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都老去》苏晚凉

4、在时光深处想你③

　　苏安笙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个电话号码，那头过了很久才接，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苏安笙？不好意思，我刚刚和夏沫在试礼服……”
　　听见那头的声音，苏安笙拿着电话的手僵了僵，一是他也没想到自己拨通的竟然是黄珊的电话，二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这个电话给她打过电话了，她竟然还记得，这一点让他很意外，也有些小惊喜。
　　“喂，苏安笙，你要是没事干闲得慌打这个电话来排遣寂寞的话，那还是赶紧挂了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那头的黄珊说话一点不客气，这边的苏安笙却笑了。
　　“黄珊，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毒舌？”
　　“我毒舌不毒舌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而且人的劣根性是很难被改掉的，比如我的毒舌，比如你的风流多情，你说是不是？”
　　“珊珊，我等你三年了，难道这三年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真心吗？”
　　苏安笙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这话是真的，或者说，其实他开始喜欢黄珊，已经不止三年了。
　　只是那个时候，她的身边有慕锦城，所以他等。后来，慕锦城和黄珊分手，她一气之下瞒着所有人离开了温阳，音讯全无，他依然选择等……
　　说他从前风流多情也不是假的，年轻气盛时候的他，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时间跟着一些富家公子在外面鬼混。但是尽管在别人眼里，他风流成性，甚至还曾经有几个不怕死的女人对外声称怀了他的孩子，可实际上，他从来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而这些，都是包括黄珊在内的人们不知道的事。当然他也不会想要去说明事实，因为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去做一个这样用言语去哄女孩子的男人，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即便他说了，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还有别的事吗？”
　　等苏安笙将那些前尘往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之后，黄珊终于又出了声，却较之刚才更加冰冷，仿佛是要拒他于千里之外一般。这个认知让他很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没事了，就是……刚刚慕宸风来给夏沫送请柬，想提醒她准备准备。”说完想了想，似乎又觉得不太妥，又加了句，“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夏沫提起慕宸风，就打给你了。”
　　但是说完之后又觉得有点多余，这不是明摆着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好在黄珊没有计较那么多，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说了拜拜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珊珊，你看我穿这一套好看吗？”
　　黄珊正挂了电话，苏夏沫就已经换好了礼服从试衣间出来，米白色的礼服将她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细腻白皙，紧贴的款式将身材显露无疑，唯一不与之相称的便是那张淡漠如水的脸，原本灵动的双眼也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呆滞。
　　黄珊微微有些心疼，放下手机走到她身边，若无其事地微笑着把她黑亮的长发拢到脑后挽起，细白的脖颈也呈现了出来，店员很细心地递上一条项链，黄珊接过，小心地帮苏夏沫戴好。
　　于是乎，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位恬静高雅的女子形象。
　　可是苏夏沫依然对这些完全不关注，只淡淡地瞟了一眼，觉得还可以也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刚刚谁打的电话啊，是我哥吗？”
　　“嗯。”
　　黄珊并不打算将慕宸风来送请柬的事告诉她，所以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帮苏夏沫摆弄着她身上的礼服。
　　此时的黄珊一改平日的喜好，穿了一身浅紫色的礼服，高贵又迷人。
　　苏夏沫见黄珊不想多说，也没有多问，疲惫地挽着她，将头轻轻靠在那一点都不宽厚的肩膀上。
　　“珊珊，我好累。”
　　黄珊侧头看着苏夏沫疲惫虚弱的模样，真恨不得立即将慕宸风大卸八块，正欲说些安慰的话，却看见旁边的试衣间里走出来一个她们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苏夏沫只觉得黄珊的身子僵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就见黄珊慌张地想要拉着她去别的地方。
