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个朋友》西北一阵风

5、第五章

　　我不打算理姚祁了。
　　可姚祁……
　　姚祁坐在那里认真的给四眼讲题，用从我笔记上学会的方法！
　　“覃嵩你疯了？”四眼尖叫，跑出去捡被我扔到门口的笔记本。
　　他只是轻轻的皱了下眉就又埋下头，无视我的挑衅。
　　可能是因为马上要考试了教室里最近压抑的很。这会儿竟然还能有免费的热闹看实在难得。大家也不学习了都竖着脑袋望着这边，周建他们更是带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把你笔记给我。”
　　姚祁还没说不呢四眼倒先不乐意了。
　　“你别太过分了覃嵩。这是人姚祁的笔记凭什么给你！”
　　我只看着他，“把你笔记给我。”
　　他抬头看我。也许从我眼里读出什么，他从四眼手里拿过那本描着我名字的笔记本递给我。
　　“姚祁……”四眼替他难过。
　　你凭什么替他难过？你算哪颗葱？
　　在众人一片叫好的欢呼声里，我把它撕成了两半。
　　姚祁愣住了。
　　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蹲下捡起本子。
　　姚祁你他妈倒是看看我啊……
　　“覃嵩你有病啊。人姚祁招你惹你了？什么人啊！”
　　他把本子重新合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放到书包里。
　　姚祁你他妈看不看我……
　　我受不了的冲过去给了他一拳，他捂着肚子后退几步还是不看我。
　　我又扑了上去……
　　“覃嵩怎么这样啊？真是的……”
　　“还不是仗着他妈是这里的老师？平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
　　“都他妈给我闭上嘴。”
　　他眼神阴郁着警告。
　　“……”
　　周建站在桌子上啪啪鼓掌，“我今天可算知道什么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太他妈精彩了。”
　　谁都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扑过去的。
　　姚祁将周建钉在墙上，“我他妈警告过你吧，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
　　最后我们仨并排站在喷壶的办公室里，默默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唾沫星子。
　　“你说你们让我说什么好？眼瞅着要考试了，你们不抓紧最后这段时间好好复习还有空打架？”
　　喷壶气的扯歪了领带，斜眼瞪着周建，“周建你从高一就没少给我惹事吧。这段时间我是看着马上要考试了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呢？打架都打到教室外了，你是怕教导主任不知道还是怎样！”
　　他停了片刻，走到我面前。
　　“还有你！覃嵩啊覃嵩你一直都表现不错啊，这次是怎么回事？是你先起的头吧？嗯？”
　　见我不说话继续道，“覃嵩我真不想说你什么了。你在学校里打架生事让宋老师脸往哪儿搁！”
　　到了姚祁那儿。
　　“好你个姚祁！你来我们班这才多长时间就跟人打过两回了。就你能耐是不是？啊？是不是就你能耐？”
　　两个半小时之后我们仨才给放出来。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我们不约而同的一起笑了……
　　也许这就是青春了。

