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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生与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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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约而同地打破虚假的穹顶,站在虚圈真实的黑夜下。这是虚夜宫的规定。四刃以上的十刃解放威力太大,为了不造成破坏,必须在蓝天之上。
就如乌尔奇奥拉了解南希的虚刃一般,南希也知道他可以二段归刃,在这种情况下,再开始拼体术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一上来,双方都归了刃。
南希取下发间的簪子,打散了长发。
“展翅吧,青鸟。”
小巧的簪子顷刻间化为青蓝色的利刃。
“封锁吧,黑翼大魔。”
乌尔奇奥拉一身完整的白色长袍,背后的黑色翅膀张开遮住了月亮的一角,目光冰冷彻骨,宛如夜的魔王。
这是南希第一次看到他归刃,俊美地不像话,不禁多看了两眼。她在承受着他如雨般灵压的威迫下,叹了口气。
南希将青鸟架在胸前,乌尔奇奥拉缓缓举起长枪。
一触即发。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叠。
“嘭!”是利器撞击的声音。
落地后,南希甩甩被震麻的手,发动响转迅速出现在乌尔奇奥拉背后,高举的手狠狠地劈下来。
南希的瞳孔突然放大,冰凉的寒意,正从她的脖颈处蔓延,直到遍及全身。她很快定下神来,偏头不去在意指着她的?泶竽В??强醋盼诙?姘吕?ɡ讲痪?难劬Γ?崴傻厮担骸澳阋晕?庋?徒崾?耍俊
灵压暴涨,另一种绿色的灵压在这片天地间翻腾咆哮,空气开始扭曲起来。
南希的周围仿佛燃烧了一般,灵子在高速地旋转,并不断碰撞。
灵力回天。
这是她独创的绝对防御。
乌尔奇奥拉脸色一沉,向后掠去,站在了天顶上。他看着被灵压保护着的南希,想了想,双手握住长枪,合十,指向她,淡漠的嗓音在别人听来是一种绝望:“黑虚闪。”
与普通的虚闪不同,这是只有十刃才会的绝招。
此时乌尔奇奥拉淡绿色的灵压已经如墨一般漆黑,这种幽绿在夜空下格外耀眼,渲染着绝望。
南希眼看着那颗光球越聚越大,直到,朝她迸发而来。她吐出一口气,也不躲闪,而是进一步提升了灵压,她倒也想知道她的灵压回天究竟能防御到什么程度。
真是个不怕死的女人。乌尔奇奥拉注意到南希的意图,轻勾起了嘴角。这样一来,他也能预知到,这个女人一定能防御他的虚闪。
果然,巨大的灵压在触碰到南希的那刻倏地分成两股,向两边狠狠地撞击过去。
整片天地为之震动,连同他们脚下的虚夜宫。
正在寝宫里的荪荪浑身一震,茫然地向天顶望去,紫色的眼眸染上淡淡担忧。那是,南希的灵压,还有,乌尔奇奥拉的。
他们,竟然打起来了?
烟消云散,乌尔奇奥拉饶有兴趣地看到南希逐渐显露出来的身影,不错,的确幽冥虚闪的威力没有给她致命的伤痛。只是要想毫发无损也不太可能,面对的是十刃,那么破面引以为傲的钢皮也薄如蝉翼。南希整个人上上下下全是小口子,渗着血,在白色的破面装上开出一朵一朵妖艳的花,格外凄惨。
但在乌尔奇奥拉眼里,南希挺拔的身影以及她坚定的眼神丝毫没有受到打击和动摇。即使浴血,她也宛如碧池中的一朵莲,丝毫未染。水绿色的长发依然保留着原来的本色垂在前胸,很美。
乌尔奇奥拉扇动黑色的羽翼,俯身朝南希冲过来,速度明显是原来的两倍。
南希一时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他俯冲过来的力量,南希手握着青鸟挡不下泛着银光的?泶竽В????笸耍?涞囊簧?蚕蛏砗蟮氖??
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南希又被突然响转到她旁边的乌尔奇奥拉一脚踹向地面。
刹那间,她再一次体会到高空下落的冲击力以及骨头粉碎的剧烈疼痛。
她缓缓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真是有够狼狈的,她自嘲。但身姿依然挺立。她看着乌尔奇奥拉的眼神是没有丝毫的脆弱和认输。
“就凭你现在的状态,是打不赢我的。”乌尔奇奥拉睥睨的目光定格在南希身上。
“我知道。”南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她抿抿唇,举起她的虚刃。
她的青鸟是幻术型的刀,所谓施展幻术让敌人沦陷借此达到攻击甚至致命一击是它的攻击方式。但是要想发动幻术并让对方深陷其中不能自我必须要找到他内心深处的痛楚和黑暗才能借题发挥让他故地重游痛不欲生。
可是,她面前的是乌尔奇奥拉啊,他号称虚无,恐惧的东西他没有,留恋的东西他没有,羁绊什么的他也没有。
对于死亡方式为虚无的乌尔奇奥拉来说,南希的幻术无效。
他,有珍视的人么?南希在心底问自己。同时心里还升起一丝奢望,他,珍视自己么?他不在乎生死,那么她的呢?
