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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Episode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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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白意萧坐在吧台前,喝着她的第二杯威士忌。似乎在冬天,杀人犯们也休眠了,如果在两个月以前,她绝不可能在酒吧里轻轻松松没有案子地坐这么久。
真是该死。连着一个星期,高寒都在以各种方式让她到酒吧来寻找新的爱情--感谢上天他们无法走进一个les吧来,否则自己今晚恐怕还真得做出一些事情才能回家。
人都是很识相的,当她们看见你对她们毫无兴趣的时候,就不会过来烦你。白意萧用余光再次看见了两个对她望而却步的姑娘,这样想。
“一杯啤酒,”可就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酒保推过来一大杯酒,冲她笑一笑:“吧台那边的小姐送您的。”
白意萧疑惑地看过去,君以沐笑着向她举杯。
她挑挑眉毛,喝干威士忌,拿着啤酒杯坐了过去。
“真是难以想象君教授你会是……”出于不熟悉的礼貌,白意萧寒暄了半句,然后举了举手中的啤酒杯:“啤酒?在我喝威士忌的时候?”白意萧看看她手里的杯子:“而你这是……香槟?不觉得不搭调吗?”
君以沐冲她一笑,帮她理了理头发,说出的话却并不是在回答她的问题:“我之前从没在这里看见过你。怎么想到来酒吧了?”
白意萧看着君以沐的眼睛,蓦地笑了。
“有个警察在这里,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至少安全系数会高一点。”她这么开着玩笑,但她很快发现君以沐并不吃这一套:“我是个自由人。”
“没错,你是自由的。”君以沐点点头,喝了一口酒,停顿着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了:“你知道,没有人会单独来到一间酒吧里,而只是为了喝酒。”
“酒鬼们会上你的门去喝酒的,教授。”白意萧抿了一口啤酒,幸好,不是她所讨厌的那种苦啤酒。
“你把你自己比作酒鬼么?警司?”君以沐干脆侧着坐着,正面朝向白意萧:“我听说了关于连海市法医办公室职务调整的事情,你没有必要瞒着什么。”
“我没有在隐瞒任何事。”白意萧握着啤酒杯的手指微微有些错位:“这事情和喝酒没有任何关系。”
“嗯?按照你们警察的说法,这不应该叫……动机么?”君以沐的右手放上白意萧的膝盖,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她没有说什么的必要。白意萧在那一刹那就已经明白了她想要干什么。
“那你是出于什么动机呢?”白意萧的声音暗哑起来,将左手放在君以沐的右手上,那只手有一点粗糙,尤其在于拇指食指,还有中指。经常写字啊,白意萧心里想,果然是教授。
君以沐用左手拿起香槟杯一饮而尽:“在很大程度上,我的动机,和你的一样。”
白意萧突然觉得有点迷糊。她不明白她到底希望什么还是不希望什么,更遑论动机。然而有一点她很清楚,如果今天晚上真的和君以沐做了什么的话,某些东西就会从暗里冒出头来了。就算这个夜晚打着再冠冕堂皇的旗号,它都会改变一些东西。
她一直害怕改变。
突然间这个念头冒了出来,顿时解释了很多事情。为什么她一直渴望保持忙碌,为什么她尽量避免去解剖室面对新来的那位法医……为什么她在这里止步不前。
这样的想法让她有点紧张,不由地喝了一大口酒。
君以沐看见她这样,笑了:“走吗?”
“去哪?”白意萧问。
“我家。”君以沐站起身来,招呼了酒保结账:“我开了车来,并不远。”
“……”白意萧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然后站起身来:“嗯。”
君以沐的车换了一辆漂亮的蓝色丰田普锐斯,白意萧心里暗暗点了点头,总算她还是明白去贫民区之类的地方应该租一辆破旧一点的车子。
不过教授真的赚这么多钱么?白意萧偷偷瞟了君以沐一眼,夜晚的冷风吹得她的脑袋有一点疼,她并不想揣测或者推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一种不尊重。平时破案的时候是为了真相,然而在工作之外,也许收敛一下会比较好吧。
君以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们都坐上车后,她解释道:“我从家族里继承到了一点股份。”
白意萧拉好安全带,笑:“我不歧视继承了家产的人。我是凶案科,又不是白领犯罪科的。对调查财产问题没有兴趣。”
君以沐发动了汽车:“我只是觉得有告诉你的必要,并没有在回答询问。放轻松,尽管你很注意,你还是把一些工作里的习惯带到生活里来了。”
“大概是吧。”白意萧坐得笔直:“你不会吗?”
“根据一些研究,每个人都会。不过可惜的是,不是那么多的人认为这样的研究有价值。”君以沐用余光看见坐得笔直的白意萧,微笑起来:“要知道,如果有人知道了你这紧张的习惯,他就不会因为射向躺着的目标而错过你的头。”
“你是在隐晦地建议我养成一些常人没有的习惯吗?”白意萧偏过头去看着她。
“刻意的话,不叫习惯。”君以沐将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你困么?”
听她这么一说,白意萧突然觉得酒劲涌了上来,略微有些困:“有一点。”
君以沐点点头:“睡会吧,下车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
“你不是说很近吗?”白意萧靠上椅背,懒懒地闭上眼睛。
“如果你真的想睡的话,我也能绕一圈再到家。”君以沐降低了车速:“不过鉴于已经到了,那么就搁置这个选项吧。”
她将车停进了车库,熄灭引擎,打开门走下车,帮白意萧打开门,伸出一只手:“有请了。”
白意萧拉住她的手,走出了车子,威士忌的酒劲让她微微有点脚软。她看向车库外的环境,看起来君以沐并非住在教师公寓里--她曾经出于礼貌去了那个高寒的新家,其实也还算不错。不过比起君以沐的联排别墅,无论如何也让人有一种科学研究不值钱的观感。
“不来么?”君以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目光中有着疑惑。
白意萧犹豫了一下,朝她走过去:“没,我只是,走神了。”
君以沐点点头,打开了门却没有进去:“你知道,你现在还有机会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白意萧歪了歪脑袋:“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吗?”
“世间的很多事情,并不是由值不值得而评判……”君以沐似乎是叹息着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展颜笑道:“走吧。”
白意萧听得分明,然而既然君以沐自己不想对这话题进行深入探讨,她也就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白意萧走了进去,跟着君以沐来到了她的卧室。
“有什么爱好吗?”君以沐脱去了外面的大衣:“做点交谈什么的?”
“听起来好像经验丰富?”白意萧挑眉,尝试让自己轻松一点:“你没有过固定伴侣吗?”
君以沐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香槟,打开来,倒了两杯,酒液剔透,倒映着白意萧向里面看的眼。白意萧拥有很多混血的特征,包括她那深蓝的眼睛。
“很久以前有过一个。”君以沐喝了一口酒,想了一下说:“后来她死了。”
“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总不至于没有面对这件事的勇气。”君以沐放下酒杯,看了看白意萧的眼睛,微笑了一下,吻上了她的脖子。
白意萧瞬间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她吻的地方,是颈动脉所在的位置,在她吻上自己的时候,血管的脉动给了她一种危险而又充满诱惑的感觉。
其实危险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你也许是一道难题……”君以沐在她耳畔说:“但我还是能解开你。”
白意萧笑了。她的手搂住君以沐的腰,朝着她的唇,缓慢而又决绝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