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将不再见你》一程花事

9、比尘埃更卑微的是爱人的心

　　此后的几天我都没去学校，毕竟我失恋了。
　　我认为，林骆是认真的，因为他没给我发过短信或是打过电话，倒是卓亦天天来看我，我妈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总是借故出去，丢下一室的尴尬。
　　高歌也来过，和吴忆萧一起来的，她在我床边，痛彻心扉般地跟我说：
　　“思洛，你不在我都孤单死了，英语会话也没人练习。”
　　“林骆呢？不是有他？”我想听见他的消息，他不管我了，可是我还是想听见他的消息。
　　“林骆每天都在走神，有时候我叫他几声他才会回头，数学老师还在课上点名批评他，让他带着魂来上课...”我都快哭了，即使这样，他都不来看我。
　　忆萧做了一辈子的和事佬，林骆那天追出去的时候被老师叫走了，后来买了东西找不到我，决定去我家门口等，谁想碰见了我和卓亦。
　　爱情里面，总是要有意外和曲折，这样才有忘不了的情和伤害。
　　等他们走了以后，我拿ipad出来上网，看林骆的微博。作为一个好学生，他对这些腐朽文化自然没什么好感，可是无奈我天天抱着手机刷微博，他也注册了一个，竟然还用真名，真俗，有谁用自己的真名呢？可是这样一来，他的粉丝量暴涨，嫉妒死我了。
　　我慢慢滑着，看到那天晚上他更新的内容：
　　世界上最肮脏的，莫过于自尊心。-------尤瑟纳尔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时候我们一起去看那部让白百合爆红的电影，里面的女主角说：尤瑟纳尔说过，世界上最肮脏的，莫过于自尊心。但此刻我突然意识到，即便肮脏，余下的一生，我也需要这自尊心的如影相随。
　　他就是这个意思，林骆，白纸黑字，我们玩完了。
　　我想做只鸵鸟，可是此刻有猎豹追杀我，所以，躲不了，我要去学校。
　　星期天晚上，卓亦给我发了短信：
　　思洛，你喜欢林骆的心不是一天两天，我知道。可是，如果你想挣回颜面，我假装做你男朋友也无所谓。晚安，明早我来接你。
　　卓亦，原来你一直这样小心翼翼，我也是这样喜欢林骆的，战战兢兢，总害怕任意时刻会失去他，可他还是甩了我。
　　所以，卓亦，我怕你最后跟我一样，我们还是做好朋友比较好。
　　第二天一大早，卓亦就在我家门口，在我妈妈暧昧的笑容下，我坐着卓亦的摩托车迎风飞驰，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手里拿着早餐，在所有人的眼光下走进教室，走过林骆，坐在自己位置上，忆萧冲我打了个响指，我苦笑一下，低头看书。
　　随后，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手，他在摸我的头。
　　“思洛，我以为你不来了！”，是林骆，我在家里看着手机流眼泪，看着天花板流眼泪，看着自己的内心流眼泪时，我最想听见的声音。
　　“怎么会不来呢？要考试的啊，再说，只是生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躲过他的手，拿起水杯自顾自地喝水，林骆被我突如其来的冷落吓了一跳，面色尴尬地说：
　　“中午你想去哪吃饭，我陪你去。”
　　“哦，不用了，我跟我妈说过以后都会回家去吃，林班长要照顾同学嘛，怎么好让你为我费事呢！”我冷冷地讽刺，看着林骆脸上失落复杂的表情，我竟然没有原以为会有的得意与痛快。
　　“那好，你回去小心点。”说完以后他转了回去，然后一上午都没有再转过来和我说过话，也没有和高歌说过话。
　　放学的铃刚刚响过，我就听见卓亦的声音：
　　“李思洛，走了。”
　　“马上，收拾东西呢！”我随便收了几本书在包里，挎起来就往外走，然后林骆抓住了我，凌厉地看着我：“不要去。”
　　他拉起我走到门口，卓亦看着我们，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既然林骆在，那我先走了。”
　　“不好意思，卓亦，你先走吧。”我道着歉，林骆什么都不说，冷着脸看向卓亦，我害怕他们再打起来。
　　卓亦走了以后，林骆不满地说，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道歉干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冲他吼着，
　　“林骆，男女授受不亲，还有，我为什么道歉关你什么事。”
　　“是吗？男女授受不亲，那我们在湖边的时候也没听你这样说？关我什么事？我女朋友我自己会送。”
