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去流无痕》流光夏月

49、心疾真相

　　我走在去上书房的路上，心里莫名升起怪异的感觉，总觉得有谁在看我。可我每次回头，来路却空无一人。我皱了皱眉，继续向前走。当我拐过一处假山时，突然从假山暗处伸出一只手来，捂住我口鼻，将我拖进了假山。我大惊，开始拼命挣扎。直道一个熟悉却有点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表小姐，是我。”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身惊问道：“飞鹏？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大白天呐？”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道：“少主让属下带药给您。”“药？”我奇道，“什么药？”飞鹏看了看我，严肃道：“表小姐这几天是否心口子疼过？”我瞬间瞪圆了双眸，吃惊道：“你为何会……不，表哥为何会知道？”难不成……孟家的人都有这毛病？飞鹏见我承认，脸色变了变，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小瓷瓶，对我道：“少夫人在十四岁的时候也犯过这毛病，之后吃了药便好些了。这儿有30枚药丸，表小姐在最近这五天内每天吃一颗，然后每十天吃一颗，两个月后便不可再服用，如若犯病，才可以再服用。这药丸用的药材很稀少，少主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做出这叁拾粒来。”
　　果然，孟静也有这毛病，看来是遗传。我点点头，从飞鹏手里接过瓷瓶，当着他面打开吞下一粒后，才将瓷瓶放入怀里。抬头对他道：“真是麻烦你多跑一趟了，飞鹏。”飞鹏摇摇头道：“表小姐要谢还是谢少主吧，属下只是听命行事。”“那好，你替我谢谢表哥……对了，你白天是怎生进皇宫的？”我问道。
　　“属下自有属下的办法，表小姐无需操心属下，也别将我们洪门的势力看得太小了。表小姐刚才想去哪里就快去吧，这儿躲久了会惹人起疑的。”飞鹏正经说道。他说的也有理，可是……我抬头望向飞鹏。他看出我的意思，道：“正如属下刚才所说，属下既然能安全进来，自然也有安然出去的办法。”“那……你自己小心。”我最后看了他一眼，正想转身离开，却听他道：“表小姐！如若……如若药不够用了，请您务必想办法到赤柳布庄传信。”
　　“我知道了。”我对他点点头，闪身出了假山。

