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C：未完的传说》Xerxes

35、流言

　　傍晚的时候，欧利维安从克雷普斯处返回，没有显现出任何疲惫的神色，反而很兴奋。看到等待的赫慕兰斯，他脱下斗篷交给身边的仆人：“去把西瑟殿下带来。”

　　“事情进展的如何？”

　　欧利维安点点头：“克雷普斯已经应允和我们联合了。本来他并不想参与，是他的弟弟从旁劝说。赫慕兰斯，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以前平淡的生活里觉得他不过是喜好玩乐的王族，现在才觉得这个男人心里蕴藏着极大的野心。”

　　赫慕兰斯说：“他的父亲，索柏伦德尔的卡西里亚斯大人创建了这座城市，后来他离开前把它交给你的父亲，这些年来，人类不断涌入这座城市，早已经不堪负荷，精灵虽然始终身处高位，但是地位并不甚稳固，我想斯莱林德早已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欧利维安叹了口气：“我总有种感觉，我们应该防范他。在这个精灵的眼睛里我看到太多危险的东西，他的眼神很像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但是我相信目前克雷普斯还可以控制他的弟弟。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瓦解七大家族在城中的地位。”

　　赫慕兰斯问道：“是，殿下，可是，您的父亲，您……”

　　欧利维安转过头看着赫慕兰斯，神情平淡：“我已经吩咐别人把他秘密安葬了。这段危险的时期，我们要装做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西瑟也要每个月做正常的拜访，直到整个时间结束。而你，赫慕兰斯，你还要继续在风之殿，但是这种日子不会长了，当我可以掌握一切的时候，我不会再让你在那种地方生存了。”

　　赫慕兰斯望着那双清澈的绿色眸子，真是如翡翠般动人的深绿，他轻轻躬身：“殿下，我喜欢舞蹈，我不在意自己会跳给谁，也不在意别人说些什么。”

　　欧利维安微笑：“我明白你的，赫慕兰斯，你不属于那个地方。”

　　时光流逝，雅赫维尔城中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却渐渐在下层民众中出现了精灵王族想要驱逐人类，而人类的王族想要驱逐精灵的传闻，局势变的动荡，似乎难以控制。盗匪横行，社会治安变的异常混乱。于是民众渴望得到平和的心日盛，然而七大家族的精灵和人类之间却频频发生决斗，在这些决斗渐渐演化成激烈的战斗后，一些人开始离开雅赫维尔。

　　在当时那个时代，关于西武即将对主神阿赫迪开战的传闻开始浮出，整个莫伦迪都在末日般的气氛笼罩下，雅赫维尔虽然地处帕斯山脉中部，却仍不可避免的被卷入大战争的背景下，于是社会愈加动荡不安，唯一可以令民众安心的，就是渐渐浮出政治舞台的欧利维安，以及他身边总是伴随着的，精灵克雷普斯。

　　七大家族势力日渐衰微，以蓝色羽翼为族徽的羽精灵半精灵家族西若尔首先离开了雅赫维尔，前往帕斯昂丹斯峡谷寻找他们的同族，随后，孔佩，温迪以及白兰三个家族北上前往冰雪之地，并于多年后建立了莫洛汗王国。

　　雅赫维尔城中只剩下以绿树为族徽的精灵家族安容，以银色花环为族徽的半精灵家族姬尔兰斯以及以白色天枰为族徽的人类家族柏文西。与此同时，流言渐渐消失，在经历了十年的大清洗与大动荡之后，雅赫维尔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

　　彼时，关于欧利维安的父亲，洛萨伦的消失，人们将之认为是神的召唤，他已经去往了阿彼斯，并将此作为雅赫维尔的一段传奇来称颂。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如今只是寂寞的长眠在山冈白色的花丛中。他的长子，银发的欧利维安，成为了新的执政官。与他同等地位的，是精灵执政官克雷普斯。但是，在王族中流传着一个传闻，真正拥有决策权利的，是在幕后的斯莱林德大人，拥有银色短发，和深如大海的蔚蓝色眼眸的，骄傲如夏日阳光的精灵。

　　白兰家族的族长多美希安在离去时曾经说，雅赫维尔将被毁坏，亦将被重建，但是时光流转，一切将会永远不能平复，无论是事件还是人心。他的话如同预言，为欧利维安带了极大的不安，他隐隐想起斯莱林德如暴风般无法安定的眼神。

　　在这十年中，有太多事情改变了……

　　而自己，已经有七年没有见过赫慕兰斯了，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去的。只是当某天清晨醒来，他忽然想起赫慕兰斯，但是却被告知赫慕兰斯早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社会动荡，剧团没有什么生意，早就已经迁徙了。而曾经这座城市中最美丽的建筑，风之殿，也被荒草覆盖。

　　他令人清理了荒草，重新修葺一新，他希望在赫慕兰斯回来的那天，这里和以往没有任何的分别。但是，在他心里也不确定，赫慕兰斯是不是会回来。十年了，自己早已经不是少年，而赫慕兰斯，想必没有太大变化吧。因为精灵的时光是永远，十年不过只是一瞬。

　　十年的时光，耗尽了欧利维安毕生心力。他始终没有办法溶入这个动荡的时代。他只是随之飘荡。在他心里，始终没有忘却父亲的暴烈带来的巨大伤害，母亲的早亡，令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温暖。一生中充满光明的一段时光，就是遇见了赫慕兰斯。自己曾经承诺要带他离开风之殿，但是却没有做到。当自己终于拥有权利后，他却消失在茫茫人海。

　　可怕的是，他的时间是有限的，也许终其一生，都没有可能再见到他了。

　　每次想到这里，他便会落泪。曾经给过自己那么多温暖的一个人，终于离开了他，并且也许一别既是永生。他早已知道迟早有一天死亡会把他们分开，但是却没有想到，在有生之年，他会再也见不到这个精灵。人类的时光太短暂，来不及告别也来不及平复伤口，到老到死他都不会忘记他。但是，遗忘不是最好的途径吗？

　　又是一年后，四月的某天傍晚，城中的人忽然奔走相告，在风之殿来了一个新的剧团，剧团的舞者是一个拥有神一般美貌的少年。欧利维安感到心悸，自己的全身都因为即将见到想念的人而颤抖。然而当他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感到自己的等待又再次落空，舞台，的确还是过去的那个，但是上面的舞者，却已经不再是赫慕兰斯。他感到难以言喻的失落，于是站起身向剧场外走去，就在门口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气流撞击身体，似乎是某个人极大的情绪波动所带来的。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明亮如灿烂星辰的淡紫色眼眸，他怔怔的站在那里，无法言语，只感到脸上冰凉一片，泪水无声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