　　“女朋友？是吗，那是谁说的‘思洛，你跟卓亦在一起吧，你们比较般配’，不是我吧，既然我和卓亦比较配你来凑什么热闹？”我声音在颤抖，我觉得自己又会哭出来，抹了一下眼睛，果然湿湿的。
　　“思洛，那时候我差点气炸了，口不择言，你原谅我吧。”林骆一把把我抱在怀里，我又闻见他的香水味。“这些天你不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这是唯一让我心安的味道，后来我面对很多艰难时，都会喷在手腕上，深深呼吸，这就是我需要的勇气。
　　“我以为你真的要和我分手，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为什么还在微博上更新那样的内容？”一连问出那么多为什么，我哭得更厉害，走廊上很多人看过来。
　　为什么我的人生都是和走廊有关，还都是丢人的事。
　　“那晚我很生气，你怎么能在那种关键的时候不跟我走呢，而且你没看见卓亦那种得意的笑，我一时脑抽，就说了那样的话，后来我走了一段路，后悔地去追你，追到你家门口，就看见你妈妈送卓亦下来，我没有出来。然后我去看你的时候都能遇上卓亦，他又不用上课，整个人完全围着你转。这几天，我的自尊心一直在说‘林骆，你有点出息啊’。”林骆抱着我一一解释。
　　“那你的自尊心呢？还在让你有点出息吗？”我在他怀里气鼓鼓地说。
　　“我觉得它太多事了，就把它丢了。我本来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自从和你在一起，整个人都不理智了，我都觉得自己很糟糕。”
　　“所以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你很糟糕了？”我弱弱地问林骆。
　　“我不是这个意思，和你在一起以后，我觉得自己好像喜怒无常了。有时候会兴奋地睡不着觉，有时候生气得想去撞墙。”
　　“林骆，我希望你快乐，这是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初衷，但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比较好。”我认真地看着他，是真的，如果他难过，我宁愿他从来没认识过我。
　　“即使这样，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林骆坚定地看着我，没有一丝犹豫。“走吧，我送你回去。”林骆接过我的包，往前走了。
　　天啊，我妈说要打断他的腿来着。
　　一路上，林骆都在解释那晚有多生气才会说那样的话，我当然原谅了他，还保证以后看见卓亦就躲得远远的，他才放心。
　　就是这样，遇到你爱的那个人，所有的理智都会变成幼稚，所有的原则都会是原谅，这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林骆死活不肯跟我回去吃饭，说好歹也要正式一点买点礼物什么的，我没理他，拖着他就往院子里走，大声叫唤：
　　“妈，我回来啦！”
　　“知道了，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妈应声从屋里出来，然后看见我拽着林骆，林骆也看见了她，
　　“阿，阿姨，你好，我是林骆，是思洛的同学。”林骆结结巴巴地说道，平日里的自信与自负全然不在，我在一边暗爽。
　　“你好，送思洛回来呢？回来吃饭，恰好思洛他爸爸也在家。”我妈妈很热情，看我的样子她也知道了个七八分。
　　“爸，我回来了。”我打开门就喊道，
　　“回来了，洗手吃饭，最后一个汤，快好了。”我爸爸说着从厨房里出来，系着围裙的样子滑稽极了，看见林骆，先是一怔，随即恢复了笑，
　　“来来来，是思洛的同学吧？洗手吃饭，马上就好。”
　　“谢谢叔叔。”林骆简单说了谢谢，我才他是被吓到了，后来一问，果然是被吓到了。
　　我妈妈把我堵在卫生间，
　　“李思洛，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是上次那个？这是哪一个？这才几天啊，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样呢？”
　　“说什么呢？上次那个是同学，纯纯的同学，这个可是男朋友。”我不满的顶嘴。
　　我妈妈戳了我脑袋一下，然后说：
　　“不好好读书，就知道玩。”
　　“人家可是班长哎，我把班长都拉下马了，是不是有点厉害！”我狡黠地看着我妈，她没再说什么，拉着我出去吃饭。
　　这样的气氛也着实尴尬，爸爸妈妈一个劲地给林骆夹菜，还嘱咐他要多帮助我的学习，林骆一个劲地说着好，我就在一边抿嘴笑，林骆，咱们这算是见家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