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个朋友》西北一阵风

4、第四章

　　胡同口那棵大榕树下站着一个人。正是深秋，天蓝的彻底而阳光又那么热烈的不顾一切的投掷下来，我脑子眩晕了一下，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那人已在眼前，他说覃嵩……
　　姚祁回来了，在消失了一年零三个月十六天之后。
　　他还是瘦的怕人，坐在对面不转眼珠的看着我。
　　“覃嵩，我有件事还没弄明白。”
　　“你喜欢过我吧？”
　　从心底涌上来一股粘稠的血腥气，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姚祁脸上浮现出一种荒凉，“不喜欢么……”
　　心口的伤又裂开了，像是永远都不会愈合，我撑开双手把脸埋了进去。姚祁，我疼……
　　枯坐了半响，他眼皮才颤动了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
　　“其实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去英国了……”
　　“有个男人自称是我爸，让我过去继承他的遗产……小嵩你说好不好笑？”
　　他咧开嘴笑的流下眼泪，“我总以为你是喜欢我的，虽然不像我对你那么深，可总是有一点儿的。小嵩，说句喜欢我吧，别让我这么悲惨……”
　　我死死的抠住桌子，眼前雾气弥漫，姚祁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我大张开嘴巴，可还是呼吸困难。我妈在旁边失望的看着我“覃嵩，你要是想我死你就去找他。”
　　姚祁虚弱的笑了下，“我明白了。”
　　他没有说再见，一直低着头，再也没看我一眼。

　　第四章

　　我伤害了姚祁。
　　姚祁这几天精神不太好，他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覃嵩，姚祁怎么了？”四眼凑过来问我。
　　我皱着眉很不耐烦，“我怎么知道！”
　　四眼斜着眼不屑的看着我，“覃嵩，亏你还好意思说姚祁是你朋友。”
　　姚祁是我的朋友。他只能是我的朋友……
　　我跟在他后面像他以前跟在我后面一样。
　　他走的很快。也是，他那么高腿又长怎么可能走的不快？以前估计是为了等我才慢吞吞的走在后面。
　　我跟着他跳上一辆公交车——不是我平时坐的那趟。
　　他还是习惯性的把书包抱在胸前攥紧扶手。可他对我偷偷递过去的视线置之不理，神情淡漠的望着外面，好像外面有什么粘住了他的目光似的。
　　车里还是很多人。我被挤得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他身上他也毫不在意，依旧望着窗外。我心里堵的慌，借势捅了捅他的腰。
　　他眉毛拧在一块儿还是不肯说话。
　　我没有办法，只好失望的垂下脑头。
　　姚祁瞄着贴在他下巴上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人……
　　我追着他走了两个路口，“姚祁！”
　　他停下脚步。
　　“你不是说你家在我家附近？”
　　他不说话。
　　“姚祁……我错了……我不该撵你走。对不起。”
　　他终于肯回头，拿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我。
　　我红了眼眶，我知道我错了。明明是我亲的他可最后赶他走的人也是我。
　　他眼睛也红了倔强的扭过头去。
　　“姚祁我知道错了。”我抽噎着，“你原谅我吧。”
　　他擦了擦眼睛温和的笑了，“小嵩过来。”
　　我欢喜的流下泪来，急忙跑到他跟前小狗似的围着他转了几圈。
　　他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把手放在我脑袋上轻柔的揉了几下，我这才放下心来。
　　和姚祁闹僵后我们快有两天没说过话了。我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恨不能把这漫长的两天积攒下来的话全一下倒给他才好。他好笑又宠溺的看着我，任由我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可天似乎黑的特别快。
　　他望着不远处亮起的路灯打断我，“小嵩，我送你回家。”
　　我还没说够不免有些生气，“谁要你送，我又不是女生！”
　　姚祁勾着眉毛笑了，可覃嵩比女孩儿还娇气呢。
　　“我送你吧。”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我还想和你说会话。”
　　我脸上一热装模作样的抬高下巴，“那走吧。”
　　到了我家楼下，我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嗳那个谁，明天你还来我家学习吗？”
　　“姚祁。”他固执的告诉我然后才点点头，“放学后我等你。”
　　我喜滋滋的冲他摆摆手大声道，“再见，姚祁。”
　　姚祁望着他跳跃的背影有些惆怅，“我一直在这里啊，只是小嵩你看不到我而已……”

　　我和姚祁去我房间的时候都有些不自在。它似乎成了某种印记，时刻提醒着我们不久前发生过的事。
　　“姚祁你先进去吧，我去喝点水。”
　　他哦了声吸着气进去了。
　　我跑到厨房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灌着凉茶，不停的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没事的，上次只是个意外而已。
　　姚祁还像以前一样坐在属于他的一边，东西放的整整齐齐的正埋头做题。
　　屋子里安静的让人心慌。我没话找话的他，“做物理呢？”
　　他笔端一顿，“嗯。”
　　“有不会的吗？”这句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尼玛，让你嘴欠！
　　果然他皱眉看我。
　　我慌张的打着哈哈，“有我也不给你讲！哈哈……”
　　姚祁啪的放下笔突然靠过来，鼻子都险些撞上我的，“我要是非让你讲呢？”
　　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急跳，我别扭的往后挪了挪，“姚祁……你……你离我远点儿。”
　　他不为所动贴着我的脸似乎笑了下。
　　“离你远点儿？多远？这么远够不够？”
　　我大惊失色姚祁怎么了？
　　“姚祁！”
　　我眼圈早红了恨恨的瞪着他。
　　他拧着两条好看的眉毛望进我的眼底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良久，他咕哝了才句算了……
　　天色不早了。
　　他收拾好书包随意的搭在肩上，握着门把手回头问我，“小嵩，明天还要我来么？”
　　姚祁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想来了？他怎么可以说不来就不来？
　　心里难受的翻搅着，我冷着脸，“爱来不来！”
　　他苦笑了下，“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考试了，小嵩你好好复习吧。我们……我们考完试再见……”
　　我气的抓起桌子上的试卷扔到他头上，“好，你滚。以后也他妈别见！”
　　“小嵩……”
　　他不说话了，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站在一边，“宋老师……”
　　宋老师将手上的水擦在围裙上上来就给了我脑袋一下，“臭小子你又作什么呢？凭什么打人？凭什么打人……”
　　姚祁要拦，“阿姨，我和小嵩闹着玩呢……”
　　“用不着你管！你滚吧……啊……妈，疼死了！”
　　宋老师拧着我的耳朵转了几圈还不忘对姚祁歉意一笑，“姚祁你千万别放在心上。这熊孩子就这德行，一会儿好了一会儿恼了的。”
　　“阿姨我知道。你别打他了，我先走了。”他耷拉着眼皮匆匆转身就走。
　　宋老师由自不甘心的追在后面。
　　“姚祁你可别生他的气，明天还来玩啊。”
　　我跟在后面补了句，“谁跟他玩？玩个屁！”
　　他肩膀都蜷缩起来了，怕冷似的抱紧自己，几步跑下楼梯。
　　宋老师恶狠狠的瞪着我，“覃嵩你给我过来！”
　　宋老师长的文弱可揍起人来毫不含糊，比老覃还狠。晚上我撅着裂成好几瓣儿的屁股趴在单人床上咬牙切齿赌咒:
　　姚祁，看我以后还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