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话 员工与家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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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玩笑这只是玩笑。
陈笙在心里默念两遍，极力冷静地开口：“奴家只卖艺不卖身，别想对我下手。”
“呦？还挺坚贞，”乔远书低头搅着面汤，眼睛却上挑看着陈笙，“真没看出来。”
“我以前也没看出来你这么没节操，”陈笙回敬一句，“错上了贼船了欸。”
乔远书含笑瞅着眼前这人故作不满的样子没说话。过了会，他突然认真看着陈笙的眼睛，“说真的，你当初肯过来帮我，我挺感谢的。”
陈笙心脏跳了一下，微微有些羞赧，摆摆手：“不用谢，我也是看你给的待遇好才过来的。”
看出陈笙有些不好意思，乔远书了然笑笑，也不再多说。
“喂，我问你。”陈笙忽然将身子探过去，“你当初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乔远书茫然。
“就是，”陈笙靠回椅背，学着乔远书当时故作高深的样子道，“‘你想要的，我能给。’”
“啊——”乔远书低下头摸摸下巴，“这句啊——让我想一想。”
“……”都记不清了，看来没什么特别含义。
片刻之后，乔远书扶着下巴抬起头：“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陈笙愣了下：“这还分实话跟假话？”
“嗯。”
陈笙扬扬下巴：“都说来听听。”
“实话，是我为了拉你过来瞎说唬你的。假话嘛——”乔远书歪头看着他，“我是真看出来了你想要什么，也能给你。”
“……什么玩意儿？”陈笙有点犯晕，“我怎么听着你这句才是假话呢？”
乔远书微笑着打了个响指：“Bingo~恭喜你答对了。”
“……靠，”陈笙拿筷子的手抖了抖，抑制住把面条扣到乔远书头上的冲动，“耍人有意思啊？”
“当然有意思，”乔远书笑得狡黠，“没意思我还图什么？”
“……”
当初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呢？
其实乔远书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来陈笙是个同类，还是个压抑自己压抑得过分的同类。
对什么人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看起来老神在在的。
看中了他的能力是一点，对这个人起了兴趣也是一点。
总觉得就是想剥下这个人的层层防御，看看被那疏离的外套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究竟是什么。
“你想要的，我能给。”
是一个诱饵，也是一个谎言。
没事耍耍他、逗逗他，就是想扒下那个伪造的神仙外壳，看看他活生生的一面。
神仙可不叫活着，人才是活着。
不过，事情渐渐好像有点偏离轨道。
乔远书看着陈笙狠狠盯着眼前的牛肉面，调侃道：“别盯了，再盯也不能直接到你胃里。快吃。”
陈笙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语调平静：“你没事别老骗我，你丫说什么我可就都信了。”说完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乔远书哑然，心里莫名抽了一下。
突然没了胃口，他干脆放下筷子看着陈笙吃。
“不吃了？”陈笙抬头瞄他一眼，“不吃把肉给我。”
乔远书失笑，只好又拿起筷子把肉一块块拣到陈笙碗里，“吃吧，胖死你。”
陈笙埋头苦吃，空出来的那只手向乔远书比了个中指。
这人是真有意思。
乔远书被逗笑了，不知怎么了竟越笑越停不下来，最后捂着肚子趴在了桌子上。
“神经病啊你。”陈笙白他一眼。
乔远书趴了一会儿终于笑够了，抬头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花。
可能是因为笑得太兴奋脑子缺氧，可能是觉得反正现在也没伴，也可能是怕另一条路太难走，倒不如先如此试试，总之，乔远书直视着陈笙的双眼，说了一句直劈陈笙天灵盖的话：
“要不，咱俩处处试试？”
陈笙当晚翻来覆去一晚上几乎没睡着。
太震惊了，以至于他不知道该震惊哪一点比较好。
乔远书也是gay。这个不太震惊。
他看出来自己对他有心思？这确实有点震惊，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当然除了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异常。
他说要处处？还说让自己考虑几天？这是真震得他如五雷轰顶。
陈笙躺在被窝里时不时掐自己胳膊几下。
疼，真疼。
但这也太扯了。
就跟你在沙漠里快渴死了，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绿洲一样，你能信这不是海市蜃楼？
又或是你快因缺氧窒息而沉入海底，昏昏沉沉中肺里忽然一阵轻松与解脱，你能确定你是真被人救了而不是解脱到天堂上去了？
陈笙脑子快乱成了一滩浆糊，末了，他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憋着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分钟不到，他侧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面小郑睡得正香，就着窗外的光亮只看见床上一个隆起的大包，不时有轻轻的鼾声传来，证明里面还裹了个人。
处处？那这孩子呢？
难道是他想错了吗？
他缩了缩身子，拿被子蒙上头。
“你丫可别骗我，你说什么我都信了。”