　　我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到上书房时，巳时已过，正是康熙下了早朝，私下召见大臣皇子们的时间。上书房外等着的人能很多，让我都有些后悔怎么挑了个这个时间过来。站在上书房外的人本在三五成群的小声交谈着，可我一出现后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嘴角抽了一下，向我认识的徐日升走去。今个怎么他也会有事来启奏康熙？站在上书房门口的小太监认得我，我前脚刚出现，他后脚便跑进上书房去了。我未管他，只是对徐日升作楫道：“徐大人，好久不见了。”徐日升见我和他打招呼很是吃惊，半晌才道：“滨爷？您的病……？”果然一见我就是问病的啊！我这个病得奇怪状态，大概已经名声远播了吧？我无奈笑笑，道：“多谢徐大人关心，胤滨已好的差不多了。”“那真是可喜可贺了……”在徐日升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展他旁边的一个外国官员在不停的打量我。我瞥了他一眼，没怎么在意。
　　正当徐日升还想说什么时，上书房的门打了开来，李德全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刚才守门的那个小太监。他径直向我走来，对我恭敬道：“滨爷，皇上召您进去。”我微微颔首，随着他进了上书房。本还想问问吴克清的情况怎样，看来今天是没办法了，还是以后再找机会吧！
　　一进上书房，我才发现原来这哥儿几个有好几个都在。我一眼扫过去，看见了三三四四五五八八。我并未细看他们的表情，而是走到康熙案边，叫道：“皇阿玛！”谁知康熙只抬头看了我一眼，道了声：“醒啦？”便又低下头去看折子。老大！搞了半天你就这反应？！
　　我极其不爽，顿时把来找他的目的给忘得一干二净，脸一板，干巴巴道：“皇阿玛若无事，儿臣这就告辞了。”说完，我转身就走，完全无视他皇上的身份。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很恼火，或许……
　　“朕让你走了么？”我的脚步随着他话音的响起而停了下来。终于有反应了么？我转过身来，冷冷的瞪着他。他一手撑头盯了我良久，才叹口气道：“你们先下去，朕单独和他谈谈。”我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淡淡的。我仍然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脸色，只是孤零零的站在上书房中央。
　　等人都走完了，康熙紧绷的脸这才松下来，他轻笑道：“丫头，你好歹什么时候给朕也留点面子吧！啊？”我缓缓抬眼，望了他一眼后又立刻将目光转向别处，口里问道：“您知道我的病是怎么回事？”康熙好似察觉到了我神态的异常，慢慢收起了笑容，道：“是，朕知道。你母亲……以前犯过这个病。”
　　“是么？您凭什么笃定我就不会死呢？”我仍是不紧不慢的问道。“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朕还以为能瞒个一两天呢！”我闻言抬头瞪他。他明白我的意思，道：“你娘曾经被江湖上一个有名的神医诊断过，那人说此病不会要人命，但若处理不好却有可能会让病人陷入长时间的昏迷，也就是假死状态。而假死的时间长短，只和病情有关。”
　　“那也就是说，这心疾充其量只会让我假死，但只要病情一稳定就会随时醒来？”我想了一下总结道。“的确是这样。当然，愿不愿醒也和你自己的意识有关。”康熙补充道。“既然这样……那您也该知道十三是无辜的，为什么还惩罚他？”我紧紧抿住了双唇，目光一闪不闪的盯着康熙。
　　康熙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只听他道：“老十三是皇子，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这罚，是他自己请的。朕要是就这么赦了他，你让朕的威信何处？老十三的信誉何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死理的性子，使他们兄弟中最顽固的一个。”他说得明显在理，但是……算了，现在再责问他也于事无补，十□□正板子都已经挨了。
　　“太医会把我的病说这么严重……是您吩咐的？”我敛了敛目光道。“说得严重？难道不严重？你知不知道你可是整整昏迷……不，假死了三天？”康熙微怒道。“我知道，可我现在确是好好站在这儿什么事也没有。太医口里却有不尽实际的地方，我只是确认一下。”我淡淡道，好像在说和我无关的事。
　　“你这是什么口气！”康熙大怒，拍案而起，“朕虽知道你不会死，但朕没有把握能让你活过来！你、你知不知道朕……罢了，和你说了也没用。”康熙重新坐回一子，生闷气。我低着头眉毛拧成一团，轻声道：“儿臣知道……对不起，皇阿玛，儿臣又让您担心了……”
　　过了好久，康熙才道：“算啦，不怪你，只要你平安就好。”“……对不起……”我仍在说。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最终还是康熙打破了安静：“你十六弟不错吧？”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再问什么，便答道：“还好，头脑是很灵光，就是年龄小了，涉世不深。”“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看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十六毕竟是从小在宫中长大的，有些事情他比你更清楚。你呀，也别太小瞧他了。它可是让朕吃过暗亏的。”最后一句神秘兮兮地。
　　“暗亏？什么暗亏？”我一下来了兴趣。能让康熙吃上暗亏，这小子怕是还是有点本事。“事隔太久，朕……忘了。”我就知道是这样，他一定会找个借口来赛塘我。次次都是些烂到极点的借口，好像生怕我听不出来他在赛塘我。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吗！
　　我等着康熙半天没吭声。康熙见状，叹气道：“冰儿，那天的事……朕听老四说过了，真是苦了你了！”我眼皮一跳，道：“没什么苦不苦的，缓过劲就好了，但是……”我抬头瞟了他一眼，继续道，“我想……在下次祭拜母亲的时候能够出宫……”
　　“你……坚持么？”半晌康熙才道。“嗯！”我点点头。“也好，下次让老四和老十三陪你一同去。”康熙有些无奈。多两个人么？算了，等出了宫我总有办法让他们跟不上。已经很久没见克清了，下次出去先见他吧！而赤柳布庄也要抽时间去一趟。去这两个地方，都是不能让人跟的，特别是赤柳布庄。现在想起来，这“赤柳”反过来是“柳赤”。“柳”又通“留”音，“赤”则为红色，红即是朱，而“朱”是明朝的国姓，“留朱”便是复明了。虽然只有通底细的人才知道这店号的意思，但是，我还是很佩服敢挂出这个店号的人的勇气。无论如何，我觉得他们这么做还是有些莽撞了。
　　“儿臣已无事请奏，这便退下。”想通了的我回过神来，向康熙请辞。“冰儿，这才见了朕多一会儿，你便要走？”康熙摸了摸鼻梁。“皇阿玛，你还要处理政务呐！外面可是有很多人等着的。刚才您因我的事而让哥哥们出去已让冰儿不合于礼了，如果再让冰儿再……”我轻轻摇了摇头。
　　“唉！那你先回去歇着吧，这几天不用去上早课。朕晚些再去看你。”康熙对我摆手道。“谢皇阿玛。”我标准行了一礼，退出上书房。在我走到门口时，康熙忽然道：“以后可不要半夜去探望别人，否则朕是会误会的。”我嘴角抽了一下，这才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