所以这也是她迟迟不进一步归刃的原因,这也让她明白,术业有专攻,乌尔奇奥拉对于她是致命的克星。她只能败。
说是如此,南希还是做了尝试。她白葱般的手指轻轻拂过刀刃,微微用力,一个细小的口子渗出几颗红珠。她将刀尖对着乌尔奇奥拉,呢喃:“引领吧,青鸟。”
瞬间,周围的场景变了。茫茫的白沙,正是虚圈。
黑夜与白沙的交界处,她看到了还只是亚丘卡斯的乌尔奇奥拉。他孤身一人,仰望着夜空。
一年一年,他依然一人。
也许他站了很久,很久,也许他也孤寂了很久,很久,就连天地也为之动容。
百年过去了,他身上的骨膜脱落了。他苍白如雪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他变成了瓦史托德。
他依然来去一人。
直到...
蓝染的出现。
脸上的泪痕逐渐加深。
一袭白衣,他是破面四刃,乌尔奇奥拉西法。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
他为了什么而活,又为了什么而存在?
虚无。
南希心中一阵抽痛。他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他的人生,空白如一张纸。
所以,她还能怎么办。她的幻境对他毫无作用啊。南希抬手遮住双目,眼眶微微湿润。
她不是为自己毫无反抗之力而悲伤,也不是为自己的性命而恐惧,她真的是心疼这个皮肤苍白的男子。
“问你个问题。你认为你自己虚无么。”
“嗯。”
“再问你,你活着么。”
“行,默认你还活着。那么你还在扯什么淡?既然活着,就不可能虚无。”
“总之,到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生物的时候,你再虚无,没人拦你。”
很久以前的对话突然回荡在脑海,这都是她自己说的。当时她自认为看乌尔奇奥拉不爽,她说乌尔奇奥拉的虚无是虚伪,她还说了好多好多......
当时的她是多么可笑,随意地去猜度别人的人生,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乱说。
这样的环境下,换作她一刻都呆不下去。又岂是只失去了心?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让你虚无。
我,也真的...想成为你的同伴,永远的。
你不是虚无的,至少如果哪天你不在了,我会发现,我会为你伤心难过。
陪伴你...永远...
你愿意么?
该死,她又哭了。总是说舍弃了眼泪,到头来却总是食言。
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还是放下了,任由眼泪肆意地滚落与她的血融合,再汇成一股流向大地。
周围依然是风吹沙滚的凄清景象。就在南希准备解除幻境的时候。
她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生生地无法动弹。
骗人的吧。
她在乌尔奇奥拉的心境里,看到了一抹水绿色的背影。
那个女子越走越远,逐渐远离地只能看到长发在飘飞,再然后,只剩下一个点儿了。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南希一口咬在唇上,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闭上眼。
再睁开眼,呵,就像照镜子一般。那个女子可不就是她么。
南希,你真的败了,败得体无完肤。
意识瞬间狠狠地被抽离,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乌尔奇奥拉。
对于旁人来说,只是过了几秒。这是南希借助青鸟的能力自由游走在别人的内心深处寻找空洞而创造的幻境。
但对于她来说,仿佛已仿若隔世。
乌尔奇奥拉重新发动了进攻,这次是,雷霆之枪。
南希看着铺天盖地的沉重的灵压,心想着,要结束了吧。那一刻,她忘记了躲闪。
原本紧紧握着的青鸟哐的一声落在地上,声音清脆而使人心惊。乌尔奇奥拉皱起了眉,她要干什么,不要命了么。就在双方短短的僵持下,他眼睁睁地看着眼泪从她的浅褐色眸中渗出,嘴微微张着,直直地看着他,带着震惊,和另一种他不解的感情。
就在雷霆之枪咆哮着要吞噬南希的身影时,她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跪倒在了地上。
既没有发动她得意的灵压回天,甚至,周身的灵压都灰飞烟灭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视野里是一片灵压的海洋。活生生地淹没了南希。
南希痛苦地抽搐着,她体会着灵压风暴带给她宛若凌迟一般的疼痛,一点点地将她撕碎,一点点地流干她的鲜血,一点点将她的生命耗尽...
那时,她不后悔。
原来她真的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留下了痕迹。
这说明,她真的或许有一点改变了他的生命,让他不再虚无了。
她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因为南希喜欢乌尔奇奥拉。
很喜欢很喜欢。
即使南希曾肯定自己不喜欢乌尔奇奥拉,那是因为,她觉得她和他进出一致是理所当然的,也是很自然的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出了事也第一个想去找他。他们没有被特定的关系而禁锢,只是顺其自然。真要说出原因。或许是乌尔奇奥拉淡漠却挺拔的背影让她看着就心安。
不是一时冲动,只是隽永的相伴和无言的厮守。
它将随着瓦史托德无限的寿命绵绵无绝期。
“哥哥,我要替你报仇。”
“蓝染对你的伤害,我要一点一点地为你讨回。”
“这是我欠你的。”
谁?谁在说话?最后意识的残留,一个坚定的声音将南希从绝望与欣喜的边界拉扯回来。是鑫子,平子鑫子。
南希,你是一个复仇者,你的仇还没有报完,你不能死,——也没有资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