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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小節 她起碼還有 ...

  •   炎炎夏日,夏日炎炎。這裡是艾倫戴爾,景色秀麗一如往昔。
      然而不同於往昔的是,向來開朗的安娜公主今天心情非常糟,非常非常的糟。
      本來吧,貴為一國公主,尤其在至今未婚的姊姊艾莎登基後她更是一國王儲,擁有這樣的顯赫身分,從來應該是只有她讓別人不順心的份,而不是她明明都和艾莎、雪寶約定好明天要一起去北方山脈找大雪怪棉花糖玩,卻只因被自己的王族禮儀課老師嚴厲否決而哪裡都去不得。
      是的,儘管安娜從小就野得不像話,畢竟是皇家公主,老國王還是有替她請老師教導王族禮儀的。
      不過安娜的本性就擺在那,父母也因為當初要處理艾莎的問題而無暇督促,再加上整個城堡的僕人都視這個毫無公主架子的小姑娘如己出,一旦小姑娘被逼急了去找他們哭訴,那位禮儀課老師在城堡的生活起居就會受到嚴重干擾。有著如此強大的後台撐腰,那位禮儀課老師幾乎可以說是拿她沒轍。也因為她的王族禮儀成績從沒及格過,直到現在都十八歲了,安娜還是要天天早起上課。
      說起來,在沒有艾莎的童年中她除了和貞德的畫像說話之外,最大的樂趣就是和那位老古板唱反調。拜她所賜,安娜總算還不至於被人誤認為是個只對著畫像自言自語的自閉兒。
      但偏偏這一次,整個城堡竟然都沒有人要幫她說話!包括一路看顧兩姊妹到大,僕人們中最疼她們的格爾達和蓋伊夫婦,居然都一致反過頭來強烈希望安娜能好好上課,只因為這次她和艾沙要參加的是兩個禮拜後位於鄰國的樂佩公主和尤金駙馬兒子的滿月宴。
      僕人們是這麼想的:以往安娜再如何野,畢竟是在自家地盤上,外國賓客們看到也充其量就是一句「活潑外向,不拘小節」客氣帶過,但到了國外,一言一行無不代表著艾倫戴爾,更擔著老國王的名聲,資優生姊姊艾莎他們倒是放心得很,可安娜哪能再像之前艾莎的登基典禮時那樣吊兒郎當?
      好不容易得到了城堡僕人們的支持,這下可樂了那位禮儀課老師,拒絕她和姊姊去看棉花糖要求的時候就格外底氣十足,還凶狠的捋起袖子把安娜抓去進行為期一個月的禮儀訓練。於是,她嚮往已久的一次和棉花糖搞好關係的機會就這樣泡湯了。安娜很憂傷,安娜很鬱悶。
      「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在被那位禮儀課老師強制用頭頂著足足兩本字典練習儀態一整個下午後,累趴在火爐旁沙發上的安娜忍不住嘟嚷出聲。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她的頭頂都要變成平的了。
      「安娜,你怎麼了?」就在這時,房門被一根樹枝做成的手打開了。來「人」毫無懸念,當然是雪寶,只是他的語氣顯得有點緊張。
      剛進門就看到安娜像當初被艾莎攻擊後一樣朝氣盡失,即便知道艾莎不可能再做這種事,雪寶到底還是有心理陰影的,於是邁著肥短的小腿快步跑向坐在火爐前的安娜,頭頂上的小雲朵也同樣急急忙忙的緊隨在後。
      「我沒事的,雪寶。」一看到雪寶的表情,安娜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臉上硬是擠出一個笑容,「就是頭被字典壓了一整個下午,有點痛而已。嘖,那個老古板……」她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碎碎唸著。
      「痛?」小雪人的表情還是沒有放鬆下來,兩根小樹枝很嚴肅的扶著安娜的頭,「那你要不要冰敷?我有很多很多冰的。」他立刻將小小的身子往安娜身上靠,頭上的雪雲也跟著靠近,雪花很理所當然的落在安娜額頭上。
