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鸩酒 渴饮山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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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饮山泉，饿食山果，申公豹的现在日子过得无比舒心，他甚至开始酿酒，采用岛中的各种材料，他酿成了各种不一样的酒，每种都尽善尽美，各具风味。但申公豹却总觉得不称心意。
一天，他捉住一只无意飞过小岛的鸟，这是一只鸩鸟。
没成神仙之前，申公豹喝过各种各样的酒，唯独没有喝过鸩酒。抱着好奇的心理，他豢养了这只鸟，并用它的羽毛泡制了鸩酒。
不知为什么，他隐隐觉得这酒对自己来说很特别。所以，酒酿好后，他没有立即喝。
直到有一天，漫天红霞，肆意澎勃，他意识到时机到了。
鸩酒喝下的那一瞬间，申公豹觉得整个喉咙都仿佛烧了起来。随着酒水缓缓流入肚中，四肢百骸的鲜血也随之沸腾，就在申公豹觉得自己要爆体而亡的时候，一切又归于沉寂，淡淡的苦味在舌尖流转，伴随着悠远留长的韵味，让人欲弃难弃，欲舍难舍。
“果然是好酒呀”申公豹大笑着仰面躺倒在沙滩上。他觉得自己甚至不用睁眼就可以看到漫天红霞。
漫天红霞就像一顶红帐子。
对了，红帐子，姜子牙的红帐子。酒意朦胧之间，申公豹忽然觉得姜子牙也很该尝尝这酒。
第二天醒来，申公豹居然没有忘记昨晚的念头，说来也怪，关于姜子牙的所有事情，申公豹都记忆犹新，他可能会忘记吃饭，却永远不会忘记捉弄姜子牙。于是，他又往酒里加了几味草药，祛除毒性的同时保持原味。
结果，还没等酒送出去就传来了姜子牙兵败东夷，身受重伤的消息。
“看来没什么大碍”申公豹正准备收回搭在姜子牙脉上的手，忽然，本该中了昏睡咒的人睁开眼，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昏睡咒用的还是这么烂”姜子牙坐起来，笑得无比灿烂。
申公豹大觉尴尬，本来他听到姜子牙受伤的消息是很不相信的，心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伤得了这祸害，但掐指一算，姜子牙居然真的受伤了。
“我是来看看你死了没”申公豹心想现在转身就走未免太没面子了，于是他顺势挨着床坐下。
“原来，你是来吊唁我的，现在看到我没死，一定是万分失望了”
“失望倒是没有，祸害遗千年嘛，你没那么容易死，我只是好奇是哪位能人高手把你打伤的，你不是有天书护体吗”
“天书被师傅收回了”
“切，元始天尊果然小气，难怪惧留孙他们要叛教而出，转投西方”申公豹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别胡说，惧留孙师兄他们只是应劫而去”
“少来了”申公豹一挥手“元始天尊哄你这呆头鹅呢”
姜子牙不由气结，这个人真是一点没变，嘴巴还是那样毒，脾气也还是那样坏。他想要反驳申公豹，但他对这件事知之不详又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思来想去纠结万分。
“喂”没等姜子牙纠结出个所以然，申公豹又道“你不是还有打神鞭吗，不会连打神鞭都被元始天尊收走了吧”
“没有，只是打神鞭对那戎首不起作用”姜子牙闷闷的道
“没有作用，不会吧，虽说打神鞭只能打封神榜上之神，但它毕竟是神物，区区凡人还是奈何不了它的”
“我也奇怪，但打神鞭的确不起作用”姜子牙纠结不出所以然，索性不去想了，跟着申公豹的问题转移了思考点。
申公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道“我看你的伤不像是道术所伤”忽然他抬起头“那个戎首长得什么样子”
“身长九尺，膀阔十围，披头散发，身上具有奇怪的花纹”看到申公豹眼里渐渐闪烁出狡黠的神采，姜子牙便知道这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便问“你想到些什么？”
“我的确是知道，而且我还知道怎么对付他”申公豹冲姜子牙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我轻易可不会告诉你，除非你肯求我”
姜子牙听了毫不迟疑，向申公豹拱手作揖道“求求你，告诉我吧，”
