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密码）彼岸情缠》黑色平衡

82、番外3：花前月下夜朦胧1.3

　　史东不是天生的无神论者，他曾对奥兰比亚说过，信仰的尽头是迷信，与其相信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不如靠自己。
　　奥兰比亚翻阅着史东留给他的笔记本，关于富维耶山密会的资料真是少得可怜，但却无一不是重点。
　　富维耶山密会的前身只是个崇拜月亮的组织，他们相信月相能够决定一切，个人的所作所为都受到月亮相位的指引，一旦与之相悖将受到惩罚。
　　其实，作为一个组织，犯错受罚再正常不过，可随着权利系统的引入，信仰的概念被极端化。
　　富维耶山密会的入会仪式很简单，献出自己的一碗血，并饮下其他人的血；成员终身制，但凡有了退出的念头则必须留下全身的血液，成为月圆之夜的祭品。
　　短短几行字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史东对此并无加以批判，只是用陈述的口吻将他所了解的情况以文字的形式加以记录而已。
　　奥兰比亚没有马上行动，手头的信息完全不足以与未知的事物抗衡。以他的经验来讲，沿街的店铺通常都是小道消息的来源，而事实却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他确实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也同时暴露了行踪。
　　这天他们如以往一样推开一家酒吧的门，其外表跟其他的店一样不怎么起眼，甚至有些陈旧，但内部却处处显露出现代的时尚元素，如此新旧仅隔一扇门，也颇是一番风味。
　　店里环境优雅、气氛安逸，人也不多，酒的醇香和轻柔的音乐给人一种愉悦的心情。
　　如果忽略它的墙壁被刷成红色的话。
　　汉斯一进来就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环顾四周却看不出端倪，瞥了眼奥兰比亚，发现他正看着一幅油画，画中女子竟与圣母像有着十分相似的脸，违和之处恐怕就是她脖子上挂的不是十字架，而是月牙了。
　　“看起来你十分欣赏这幅画。”
　　奥兰比亚一惊，警惕地看向突然出现在他身旁的人。身为驱魔师，他的警觉性毋庸置疑，连汉斯这个三代血族都无法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这个男人竟然可以不声不响地站在他眼前。
　　来人舔了下嘴唇，得意道：“这是我最喜欢的画，女性的柔美和月亮的神秘融为一体，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振奋的呢。”他突然凑到奥兰比亚颈边，用力吸了一下，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奥兰比亚不得不后退一步，这种赤裸裸的传教方式让他心生厌恶。
　　汉斯警铃大作，满脑子都是猎物被抢的警报声，他快速插进两人之间，充满占有性地将奥兰比亚护在身后，挑衅道：“你吓到他了。”
　　奥兰比亚：“……”
　　有客人吹口哨助兴。
　　没感到身后异样，汉斯继续得寸进尺：“身为男人我很同情你求而不得的心态，但他已经是我的了，你不能——噢！”
　　奥兰比亚直接用膝盖顶他的尾椎，这力道，换做普通人估计就该瘫痪了，但吸血鬼不存在这个问题。
　　汉斯捂着屁股扭头看着奥兰比亚，哭丧着脸道：“你是在毁人生你知道吗？！下次你是不是就踢前面了？！你还想不想过日子了？！”
　　奥兰比亚把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扫了一遍，尔后直视他的眼睛，淡然道：“我觉得你的人生毁没毁，跟我过不过日子，完全不冲突。”
　　语速慢到令闻者心里痒痒的，但听完后直接崩溃。
　　什么叫不冲突？
　　汉斯震惊地看着奥兰比亚，背景是客人们起哄声。
　　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拍拍汉斯的肩，意有所指道：“保重。”然后对奥兰比亚笑道，“欢迎光临，我是店长，允许我请两位品尝我新调配的鸡尾酒，唔……作为刚才的失礼。”
　　一个语气词涵盖的信息量不比奥兰比亚的那句话少，原本安静的酒吧顿时骚动了，一名年轻的女顾客甚至惋惜道：“竟然站错了队。”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奥兰比亚从容地接过店长递来的酒，又很自然地递给汉斯，后者狗腿地接下，身后的围观群众如同沸腾的火锅。
