有与众不同的脚步声，似乎是两个蹄子在落叶上哒哒哒的走路。

　　那是一种极其美妙、馋人的香气，顺着风远远飘来，襄铃吸溜了一下口水，想也没想的就朝那香味的来源地奔了过去。

　　默默感谢了一下狐族与生俱来的灵敏嗅觉，她很快找到了那香气的源头。
　　——一个人类。
　　一个比白猿大叔矮了半截的人类。或者说，人类幼崽。
　　毫无威胁性。

　　“咦——？金色的……小狐狸？！是狐狸！”小男孩惊呆在原地，惊奇又激动。
　　襄铃三两下跑过去，跑到他面前。

　　小男孩蹲下来，好奇的摸摸她油光水润的皮毛。襄铃也不介意，让他摸了个够。
　　“小狐狸，乖乖~小狐狸~”

　　襄铃只盯着他怀里的纸包包，那就是那诱惑香气的来源。如今凑的近了，还能感受到那一阵又一阵的热气。
　　那一定是他们说的，很好吃很好吃的人类食物！

　　襄铃蹭蹭他的小爪子，然后倒在地上，嘤嘤假哭了起来，小男孩赶紧把她抱进怀里，笨手笨脚的哄她。
　　“小狐狸要跟我回家吗？”

　　襄铃的小鼻子凑上去闻那个热气腾腾的纸包，小爪子也扒拉扒拉，很好奇的样子。

　　“哈~这个是包子，肚子饿了吗？你也想吃？”小男孩注意到襄铃的动作，把纸包打开，搁在地上，拿出一个又白又软香喷喷的肉包子，在襄铃眼前晃了晃，又狐疑道，“狐狸不能吃包子的吧？”
　　襄铃舔舔那个包子，发觉没什么味道，啊呜一口咬住。
　　小男孩：“……还真的会吃啊。”

　　三两下解决了一个包子，襄铃深觉做人的好处，食髓知味，便又蹭蹭小男孩的手，小男孩却拒绝道：“这是大哥哥给我带的，就两个，一个给了你，剩下的不能给你啦。”

　　襄铃不舍的呜咽几下，从没被拒绝过的她哼了一声干脆跳出了男孩的怀抱，傲慢的趴在地上尾巴一摇一摇拿屁股对着他。

　　小男孩摸着她敏感的尾巴玩，襄铃甩开他的手，起身从地上的纸包里叼出包子，转身就跑。
　　奔跑间，叼着包子的襄铃只觉后尾一痛。
　　“可恶！别走！我的包子！”身后小男孩远远地挥了挥拳头，喊道，“坏狐狸！”

　　襄铃在秋风中无声泪奔。
　　不能哭，哭了包子就掉了。

作者有话说

本篇言情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