　　我和姚祁真的不再说话了。
　　所有人都知道覃嵩和姚祁闹翻了，可也仅此而已。在高考的巨大洪流面前，谁又会去注意岸边泛起的那朵小小浪花呢？
　　终于等到考试的那天，宋老师握着我的手给我打气，“儿子放轻松去考。没事的，妈妈在这儿等着你。”
　　“妈你比我紧张吧，瞧你手心里都是汗。”
　　宋女士难得没有捶我，“我是你妈能不紧张么？不过说真的儿子，你一定能考好。嗳我偷偷跟你说，前几天我找人给你算过命，人算命的老先生都说你命好，将来……”
　　我翻了个白眼，“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妈你这还光荣的人民教师呢，怎么还这么迷信？”
　　“呸呸，这孩子平时口无遮拦惯了，他其实没有一点儿不敬你们的意思，各路神仙千万莫怪。”
　　“……”
　　泪别了送儿上战场的老……还算年轻的母亲，我雄赳赳气昂昂就要跨过警戒线……
　　“覃嵩！”
　　姚祁从远处呼哧呼哧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
　　我没好气的仰着下巴拉着脸，“干嘛？”
　　“这个给你。”他硬塞给我一个香袋似的东西。
　　“什么啊？”
　　他脸上红了红别扭的小声道，“我妹妹前几天去寺里给我求的许愿符。听说挺灵的，只要对着它许愿它就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哈？一个个的这都怎么了？
　　“你把它给我了你怎么办？”
　　他腼腆的笑了笑认真的望着我，“小嵩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你妹……
　　我脸上一热，不耐烦的嘟哝，“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啊没有了……”
　　我哼哼了句没事我走了。
　　姚祁似乎有些失望，“小嵩你先进去吧。”
　　我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望过去，那个人仍旧站那里，就好像是他一直都在那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酸起来。
　　“小嵩？”他呼吸有些急促，双手不太确定的放在背后。
　　我用尽全力力抱着他，“姚祁你也要好好考。”
　　他手臂抬了抬终究没落到我背上，最后被可怜的搭在身体两侧。
　　“嗯！”他重重的点头。
　　临进考场的时候我把姚祁给我的许愿符挂在脖子上贴身放好，握着拳头在心里默念:我一定能考上，一定可以！
　　想到那个人，我又闭上眼睛补了句:还有……还有姚祁也一定能考上。
　　我决定原谅姚祁。
　　姚祁带我去他家，一个小姑娘跑出来开的门。她见到我似乎很吃惊，躲在门后面怯怯的叫哥哥。
　　“小嵩，这是我妹妹秋秋。”
　　我疑惑的看看姚祁再看看那个小姑娘:她顶多也就八九岁的样子，真能像姚祁所说的到寺里求什么许愿符？
　　姚祁带我去他屋里，“小嵩你坐。”
　　我看了一圈只好坐到他床上。
　　姚祁的房间实在过于简单了些:一张窄小的单人床，连书桌都是两个大木箱简单叠放着拼成的，墙上更是大片空白……
　　见我打量他的卧室，他有些坐立不安。
　　“小嵩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他慌里慌张的站起来竟一脚踢倒了那两个摞在一起的箱子。他尴尬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摞稳……”
　　我皱着眉生气的骂他怎么那么不小心。“疼吗？”
　　他红着脸耷拉着两只耳朵哼哼，“不疼。”
　　他出去了。
　　我一个人干坐在那里瞪着躺在地上的俩箱子叹了口气。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还挺沉的，我抱了一下竟然没抱起来。金条？我看着他空荡荡的房间嗤笑。难道是书？不知道姚祁有没有藏些见不得光的色情杂志什么的……
　　我看了眼门口，他还没回来。
　　人总是这样——一旦心思活泛了再想收回来就很难了。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打开了箱子……
　　我拿着一张照片愣在那里:照片上并排站着两个穿着戏服额头中央点着大红胭脂的男孩，左边那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是……十岁的覃嵩，旁边那个一脸严肃的好像叫……姚祁……
　　“喵。”
　　我吓了一跳，一下子松开了掀着箱子的手完全不记得还有另外一只手放在里面。
　　“啊！”
　　我抱着受伤的手惨叫。
　　“怎么了小嵩？”
　　他匆匆跑过来就看见我正抱着右手疼的跳脚。
　　“哥哥，他偷看你的东西。”门口抱着一只小黄猫的女孩生气的抢着说。
　　我瞪了肥猫一眼，嘶嘶吸气委屈的反驳，“我就是想帮你把箱子落好。”
　　他让我坐在他床上，单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托着我的手仔细看了看。
　　“都肿了。秋秋去把抽屉里的那管儿药膏拿来，红色的。”他心疼的捧着我的手哑着嗓子吩咐。
　　小姑娘很不乐意，“他真的偷翻你的东西，我都看见了！”
　　他皱着眉看了妹妹一眼，“秋秋。”
　　小姑娘瞬时红了眼圈跺着脚气呼呼的跑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秋秋被我惯坏了。”
　　给我涂药膏的时候，他拧着眉毛手都端不稳了。
　　“还是我自己涂吧。”我不忍看他这么为难主动说道。
　　他懊恼的耷拉着脑袋，“小嵩……”
　　我无奈，“我知道了。给我吧。”
　　我没有问他那张照片的事，他也没提，我以为他不想说。
　　我想起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