申公豹数十年来屡屡与姜子牙作对，无非也就为争一口气，现在见这宿敌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向他低头了，心中不但没有得意反添惆怅。
“罢了，罢了，告诉你吧，那戎首怕是有巫族血统”
“巫族？”
“嗯，相传上古之时，巫妖相争，巫族不修元神只炼体，故而少有灵宝能伤他们，但妖族却能与巫族相持不下，争霸天地，你知道为什么吗”
“似乎是因为周天星斗大阵”
“的确”申公豹点点头“妖族的确凭借此阵与巫族对抗一时，但不久之后巫族亦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之对抗，妖族的优势荡然无存，所以当时妖帝帝俊和东皇太一就采集人族的灵魂和精血炼制了一把屠巫剑”申公豹顿了顿又道“周天星斗大阵是天庭镇宫大阵，恐怕不会外借。屠巫剑在巫妖大战后，落到了太上老君手中，后来黄帝与蚩尤相争，老君便以此剑铸成轩辕剑赐予黄帝，后传夏禹，但如今早已失传”
“那可怎么办”姜子牙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也不是没办法，仿照屠巫剑再炼一把不就行了”
姜子牙听了，只觉得从脊梁骨泛上一股透心的寒意，“万万不行”姜子牙猛然搠直腰背，握住申公豹的手。
“为什么不行，反正他们总是要死的，为什么不让他们死的更有意义一点呢”申公豹忍不住皱起眉头，姜子牙的手怎么越握越紧，快把他的骨头捏碎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
“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这是妇人之仁”
“不滥杀无辜和妇人之仁是两回事！”姜子牙怒吼，没人比他更清楚申公豹骨子里的狠劲了，当目的与仁义背道而驰的时候，永远也别指望他选仁义，如果不趁早打消申公豹的念头，只怕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就会有人无辜丧命。
看着姜子牙瞪得圆圆的眼睛里跳动着怒火，申公豹徒然一气，姜子牙总是喜欢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冲他发火。他使劲挣脱姜子牙的手，转过身，只用侧脸对着姜子牙，淡淡的道“我只不过随口一说，难道真的会去做吗，姜子牙，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姜子牙一愣。手掌间流失的温度让他的心猛然一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于是他放软了声音道“我起兵伐东夷无非是为了社稷安康，百姓安居，怎好为此平添杀戮，我也知道你的方法是最快最有效的，只是我实在不忍，你说我妇人之仁其实大有道理……”
听着姜子牙柔和的语调，申公豹心头一酸，他转过身打断了姜子牙“你也太心急了，也不听我把话讲完，难道我申公豹会只有一个办法吗？”
“还有什么办法”姜子牙眼睛一亮，顺势转移话题。
“那戎首是部族首领，想必也总也人不服他，你这仗打了这么久，他们族里难道就没有人想要议和，找个通晓那族语言的人潜入敌军，离间军心，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好主意，好主意啊”姜子牙激动的握住申公豹的手，“擒贼先擒王，斩杀戎首后再诏安他们，然后将他们迁离东夷，实行教化，庶几无患也”
“教化？”
“对，武力只能一时征服他们，文德才能使人归心，上善伐谋，公豹，你这主意太好了！”
姜子牙激动之间用上了以前对申公豹的称呼，听在申公豹耳中竟有恍然隔世之感。姜子牙的夸赞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在心中暗下决定，坚决不承认这主主意是他顺口胡诌，糊弄姜子牙的。
“好好好，心中大患已去，当浮一大白”姜子牙松开申公豹的手，披衣而起，从一旁的柜中拿出一壶酒放在桌上。
“身体不好不宜饮酒”
姜子牙笑道“我本来已经好了五六成，听了你的主意剩下的四五成也一并好了，如此喜事，怎可不喝酒庆祝”
申公豹听了也不再推辞，两人相对而坐，秉烛饮酒。席间竟是两人自敌对而来从未有过的和睦气氛
“诶，你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吗？”
“没呀”
“啊？”
“我已经和值日星君打好招呼了”
“我记得值日星君是被你送上封神榜的吧”
