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沙》照水柔

8、番外 为爱痴狂 我叫

　　我叫段意蓝。今年十八岁，是段家的小女儿。
　　今年是我考进ZY美院的第一年。可是我却有些百无聊赖。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画画。那些围着我转的男生们又特别烦人，只能尽量宅在宿舍里，看书打游戏或者画画。
　　与我同宿舍的秦羽墨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钟潜海，比我大三岁。也在B市上大学，已经是大三的高龄大学生了。快要毕业了。我们三个经常一起聚聚。
　　青春里最精华的部分，我们游山玩水般恣意走过。
　　生日的时候，钟潜海过来给我“祝寿”。雨墨很开心要他请客吃饭，彼时他已经在一家国企上班了，跟专业还算对口，做的是会计。已经步入有固定收入的有钱一族。
　　我和雨墨一番商讨，最后决定去吃海鲜，以难得打劫钟潜海为目的，越是贵的越要点。可是秦羽墨那个家伙雷声大雨点小，没多大用，真的看到菜单的时候还怯场，“意蓝，要不换个地方吧，这也太贵了吧。”
　　我很是不以为然，“反正他家又不是没钱，怕什么。”其实我想的是即便钱不够，大不了我自己付，谁叫是我生日呢，请朋友吃饭也是应该的。
　　餐桌上一片和乐，我们还要了酒喝，学着电视里面打酒拳，总之就是乱的一塌糊涂。钟潜海突然说：“我家里给我相了一个女孩子，让我回家结婚。”一句话瞬间冷却了包厢内的呱躁。
　　我脑子喝的有些晕，没反应过来，“你开玩笑？”
　　钟潜海脸颊潮红，一脸自嘲，“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开玩笑的。”
　　我和雨墨面面相觑，好奇道，“你看起来不高兴，女孩子长得不漂亮身材很差？不喜欢就推了呗。”
　　钟潜海突然盯着我看，“意蓝，你也觉得我该推掉？”
　　我被他眼神里我看不懂的东西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推掉啊。”一边还用手去敲雨墨肩膀，示意她附和，谁知雨墨只是低着头，什么反应也没有。
　　钟潜海低下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大有借酒浇愁的意思。
　　我很是莫名其妙，本来是要给我过生日的，怎么这两个人都古怪的很。
　　因为喝多了酒，便出门上洗手间。外面天色已经全黑。走廊里的灯光也不是很亮。我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好像站了一个人。背对着我，像是在看什么，姿势寂寥。我上完洗手间，他竟然还在。因为不想马上回包厢，里面的气氛有些压抑，便走上前，站到那个身影旁边，也朝外面望。我以为是有什么好景色值得如此留恋，没想除了星星点点的霓虹灯，什么也没有。
　　走近后才发现是个很清瘦的男孩子。感觉到我突然靠近，竟然没有一丝反应。甚至都没扭头看一眼我，让我更是好奇。
　　“你在看什么？”
　　“看繁华。”没想他竟然回答了我，声音有些清冷低沉，十分好听。回答也十分文艺，特别对我这档子艺术爱好者的口味。我立马来了兴致，“感触呢？”
　　“格格不入。就像梦想和现实那般不相容。”
　　是因为怀才不遇？或是追梦遇到了什么阻碍？正当我想象力乱飞的时候，对方却转身走了。好似我就是空气一样。我觉得有些没趣，就回包厢了。
　　钟潜海已经醉倒了，雨墨在照顾他。我有些发愁怎么把他弄回去，便到前台，希望他们让个男孩子来帮个忙扶到门口打车。付完餐钱，前台一口应允，很快便来了一个身穿制服的男孩子，个子很高很瘦，只是看到脸，咦，怎么是刚才那个冷文艺男？
　　对方却好似没有认出我。也是，看都没看我一眼，怎么会认得出？我领他到包厢，指了指钟潜海，他便上前扶起。没看出来，虽然清瘦，却蛮有力的。
　　等到扶上出租车，我掏了两张老头子想付给他辛苦费，却被他拒绝了。清俊的脸第一次爬上笑容，他说：“应该的。”
　　我从来不知道冰块融化的时候能这么惑人心神。
　　不久，钟潜海便答应家里回去结婚并接掌家族生意。学校里只剩我和雨墨了。不过我发现钟潜海走后，雨墨好像萎靡了不少。叫她干什么都好像提不起劲，画的画也都是些伤春悲秋的感觉。不过我没有多理会，因为我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去做。
　　那次从酒楼回来没多久，我就在学校里遇到那位文艺男了。原来他也是ZY美院的学生。比我高两届。经过一番打听，专业成绩倒是非常不错，就是家庭环境好像不是很好。怪不得还要打工。从那以后，我着了魔地一门心思扑到他身上。
　　很快，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段意蓝在追林臻。我是很高兴自己和他的名字被大家拴在一起，不过林臻却更多的是没反应。我很郁闷。从来不知道要得到一个人的喜欢和青睐原来这么难，难到让我束手无策。
　　于是我又回到了雨墨的怀抱。两个人一起伤春悲秋。偶尔还买醉。不过我们只是买酒在宿舍喝喝而已。两个女孩子再胆大，也不敢在外面胡来，父亲从小教育我女孩子一定要自爱。
　　不过我却更多的懂得了被拒绝的心情。再有男孩子来告白或是约我，我都尽量婉言拒绝。不过搞艺术的可能都十分敏感脆弱，即便如此温和的方式，他们的表情还是像被杀了一样痛苦。
　　我表示无语。转念想想自己，又觉得情有可原。
　　爱情啊，从来便是折磨人的东西。