黑暗中，他终于抑制不住，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乔远书既然说考虑几天，陈笙也就没急着答复。两人面上看着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以至于有时陈笙瞅着乔远书一本正经的脸，总觉得那天晚上是自己在做梦。
他们三人又忙活了两天才跟甲方公司谈妥，当天晚上便急匆匆返回去，全都累成了软面条。
陈笙进门后随手把行李往椅子上一扔，灯都没开就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沙发上挺尸。用脑过度导致头隐隐作痛，他闭眼抬手揉着眉心，另一只手伸到裤兜里去掏烟。
没有。
他忍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搓了下脸便挺身坐了起来，摸黑走到厨房翻腾了半天，翻出来了一袋地瓜干。
这玩意硬得硌牙，买回来吃了一次便被他打入冷宫，一直在柜子里孤零零地躺着。
陈笙盘腿坐在沙发上，从袋子里抽出一根，拿到嘴边尝试着咬了一口。
……
咬不动。
再咬一口。还是咬不动。
如此几次直磨得牙疼，最终他泄气地把红薯干叼在嘴里，撑着头看着窗外发呆。
狗啃的骨头，有这么硬吗？
乔远书这块骨头，他啃得动吗？
陈笙甩甩头，不行，不要消极思考。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别害怕。
再试一次，就再试一次。
说不定，说不定这次会有好的结果。
“啊……”他长叹一口气，仰面向后倒在沙发上，举起手，看着自己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手指。
真是麻烦，就没有一种能看透人心的魔法吗？
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好办多了。
那个鬼却不一样，像个孩子似的，好懂，也容易受到伤害。
“阿鬼……”他不由自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会不会来见自己。
仿佛是应着他的召唤，沙发背后的餐桌上浮现出一个人影，在黑暗中晃了晃，又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陈笙站在乔远书办公室门前，手放在门上，要敲不敲的，又有点打退堂鼓。
他在门外磨叽了快十分钟，引来了同事们的围观，都以为他犯了什么错事，要去找乔总主动承认错误。
他咬咬牙抬手正要敲门，却听到乔远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站够了就进来。”
“……”
陈笙推开门走进去：“你既然知道我在外面站着就早点出声，还让我站那么长时间。”
乔远书抬起头瞅他一眼，语气颇为认真：“我以为你喜欢这种犹豫又忐忑的快|感。”
“……”他又不是什么抖m。
“什么事？”
“私事。”
“我很忙。公事10分钟，私事5分钟。”
陈笙上前几步，站在乔远书办公桌前，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闭上眼狠狠冲乔远书道：“处吧！”
乔远书翻文件的手停住，抬起头看着陈笙，觉得好笑：“干嘛一副我把你逼良为娼的样子？”
“……我现在就是黄花大姑娘行将入行的心情。”
乔远书干脆放下手里的文件，十指交叉拄在颚下，端详着陈笙。
陈笙被看得有点发毛：“你干嘛？”
“我以为你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陈笙笑笑，撑着桌子向前探了探头，直视着乔远书的双眼，“我为什么要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乔远书无谓地耸耸肩，“不是就算了。”
陈笙看着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自己身后，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对方按住了肩膀。
乔远书微微低下头，凑到陈笙耳朵跟前，近到陈笙都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
陈笙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正想要不要开口说句话，肩上的那只手移了下来，挪到下面，在他的屁股上拍了拍。
“……”乔老板是不是饥渴太久了，刚确定关系就要……
还没等他胡思乱想完，乔远书已经向后移开了身体，一句风轻云淡的话飘到陈笙耳朵里：“尾椎骨裂给你算工伤。”
“……”
陈笙抬头望天，没事，刚才他想的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
乔远书站在后面看着他的举动，了然地笑了，声音却依旧平淡：“明天把检查报告给我，我让财务部给你报销。”
陈笙转过身看他：“……你这算假公济私吗？”
“不算，”乔远书来不及收起嘴角的弧度，干脆把笑容扩大，“我这叫善待员工与家属。”
陈笙觉得自己脸红了。
他假装淡定地走向门口：“五分钟到了，我出去了。”
“要不要约会？”
乔远书突然冒出一句话，陈笙惊讶的回过头：“啥？”
乔远书拿起桌上的台历算了算：“年前应该只有这周末有空。”
“……哦。”
“具体的下班再说吧。”
“……哦。”
陈笙关上门，低头靠在门上晃了晃脑袋，进展太快，让他觉得有点恍惚。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端着纸杯的手。
他抬起头，看到小郑目光里赤裸裸的同情。
“陈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喝完这杯水，咱还是一条好汉！”
陈笙干笑着接过纸杯，“……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话 员工与家属（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