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C：未完的传说》Xerxes

41、赫慕兰斯的告别

　　晚上回到城堡，赫慕兰斯见到了斯莱林德，他正坐在窗户旁边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似乎已经熟睡了。赫慕兰斯走到他身边，轻轻俯下身看着他，长长的银色睫毛安静的合拢，挺直的鼻梁下优美的嘴角带着微笑，下巴蜷在小毯子里，银色的发丝拂在脸上，赫慕兰斯忽然觉得他只不过是个孩子，也许他根本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怎样伤害着别人。是因为年少骄傲，所以无所顾忌吗？赫慕兰斯想。

　　“赫慕兰斯！”斯莱林德忽然醒来，轻轻的叫他的名字，黑暗微光里，他的眼睛如此明亮，似乎是遥远的星辰，他伸出手拉住赫慕兰斯的衣袖，赫慕兰斯轻轻拿开他的手。

　　“诺薇卡要走，你也要走吗？”斯莱林德伤心的问。

　　赫慕兰斯转过头，不愿看他：“斯莱林德，你早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不。”斯莱林德摇摇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所以才会那么随便的去伤害对方吗？因为永远不会分开，所以就不必太珍惜了吗？

　　赫慕兰斯说道：“斯莱林德，你真的像个孩子。”

　　“我不知道……”斯莱林德说：“从来没有人教过我，爸爸去世的很早，我一直恨他带给我们灰暗的生活，克雷普斯很忙，也不爱说话，赫慕兰斯，你是知道的，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赫慕兰斯望着他，斯莱林德说：“我怕失去你……”

　　“你明白的太晚了。”赫慕兰斯说：“你在我心里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了，你明白吗？”

　　斯莱林德感到悲哀和绝望，他抱住赫慕兰斯的肩膀：“诺薇卡和哥哥都已经走了，现在我只剩下你了，不要离开，我害怕一个人，我害怕……”

　　赫慕兰斯望着他很久，忽然微笑着说：“我们不会再是朋友了，也许从来都不是。我没有想过会这样作为结局，真的。”他看着斯莱林德灿烂的眸子：“斯莱林德，如果你的心能和你的外表一样美好那该多好，对不起！”

　　“不！”

　　“你已禁锢我太久，利用我曾经以杀人者的身份为欧利维安铲除对手的事和姐姐的幸福要挟我，可是斯莱林德，如果你真的在乎一个人你是不会这样的，或者我宁愿相信你只是因为不懂得如何去给予你的爱，你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会掠夺成性，折磨身边的人来证明他们对你的爱，但是，现在你应该明白了，爱是不需要证明的。”

　　赫慕兰斯走上前，伏在斯莱林德的躺椅前，凝视着他。平日骄傲的精灵此刻脆弱的似是不堪一击，赫慕兰斯轻轻的说：“我宁愿相信你是真的爱我们，我，姐姐，还有克雷普斯。保重。”

　　他慢慢站起身，眼光未曾离开伤心的斯莱林德，至少，他终于懂得伤心了。他想，看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幽蓝眼眸，那么深邃的悲哀，好象夜晚天空的颜色，他忍不住轻轻吻上了斯莱林德的额头。

　　“保重，斯莱林德。”

　　西瑟在街角站着，看到赫慕兰斯出来，走过去接过了他的箱子。

　　“你哥哥还好吗？他的东西你都收拾好了吗？”

　　“恩。”西瑟点点头：“都按照你说的办好了，我们明天天一亮就可以动身了。”

　　赫慕兰斯点点头：“克雷普斯已经走了，我想不久之后元老院就要举行投票来决定下一任的执政官了，斯莱林德早已是他们心目中的不二人选，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离开，这样才能确保你哥哥的安全。”

　　西瑟有些担忧：“我感觉哥哥可能不会那么容易被说服。”

　　“不会的，我会让他和我一起走的。”赫慕兰斯回答：“我早就想带他离开这里了。”

　　欧利维安坐在天台上，凝视着雅赫维尔城中璀璨的灯火。

　　我们躬逢这盛世，亦将目睹这盛世的消亡。

　　他的耳边又响起这句话。春暮夏初的晚风吹拂着他的长发，令他想起很多以前的事。他一直在等待，一直在等待时光轮回最后的结局，也许只有这样的他，才会在这样的盛世看到无限繁华背后的一丝凄凉，和隐隐的忧患。

　　他感到，自己和赫慕兰斯最后的分别已经不远了。

　　“哥哥。”

　　欧利维安回头，看到是弟弟西瑟，在他身后似乎还有一个人影，但是黑夜里他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看到一双灿烂柔和的紫色眸子，他感到心慢慢变紧，似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他不禁站起身，向他们走去。终于感觉到往昔熟悉的气息：盛大华美，一如这尘世光辉的愉悦。

　　“赫慕兰斯，是你吗？”

　　“是我。”黑暗里一个声音回答，赫慕兰斯放下手里的箱子，走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西瑟说：“是的，是赫慕兰斯，他要回来带你一起离开这个城市。”

　　赫慕兰斯看着欧利维安因喜悦而分外明亮的眼睛：“是的，我要带你走，就好象我曾经答应过你的那样，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记得吗？我说过的，如果有一个充满阳光的国度，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一切的，欧利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