　　两人在吧台前落座，店长暧昧的目光不断在他们之间游走，身后更是有数道视线跟射线似的扫射。
　　汉斯苦闷地喝着酒，喝完了要续杯，似乎已经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奥兰比亚只是稍微抿了口，眼角似有如无地瞥向那副油画：浓密的长发如柳丝在风中轻盈地起伏；湛蓝色的双眸如清澈的湖水荡开晶莹的波纹；一袭鹅黄色纱裙如绽开的水莲；白皙的皮肤映衬着头顶的皓月，颈间是金色的月牙项链。她的双臂向两侧微张，仿佛俯视着芸芸众生。
　　太狂妄了，奥兰比亚心想。
　　“如果你那么喜欢她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引荐。”
　　什么？！
　　奥兰比亚猛地看向一脸轻松地擦着酒杯的店长，好像他刚刚说的只是诸如“今天的酒渍真不好擦”之类符合他身份的语句。
　　汉斯终于从酗酒的状态中恢复了，但他的嘴唇红得很不自然，就像他每次喝过血一样。
　　顶上的LED灯突然熄灭，通过室外的自然光，奥兰比亚发现本就不多的客人居然一个都不见了！
　　汉斯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汗水自额间滑落，似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的一句话竟是——
　　快走！
　　奥兰比亚不敢说有多了解汉斯，但作为活了几千年的三代血族，他的自控力还是有目共睹的。汉斯也明确表示，血族的嗜血性跟年龄成反比，像他这样自律的单身血族简直比稀有金属还稀有。
　　与其说嗜血性随年龄递减，倒不如承认越年长的血族对精神力的控制越熟练。汉斯的情况明显是快抑制不住体内急剧活跃的嗜血因子了。
　　店长满意地看着汉斯的反应，佯装惊讶道：“传闻汉斯大人醉心于人类，没想到是真的。”
　　汉斯此时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了，只能用充血的愤怒眼神瞪着对方。他全身叫嚣着对鲜血的渴望，奈何血源的特殊程度就是给他几辈子的胆也下不了口。
　　店长把视线转向奥兰比亚，汉斯的神经又紧绷了。如果他神智够清醒的话，就绝不会做出任何表情，从而让自己的弱点暴露。
　　“为什么要忍耐？如此诱人的食物摆在眼前不吃岂不太可惜了。”
　　店长舔着嘴唇，突然纵身跃过吧台，以诡异的速度凑到奥兰比亚颈边，同时张嘴露出尖细的獠牙，却在下一秒被塞进一个高脚杯。
　　嘴巴条件反射地闭上，玻璃渣登时充斥了整个口腔，近距离的惨叫声令奥兰比亚的耳朵都震麻了。
　　汉斯仍旧一个劲地忍耐，脸红得就差爆血管了。奥兰比亚实在看下去，一拍桌子：“笨蛋，你不会缩水吗？！”
　　笨蛋：“……”
　　汉斯前脚变蝙蝠，后脚就被奥兰比亚拽起投向门口，将几只从两侧飞来的蝙蝠打散，其效果可以参照斯诺克的第一杆。
　　紧接着，奥兰比亚边跑边掷出几柄细长的银刃，旋即惨叫声此起彼伏，店长和蝙蝠们都在不同程度地抽搐，他拎起汉斯的脚便夺门而出，跑过好几条街后才在一条串廊里稍作停留。
　　确认了没被跟踪，奥兰比亚放下蝙蝠，后者先在地上挺了会儿尸，后扑闪着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奥兰比亚无声地与他对视，然后叹口气转身走出串廊，汉斯绝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嘴边竟然多了碗血！
　　汉斯根本没空想血的出处，直接变成人形抄起碗一口闷了。
　　奥兰比亚：“……”
　　汉斯咂咂嘴，觉得这血好像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怪在哪。正困惑着，忽然瞥见一脸默然的金发驱魔师，他立刻如同被电流击中，看看对方，又看看碗，心口仿佛有座活火山喷发了。
　　他扔了碗，拉起奥拉比亚的手，感受着柔软而冰凉的触感，眼中闪烁着感动得泪光，可惜很快风干在现实的残酷中。
　　奥兰比亚指了指地上的碎片，道：“碗不是我的。”
　　汉斯深情道：“没事，我赔。”
　　“……”
　　“伤口疼不疼？快给我看看。”
　　奥兰比亚不留情面地抽手，没好气道：“还有鸡血的份！”说完果断离开，徒留可怜的吸血鬼在穿堂风中一寸寸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