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福祸 有那么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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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姜子牙想要抛开数万大军，追寻申公豹离开的脚步。但他终究没有，姜子牙到底是姜子牙，无论是处于多么激烈的情感中，他总能很快克制自己。
聚拢三军，清点伤亡，善后铺排。般般做的滴水不漏。照例，姜子牙不参加庆功宴，诸将知道他是修道之人，也不强留。
回到帐中时，申公豹正坐在火炉旁，他左手抱着承影，右手拿着一个火叉拨弄火炉里的炭火。听到声音，他抬起头道“你回来了”
姜子牙仍穿着金甲，行动间金属相击之声不绝，在这安静的大帐里尤显清晰。他默默不语，静静地走到申公豹身边坐下。
“我的外衣沾了血，所以我找了件你的衣服换上”申公豹素来喜红，平日多穿红衣。此时，青衫落拓，倒也别有风情。
但姜子牙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仍是低着头，申公豹见他神色有异道“怎么了，我穿你的衣服，你不高兴了”
姜子牙仍是不开口。
申公豹与姜子牙相识相交数十年，申公豹如果自认天下第二了解姜子牙的人，那就没人敢称第一了。他知道姜子牙如果肯跟你吵，那就说明他还不十分生气，反而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那才是气到十分了。
帐外充斥着将士们的欢声笑语，帐内的气氛却几近凝固。
“大哥”申公豹斟酌着开口“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姜子牙仍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申公豹这才有点慌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只要自己软软的唤姜子牙一声大哥。他总会分外心软些。现在，姜子牙还是毫无反应，他是真的生气了。
就在申公豹等到几乎绝望的时候，姜子牙猛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申公豹“你有事瞒我”
申公豹被他盯得心中一阵慌乱。姜子牙是在问，但他的语气却流露出肯定。瞒不下去了。申公豹心中默叹。他将火叉丢到一边，苦笑道“我总也瞒不过你”
“怎么回事”姜子牙的语气平淡，却包含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丢失神仙精血，失去法力百日”
“胡闹”姜子牙断喝，听得申公豹心头一跳“要是这期间，邪灵侵体怎么办”
“你放心”申公豹扬了扬手中的承影，道“承影剑有驱魔辟邪的作用，我只要带着它就不会有事”见姜子牙面色稍有缓和。申公豹又道“大哥，你是怎么瞧出来的，我还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
“你还说！我早就发觉你不对劲了，终日窝在帐中不说，还老坐在火炉旁，你既然冷，为什么不施咒保暖，可惜我当时”姜子牙顿住了，可惜当时我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缠绕，说实话姜子牙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当时怎么了？”申公豹好奇的眨着眼，他现在搞明白姜子牙生气的原因了，有理由可以有恃无恐。
姜子牙回过神，瞪了一眼申公豹，道“当时我军务缠身，无暇分顾，今天在战场上才终于确定”姜子牙说到这儿，气的站起身来，指着申公豹道“你既然没有法力，那还上什么战场，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你知不到你随时都有可能……”
“大哥！”申公豹虽然被骂，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惊喜。但是看姜子牙滔滔不绝的架势，他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姜子牙“这几天我的法力已经恢复了一点”
“是一成啊还是两成”姜子牙没好气的说道。直说的申公豹低下了头。“现在怎么办”
申公豹抱紧了怀里的承影，像个犯了错被父母抓到的孩子一样，乖乖的说道“现在东海我是回不去了，只好麻烦大哥再照顾我一段时间啦，呵呵”说完还向姜子牙一阵讨好的笑。
这人总是不知轻重，正待再教训他几句，门口却传来侍卫的声音“天子特使到”
阿耶，有救了，申公豹心里乐开了花，他随即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盯着姜子牙，一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的表情，“大哥，天子特使耶！赶快迎进来吧，我先躲躲啊”
姜子牙看见申公豹忙不迭的逃跑，又好气又好笑。但在批斗申公豹和迎接特使这两件事里，后者占了上风，毕竟申公豹可以以后再训，天子特使却不能怠慢。但他还是冲申公豹的背影喊了句“天冷，再添件衣服”
特使大人是个冷淡高傲的文官，只带了三四随从，见了姜子牙也不行礼问好，一手抖开圣旨就念
“兹尔齐王，平定东夷，功劳厥伟，配享征钺，即令：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
礼乐征伐天子之权也，怎么会……
“臣领旨”姜子牙接了圣旨，心中却无半分喜悦之情，这赏赐来的太大太突然太不合理了，还未从震惊中理出头绪，那特使又道“陛下抱恙，口谕：召齐王归镐京”
陛下身体不适，姜子牙暗暗吃惊，想要多问一点情况，不料那特使说完话一刻停留也没有，转身就走了。姜子牙无奈，只好掐指演算天机，怎奈身在局中，天机晦涩，竟是一无所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申公豹慢慢的从屏风后面踱出。“今日之镐京恐怕是向日之朝歌”
姜子牙负手而立叹了一口，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初冬，镐京官道，衰草枯杨，时而有落单的候鸟飞过，留下凄凉孤寂的残音。
一队人马在官道上缓缓前进，两旁的路人停下驻足，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注视着车队前进。
姜子牙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窗帘。
“你又何必发愁，咱们多的是法子脱身”申公豹斜斜的倚靠在一边，穿着新制的红衣外罩雪白狐氅，怀里抱着一个暖手炉，膝上放着承影剑，一副懒散闲适的样子。
姜子牙的心情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多少，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申公豹道“你真的无事，怎么冷的这般”
申公豹撇了撇嘴道“我素来畏寒的，更何况冬天像我这么穿才正常呢，穿成你那样才不正常”说完瞟了眼姜子牙，姜子牙还是一件单薄的白衣，只是下摆袖口处有水墨渲染的竹枝图案，比着一身全白更添一份秀雅。这却是申公豹学不来的了，气质天生。就算都穿一样的白衣，姜子牙怎么看都是飘逸出尘，仙气十足。申公豹横看竖看都是一副妖孽相。不过，这点上申公豹向来不羡慕姜子牙，因为他对自己的外貌非常满意。
“这才初冬而已，你就裹成这样，我明明给你施过保暖咒了”
“我这是体虚生寒，不是真的冷”见姜子牙一副不信的样子，申公豹又补充道“封神榜上之仙是没有鸿蒙紫府的，因此无缘仙道，虽无紫府却有神格，只有香火之力可融聚于此，提高神格，增加神力”
听到这儿，姜子牙心中打一个咯噔。以申公豹的声名狼藉，谁会供奉他呀！
果然申公豹横了一眼姜子牙，讽刺道“你给我封的好神位呀！凡人要求雨也只会求龙王，哪个会求到我头上”
姜子牙讪讪道“这事，我实在是不知道的”
“算了”，申公豹摆摆手，道“这也怪不得你，封神榜上的神仙大多是元始天尊早就定好的，他成心不让我好过”说完负气的把头扭到一边。
姜子牙叹了口气，拉过申公豹的手，紧紧握住，缓缓的输送法力。他无奈的道“前方祸福难料，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又何必跟来”
申公豹身子一僵，猛然间想起，他与姜子牙两手相握，十指相扣的情景来。那些好不容易被淡忘的情愫又涌上心头，申公豹这个人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他能从一个人言谈举止甚至细微动作中捕捉信息，然后加以利用。但和姜子牙一样，他不善于处理感情问题，所以搞不清那些缠绕心中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在这种时候，他的一言一行往往随性而至，发自心膺。所以，他听了姜子牙的话，脱口而出“正因为前路祸福难料，才要携手同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福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