　　钟潜海这时写信来告诉我，他老婆怀孕了。从爱上林臻以后，我觉得心事无处诉说，便开始与钟潜海通信，所以我和林臻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他结婚我本来是要回去参加的，他不让，说麻烦。事后照片也不寄一张过来看看，我连他老婆长什么样都不清楚。现在却让我帮他小孩取名。我表示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不过怎么也是件喜事，我便和雨墨合计给小孩取个什么名字。我用毛笔写了好几个字，雨墨都摇头。最后雨墨说，“要不叫钟墨吧。你不是说墨是最纯净的么，墨香也是世界上最好闻的气味。”
　　“钟墨？钟情于墨？嗯，挺好听的。就按这个吧。”
　　于是我便兴高采烈的回信了。
　　很快又是一年生日，我又长大了一岁。可是每次在学校看到林臻的时候，还是非常非常的难过。每个夜晚还是会思念他。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一种永远不会痊愈的病。母亲每次打电话问我一个人在这里过的好不好的时候都特别想哭。
　　19岁生日那天，同系的一位女同学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学校附近开的一家酒吧见识一下。我因为又想起一年前那个惑人心神的笑正烦闷着，便拉着雨墨一起去了。
　　酒吧里放着非常吵闹的音乐。很多人在舞池里扭摆。我却觉得非常不适应。紧紧拉着雨墨的手。然后跟着那个女同学进了一个包厢。包厢里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不过有几个有些印象。大概不是曾经追求过我的，就是追求过雨墨的。
　　一进去雨墨就被拉走了，我也被一群人推搡着坐在沙发上。我怕雨墨有事想去找她，刚起身就被旁边一个男生压住了肩膀。
　　“意蓝，听说今天是你生日，我祝你生日快乐！”一边还递过来一杯酒。我看着面前这张脸，其实五官挺英俊，但是在酒吧里的灯光下，明明灭灭有些说不清的诡异。我下意识推拒。
　　对方却不依不饶。“不是你说做不了情人可以做朋友的么！怎么朋友给你祝酒，你却不喝？”
　　我眼角憋到那边雨墨好像也在被灌酒，情急之下便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完酒便想起身。这次对方没有拦我，我越过好几个人才坐到雨墨旁边。雨墨却好像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我连忙摇她的肩膀，“雨墨！雨墨！”
　　雨墨看了我好一会才清醒。我莫名有些害怕，又后悔自己不该拉着雨墨来这里。那个女同学又不是很熟，万一……
　　我越想越害怕，之前的那一点想找刺激的心情全部化为了惊恐。我凑到雨墨耳边说：“雨墨，我们赶紧回去，这里不能呆了，我怕出事。”雨墨一惊，也连忙拿起包。这时我觉得脑子好像有些昏沉，身子也不对劲，有些热有些冷。雨墨察觉到我不对劲，连忙问，“意蓝，你怎么了！”
　　我觉得我一辈子的智慧都在那一刻猛然发酵。我佯装淡定，凑到雨墨耳边，就像有些晕酒的不适，“雨墨，你假装没事去上洗手间，然后赶紧出去找林臻来救我，记得一定要快。”
　　我们并没有特别相熟的男同学或是朋友，情急之下，我能想到的也只有林臻了。
　　雨墨出去的很顺利，只是被几个男孩拉住问去哪里，雨墨一副很急的摸样，“尿急啊！马上就回来！”然后顺利出了包厢。
　　我身体内的不适越来越强烈，只能不停祈祷雨墨赶紧回来。
　　可是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刚刚让我喝酒的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到了我旁边，包厢里一片混乱，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那个男生贴近我耳边呵气，“段意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呢？”
　　我坚持面上不露声色，声腔却止不住轻颤，“你最好别打什么主意，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惨。你最好不要质疑我说的话。”
　　那男人受到威胁反而笑了，英俊又邪气，“段意蓝，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说完不等我反应便把我拦腰抱起。我全身无力，用尽全力的挣扎看在旁人眼里却是类似娇羞的故作推拒。
　　旁边的人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我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那个男生深深盯着我的眼睛，说：“段意蓝，我叫林海辰，你给我记住了。”