　　出于好奇，苏夏沫一边走一边回头望去，待看见那个人时，脚步再不听使唤，直直地定住。
　　而对面的人在看见她的时候，表情也很丰富，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扭着身子朝她走来，脸上挂着笑，却无端地让人觉得虚伪。
　　“这不是夏沫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过几天天我和宸风就订婚了，夏沫还没有请柬吧，一会儿我给你拿一张，一定要……”
　　“慕总刚刚已经送过请柬了，慕夫人竟然不知道？”
　　没等林筱柔将刺激苏夏沫的话说完，黄珊就狠狠地顶了回去，“慕夫人”三个字被说得特别重，是人都听得出来里面满满的讽刺味道。
　　苏夏沫不知道慕宸风来送过请柬的事，权当黄珊是为了替她出气胡编的，也没太在意。从震惊和无措之间恢复过来，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黄珊的旁边，一声不吭。
　　倒不是她真的软弱到了只能被骂被挖苦的份上，只是有时候，她觉得和林筱柔这样的人争辩，实在是无趣。
　　况且，有黄珊在，一向不需要她开口对方就能被噎个半死。
　　比如现在，林筱柔原本就浓妆艳抹的脸上更是色彩丰富。
　　“呵呵，也是，送请柬这些到处跑的时候一向是宸风自己做的，毕竟你们也知道，虽然只是订婚，但也马虎不得，这段时间我也挺累的，宸风他舍不得。”
　　“哦，原来慕总和慕夫人这么恩爱呀。”黄珊一脸真诚的笑容，让林筱柔险些都要以为自己这场戏做足了，可是黄珊在看热闹的人群里飞快地扫了一眼之后，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句，“怎么，慕夫人来试礼服，慕总没有陪着吗？”
　　这话一出，林筱柔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但还是厚着脸皮没有离开，干笑了几声又开口说道。
　　“宸风这几天太忙了，一边忙着订婚的事，一边还要忙工作的事，试礼服这么小的事情，我自己一个人来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筱柔一定觉得自己深明大义极了，以至于刚刚因吃瘪而低下的头都又重新昂了起来。
　　黄珊看得有些好笑，苏夏沫则是一脸淡然，她觉得，现在的她对林筱柔已经没那么介怀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就算再忙也会腾出时间陪你，可如果一个男人总是没有时间陪你的话……你说，是不是因为他不爱你啊？”
　　一席尖酸刻薄的话，硬是让黄珊说得这样柔中带理，仿佛只是在开店，而非刻意刁难。
　　围观的人们纷纷嫌弃地看着林筱柔，显然把她当作了人人唾弃的小三，从头到尾一声不响却从容淡定的苏夏沫被认定了是原配，而黄珊，则是为远原配打抱不平的仗义好友。
　　林筱柔面子上挂不住，狠狠地看了两人一眼便落荒而逃。没有好戏看，围观的人也纷纷散去。
　　苏夏沫面无表情地去试衣间换衣服，然后结账，和黄珊一起回家。整个过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像是被人勾了魂一样。
　　直到订婚宴当天，苏夏沫依然一副超然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无关。
　　这天，苏夏沫和黄珊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扮演乖巧孙女的角色。
　　她们因为老太太行动不那么方便，所以去得比较晚，宴会邀请的人基本都已到齐，三人的到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好在三人都不是什么爱出风头的人，低调地避开了众人的目光，宴会很快步入了正轨。
　　苏夏沫知道，慕宸风此时一定和林筱柔一起在大厅的某处应酬着。心里有根弦紧紧地绷着，眼神在人群中不自觉地搜索着，蓦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收了目光。
　　心里一阵失落，终究，现下的慕宸风，已经不是苏夏沫的慕宸风了。
　　“奶奶，我有点不舒服，去那边坐会儿，你和珊珊四处逛逛吧。”
　　没过多久，苏夏沫便将老太太放心地交给了黄珊，也不等老太太同意就自顾自地走开了。
　　黄珊看了看苏夏沫，又招手叫来了不远处的苏安笙，想要追上去，老太太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去，让苏夏沫自己一个人静静。
　　而且，有些事情终究是要自己去经历，自己去面对，自己去看透，别人无法插足，也帮不了什么。
　　这个道理，黄珊自然是懂的，便顺从了老太太的意思，和苏安笙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颇有一家人的感觉。
　　苏安笙看着黄珊，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出言打趣：“黄珊，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对新婚夫妇？”
　　黄珊没有答话，倒是老太太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安笙，那意思是难怪人家珊珊把你当情场浪子，一点稳重气息都没有。
　　苏安笙自知理亏，赶紧闭嘴。
　　以前和苏安笙打打闹闹习惯了的黄珊倒是没觉得什么，全当成了耳旁风，一点反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