      明明就窩在溫暖的火爐旁,卻依舊能感受到冰雪飛揚,這種經驗簡直不能再更特別了。安娜一邊在心裡感嘆艾莎強大的魔法,一邊又覺得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會讓雪寶更擔心,於是她連忙問道:「雪寶,艾莎呢?你知道她在哪嗎?」
      「艾莎?她在和很多個都叫『大臣』的人在另一個房間討論去參加什麼婚宴,嗯……不不不,反正就是宴會要帶禮物的事情,還要再好久才會出來。」問題一出,雪寶果然被轉移注意力。不過他畢竟是艾莎和安娜兩姊妹童年回憶的產物,對於大臣這種意義複雜的名詞理解不能,還以為那只是個人名而已。
      這樣啊……難怪姊姊最近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女王果然不好當啊。想到這裡,安娜揉腦袋的手不由得頓了一頓。
      也許,不,那必須是絕對的,最累的那個人一直都是艾莎。
      八歲以前,她會在半夜被小自己三歲的妹妹吵醒,只為了滿足妹妹想推雪人的欲望,明明睡眼惺忪卻還是得變著法子逗她開心;發生意外後,雖然沒有人把責任歸咎到艾莎身上,但之後被父親以控制自我為名關在房內卻無異是對她最大的懲罰。縱然父母無心,這種錯誤的判讀和著內心的自責卻讓她對自身能力的恐懼隨著歲月增長而逐漸加深。手套於她而言是否定自我的枷鎖,卻也給她一種「她再也傷害不到別人」的錯覺帶來的安全感,封閉的房門,深鎖的城堡,同樣都是充滿荊棘的保護罩,從此她的世界只有冰雪和孤獨,可到頭來傷害了誰保護了誰,又都說不清了。
      現在想想,小時候的她,真的是很不懂事呢。雙手捧著雪花,白皙的臉龐映著溫暖的火光,安娜的表情明顯陷入沉思。如果真要說艾莎出走後對安娜有什麼好處,那就是她變得比較會靜下心來反思了。
      曾經的那些年,她站在門外邀請艾莎一起出來堆雪人,從原先的滿心期待到長大後的無言以對,心裡不是沒有過怨懟,甚至可以說到後來她是憑著薄弱的童年回憶去愛這個已經十三年不見的姊姊。她原以為這樣的付出已經足夠深刻,於是才敢在舞會上為了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說出那些傷人的話。與其說是在為漢斯平反,那些話又何嘗不是她累積了十三年的疑問和憤怒?
      然而直到艾莎一怒之下隨手揮就那道銳利冰障,她這才意識到,那道門橫跨在兩人之間近十三個年頭的痛苦,並不是只有她一人承擔。她起碼還有陽光照耀,艾莎卻只有恐懼如影隨形。可即便身上早已是重重枷鎖,如何讓妹妹遠離自己平安長大依舊是艾莎心中最重要的命題。
      她這個妹妹,真是,當得有點不稱職啊。安娜在心裡苦笑著。這也是為什麼這一次哪怕她的王族禮儀學得再痛苦,她也沒再像小時候一樣說放棄就放棄,就是不想到外面被人說沒有皇家風範,丟了姊姊的臉,這也是她現在唯一能幫上的忙了。
      只是啊,明天真的真的好想就出去那麼一天……而且還有個更大的問題是,她要怎麼跟艾莎還有雪寶開口說她明天去不了啊?
      「安娜?安娜?安娜安娜安娜安娜安娜?」正當她想得出神,一根只有四枝手指的樹枝在她面前使勁晃動,試圖將她喚回神,「你怎麼不說話了?」小雪人的表情看起來很受傷。
      低頭看著小雪人,安娜面色一柔。這就是雪寶,艾莎一手創造的魔法生物,對她永遠放不下心,一如她最親愛的姊姊。
      伸手輕輕撫上雪寶的頭,明明是冰雪做成的,卻有股暖意直流入心窩。
      「沒事,我只是覺得……有個全世界最愛我的姊姊,真的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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