　　林臻和雨墨找到我的时候，林海辰已经走了。我应该谢谢他帮我仔细穿好了衣服。可以让我不用在喜欢的人面前颜面尽失。我躺在那个漆黑无人的包厢里，全身瘫软在一个长沙发上，睁着眼睛想，“这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止住眼泪，眼眶被我睁的死大。
　　可是当林臻蹲到我面前，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拍着我的肩膀，轻声哄我，“小蓝，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的时候，我的眼泪竟然汹涌而出。旁边的雨墨捂着嘴泣不成声。
　　我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所有人这场遭遇。但是林臻和雨墨肯定已经猜到了。至于那个林海辰，学校里没有他的资料。再加上我又深居浅出，一直都没有再遇到。
　　林海辰说的话都直接显示我是应该认识他的，可是我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何时见过他。
　　倒是林臻，经过这件事情，对我的态度180度大转变，几乎可以堪称柔情。除了依然不会主动找我或是更亲密的事情，对我态度却好了很多。于是我一直催眠自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就当我以为我还是可以拥有美好未来的时候，我怀孕了。
　　晴天霹雳闪得我失了神。
　　我不知道怎么办。雨墨在旁边也是干着急。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
　　我不想生下来，可是这样子伤害一个小生命我又做不到。我也不能找钟潜海商量，他家和我家可以算是世家，一不小心被父亲知道了，事情就更加不可收拾了。
　　正当我愁眉之际，林臻突然找到我，说他愿意帮我。
　　“我陪你回家。你可以跟你家里说是我的孩子。而我，也愿意负责。”
　　我有些搞不懂上天怎么突然扔了一个又一个大饼给我，可是我却实在没有其余的选择。更何况，这个人，我那么爱他。
　　我带他回了家。如我们所料，父亲和母亲知道我怀孕后，大发雷霆。林臻陪我一起跪在他们面前，希望他们可以让我们赶紧结婚。母亲扛到最后已然点头，父亲却一直瞪着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那么宠爱我的父亲一夜骤增的白发，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我还是希望可以和林臻结婚。即使这个孩子我们都知道不是他的，我也不介意。
　　父亲说的对，我就是魔障了。
　　我不知道最后父亲和林臻在书房里谈了什么。好似是父亲终于被说动了。林臻留了下来。我很开心。林臻说父亲答应等我生产完就给我们举办婚礼。于是我安心待产。