“对呀，的确与我有关，但毕竟不是我打死他的，更何况当年是他自愿出山相助，怪不得我”
“强词夺理，我看他是又被你给忽悠了”
酒酣耳熟之际。夜已三更，时值暮秋，天气颇凉，姜子究竟大病初愈，有些受不住寒气，便起身自柜中取出一件狐裘来。
一见这狐裘，申公豹先是一愣，转瞬便恢复如初。但他这小小变化却没逃过姜子牙的眼睛，毕竟两人敌对日久深谙对方一举一动所包含的意味。
瞧见申公豹的神色，姜子牙便知这狐裘有异，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当年比干献给纣王的狐裘。再看申公豹，但见他神色如常，仿佛刚刚的愣神从未有过。姜子牙另换了一件狐裘回到桌边坐下，却再也安不下心来喝酒，眼神止不住的瞟向申公豹。
“你想不想青青”姜子牙终于忍不住了。
“不想”简洁有力，直戳人心
姜子牙暗想天性凉薄，果然无药可救。
“你一定是在想我天性凉薄吧”申公豹放下酒杯，眼神直直的望向姜子牙“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马招娣”
没有，姜子牙愣住了，他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想过招娣。
“没有，是吧”申公豹嘴角微扬，绽出一个冷屑讥诮的笑“我来帮你说原因吧，你是齐王以国事为重，你忙嘛，马招娣当了扫把星，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担心”
申公豹句句都像刀子又准又尖的戳中了姜子牙的心思。姜子牙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反驳。
申公豹见状冷哼一声道“你姜子牙大仁大义，我申公豹冷血残忍，好好好”申公豹连连冷笑 “那你今天怎么不替天行道了，拿出你的打神鞭再打我，打死我呀”
“够了”姜子牙无奈的按着眉头，喝止了他。
申公豹先是一怔，转而又是“呵”的一声冷笑“你难道怕杀了我有违你的仁义之道，好，那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做，你可以让你那些师侄代劳嘛，最好叫哪吒来，他最恨我了，肯定一枪戳死我，这样借刀杀人，你既能替天行道又能不违仁义，多好！”
“是我失言了”姜子牙默默叹气。
申公豹斜眼看着姜子牙道“你成心气我，一句道歉就算了”
姜子牙瞧见申公豹如玉般的面上因怒气而染上一层晕红，在昏黄的烛光下，尤显妖治。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申公豹冷笑一声，拿出一个白玉瓶，放在桌上道“你把这个喝了，我就原谅你”看着姜子牙伸手拿过瓶子，又道“这是鸩酒”姜子牙听了，半分迟疑也没有，拨开塞子一饮而尽。
“好酒！”
“这是毒酒！”
“你叫我喝的”姜子牙两眼盯着申公豹，眼中一片真诚之色。申公豹忽觉面上一阵燥热，忍不住低下头。良久，才道“更深露重，咱们就寝吧”
姜子牙忙不迭的取出床铺“你睡床，我打地铺”
“你大病初愈，睡在地上要着凉的，到时候又该怪我了”
姜子牙面上发红“那我去和别的将领挤挤”
“已经三更了，再去打扰别人多不好”本来他可以把床变为两个，但是看姜子牙反应如此有趣，他改主意了。
“大哥”申公豹走上前，拉住姜子牙“我们一起睡好了，要是你半夜毒发，我也好给你收尸呀”
姜子牙一听申公豹喊他大哥，脸色更红，稀里糊涂的就任由申公豹把他拉到床边。
姜子牙坐在床边刚退去外衫，转过身就看见申公豹早已褪去红衫，只着白色中衣，但妖治之气不减，反添一份纯真。
“大哥，把冠子卸了吧，不然多难受”说话间，申公豹已经伸出手把姜子牙束发的簪子拔去。
只见，姜子牙松松的穿着中衣，如墨长发披散而下，恰有几缕落在锁骨处，当真有人不胜衣，黯然销魂之感，申公豹只觉得呼吸都为之一滞。“怎么啦”看见申公豹神思不属的样子，姜子牙忍不住问。申公豹回过神，正撞入姜子牙纯真关切的眼神里。
“没什么”申公豹只觉得面上一阵一阵烧红，他赶忙放下簪子，背过身躺下。这一夜，申公豹竟不敢转身，心里默念清心咒，但脑海里却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他所不知道的是，睡在他身边的姜子牙也是一夜不敢转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鸩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