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来我不走》俞蒙

2、传闻

　　林家外公年轻的时候和朋友投资股票赚满家底，迷上古玩，又搞起收藏，时间久了，手中便存了不少好东西。公司是林清辉大学毕业后与同学一同创立的，只是那个同学没什么长性，没过几年开始渐渐撤资，转投他处，林清辉顺水推舟包揽全部生意，最忙的时候，每天只睡三小时，恨不及分身五个。要不是靠外公的积蓄支持，他必定摔跤摔痛。
　　林清若用手搓脸，她的视力下降，每日对着计算机的工作让她的眼睛得不到好的休息。她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半张脸。她翻翻手边的记事本，吴哲非的生日就在一周后，她想要送份礼物，通电话像哥哥讨要建议。
　　林清辉告诉她，此人除了工作没有什么爱好，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帮不到忙。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林清若决定去旧货市场碰碰运气。
　　法国佬爱复古，爱风雅，爱怀旧。旧货市场上物品琳琅满目，真假难辨，她转了许久买不少物件，没有一件是可以送吴哲非的。她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转身进了一家非旧货的玻璃器皿店铺。
　　店主是年轻美丽的少女，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她回日安。在少女身后一幅布达拉宫缂丝唐卡立在单独的一个架子上，林清若走近，期待地问：“这个可以出售吗？”
　　少女摇头，“这是我爷爷的画，不卖的。”她随手拿起一个满是花纹的瓶子说，“但你可以买这些。”
　　林清若晓得不夺人所爱的道理，连连赞美那位爷爷好眼光。
　　她走出去又折回来，认真挑选了一套酒杯，请人装好。少女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她问：“为什么？”
　　“你一定还想再看画。”
　　林清若看盒子的标签，默默祈祷，吴某人但凡有心，便会见到康卡。
　　她写了一张卡片放进盒子里并用外公为她篆刻的芙蓉石印章落下名字。再细细检查一遍，将画收进行李箱。
　　不多时，助理已为她订好赴华机票，林清若交代好一切事宜，踏上回国归途。
　　杭州萧山机场，在大厅里不断的广播声中，林清若推着行李车出现在接机口。林清辉接过推车，边关心妹妹：“你眼眶发青，飞机折磨人，要不要先送你去酒店睡一觉？”
　　“求之不得。”
　　将清若送抵酒店，林清辉便要返回，匆匆忙忙。清若问道：“是有什么急事？你不能等我休息明日一起走？”
　　“吴大导演已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去了，但戏不能停，我能来接你都是石头缝里的时间。”林清辉挑眉道。
　　“那你还送我回什么酒店？”
　　“不然呢？”
　　“吴先生鞠躬尽瘁，我总要去看看他。”
　　“你认真的？”
　　“再拖下去，路可好走？国内交通现状，我也略有耳闻。”
　　林清辉打转方向盘，驶出酒店门前。
　　“吴先生因何住院？”林清若闭目养神，却入不了梦。
　　“积劳成疾，不遵医嘱。”
　　“世上果真有此等工作狂人。”林清若叹一声，“可是演员不肯配合？”
　　“艺人见他，如兔子见了老虎。”林清辉调侃一句，“此人天性这般，冥顽不化。”
　　“可有成群女艺人前赴后继赶来探病？”话一出口，清若便觉不妥，人家尽心工作身先士卒，自己不知感谢反倒拿他打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清辉反驳道：“你何时也听了这些传闻？”
　　“我不过猜测。”
　　“他与上任女友分手至今已有三年。”
　　林清若皱眉不解，“这有什么关系？”
　　“圈内传他痴情如斯，女艺人们早已知难而退。”
　　林清若暗自吃惊，吴氏其人竟有这等香艳故事。
　　车至医院，进病房前清若已尽力把自己修缮一番，狠狠扑了些粉黑眼圈仍是若隐若现。她买了束花，进门时吴哲非在挂药水，看见她时，惊讶程度不亚于林清辉看见房内另一女人。
　　“温小姐，许久不见。”林清辉虽然惊讶，还记得问候。
　　清若上前，“吴先生，听哥哥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些了？”
　　温小姐主动把花接住放在桌上，并没有自我介绍。
　　“谢谢。你今天刚到，就让你跑来，也真是不好意思。”吴哲非客套地回应，“这是温馨小姐。”
　　清若伸出手去，“温小姐你好，我是林清若。”
　　“林小姐你好。”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温馨拿起皮包，称还有事，与他们告别。清若见状也称要和助理联系，转身出门。病房内只留下两个男人。
　　“她怎么会来？你们俩还有联系？”林清辉难以置信。
　　吴哲非叹气道：“她到此地拍戏，听说我病了，就来看看。”
　　“世上又不止她一个女人，你不要太固执。”
　　“你妹妹她……”
　　“不必管她。”
　　林清若冷笑一声，觉得哥哥是自打面颊，活生生一个美人儿摆在那儿，难不成这也是从石缝里出来的？
　　过了十几分钟，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回了病房。
　　“吴先生，你的生辰是打算在医院过了吗？”
　　“你怎么知道？”
　　林清辉坐在沙发上，“我告诉她的。”
　　“生辰而已，没什么要紧。”
　　“今天来的匆忙，礼物落在酒店，下次见面送给你。”林清若笑说。
　　“谢谢。”
　　“吴先生劳心劳力，应该的。”
　　之后林清若打车回酒店补眠，林清辉则去了片场。吴哲非看着桌上的花，难得给林清辉拨去一通电话。“你这个妹妹，真是……”
　　“她已经不算客气了，你不要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