　　那应该是我最幸福的时光了。有宠爱我的父母，还有我爱的男人。都在我身边。我很满足。我也很期待肚子里的宝宝降临。即使他的亲生父亲伤害了我，我也会给她全部的爱。我默默下定决心。
　　那日我觉得肚子痛，有水沿着我的腿流下来。林臻连忙抱起我送医院。我进手术室的时候拉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他拍拍我的手掌，轻声哄我，“小蓝，我在这里等你。”
　　我有没有说过，我对他的笑容是最没有抵抗力的，所以我也笑着缓缓放开他的手。因为有他，我一点都不害怕。
　　虽然彼时破腹产已经很流行，医院也这样建议。但是我还是决定顺产。因为妈妈告诉我，这样子生下的小孩会很健康。可是我没想到会那么疼。我只能拼命告诉自己去想象邈邈的摸样，然后听着医生还是护士不停要我做的那样，用力，用力，再用力。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婴儿的啼哭，我很高兴，嘴里不停呢喃着，“林臻，林臻，我做到了。”我想林臻一定会和我一样高兴，于是我放心的晕了过去。
　　当我用尽全力生下林邈后醒来，林臻并不在。
　　我问父亲，林臻去了哪里。
　　父亲看着我，脸色鄙夷。
　　“你以为那个人爱你吗？你的眼睛瞎了吗？一个并不是真爱你的人，你就要把一辈子都交给他！”
　　我哭着喊：“我愿意！”
　　父亲却更生气，“你愿意，我不愿意！”

　　后来林邈一天天长大，林臻依旧杳无音讯。我开始在段氏上班。一面工作一面搜寻林臻的消息。可是整整五年，我没有一点踪迹可寻。那天和钟潜海开会洽谈项目事宜，接到其中一个侦探的电话，我抓起外套便狂奔。钟潜海追上来拉住我，问：“怎么了！”
　　我开心的告诉他，“我找到林臻了，我要去找他。”
　　一边打电话让秘书帮我订机票，钟潜海拉住我的手却没有松，然后对着电话里说，“订两张！”
　　我狐疑地看着他，他却朝我笑，一如从小到大那样，清俊又宠溺，“我陪你。”
　　林邈还在幼儿园，我来不及告别便和钟潜海上了飞机。
　　飞机上，钟潜海望着窗外的高空问我，“意蓝，这么多年了。我没想到你这么执着。我有时候会想，你到底是有多爱那个人啊。明明他从来没有说过爱你，而且还不告而别。你到底执着的是林臻，还是为了爱？”
　　我觉得莫名其妙，“林臻和爱不是一个意思吗？”
　　“简单点说吧，如果在林邈和林臻之间让你只能选一个，此时你会选什么？”

　　钟钱海一的文化很是突兀，可是我却静下来思考了很久。
　　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干蠢事。可是我已经上了飞机。
　　只能想，如果我找到林臻的话，邈邈也会开心的，因为她就要有爸爸了。虽然小小的她不是很爱说话，从来不告诉我她在外面听到了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受了什么委屈，但是我知道她想要一个爸爸。
　　所以我要给她找到她爸爸。让一切都回到她出生时那样。
　　可是没过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嘈杂。我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钟潜海就脸色惊慌地抓住了我的手。
　　“轰”的一声，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邈邈，原谅妈妈明白的太晚。没来得及告诉你，妈妈最爱的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