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C：未完的传说》Xerxes

34、美林欧

　　赫慕兰斯合上书：“欧利维安，我真的很向往那个时代。”

　　欧利维安望着花园里落日的余晖，微笑的说：“呵呵，对于我们人类来说，那个时代真的太遥远了。无论是星光精灵的王西奈特拉还是妖精，和我的生活都没有任何交集。对于我们，还是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未来，谁也不能预期。”

　　良久，赫慕兰斯没有说话，但欧利维安似乎听到了他心里的叹息。

　　“赫慕兰斯，我明白你的梦想，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但是，我是没有机会等到那一天了。你知道的，人类不是可以与世同存的种族，我的时间只有那么多，我能给你的只有我全心全意的祝福和期许。”

　　赫慕兰斯依旧沉默，夕阳的无限余晖里，他似乎感到命运的强大阴影残忍的贯穿了整个生命。终于，他说：“如果有一个充满阳光的国度，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一切的，欧利维安。”

　　“还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吗？是在我父亲的家里。”欧利维安一直这样别扭的称呼自己儿时的家：“他一直是个很暴力的人，我不否认他在我心里留下了很多阴影，但是真正令我难过的事情，你知道的，是我母亲的死。”

　　赫慕兰斯轻轻说道：“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她不该那么痛苦的生活。你的父亲也很自责。”

　　“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他老了，并没有过多的时间等待你的原谅。”

　　欧利维安只是沉默。他脸上的阴影比任何时候更加浓重，但是随即，他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令赫慕兰斯觉得刚才似乎是另外一个人。

　　“有时间把西瑟接来，他很想念你。”

　　西瑟是欧利维安的弟弟，一直和父亲一起生活，偶尔会来探望哥哥。今年已经16岁了，两年之后将举行成人礼。他总是温和羞怯，彬彬有礼，他很喜欢赫慕兰斯。这个弟弟常常令欧利维安头疼，因为他怕弟弟的性格不适合这个激烈残忍的时代。

　　“不要担心，西瑟不是一个简单的孩子，他一定会有所成就。”

　　欧利维安摇摇头：“他太单纯了，太善良了，我怎么能不担心他。”

　　赫慕兰斯看着欧利维安，他的性格才是真正简单，他根本不适合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他父亲的王权已经不甚稳固，他家族的命运更不知被推向何处。而西瑟，小小年纪就已经进退自如，却是那些大人所不能及的，成长，只是时间问题。

　　正是春暮夏初时候，两个人沉默的坐在傍晚的花园，凉凉的石阶上，直到夜幕降临，天空出现闪亮的星辰。那一刻如此安静，百合花盛放的声音轻不可闻，在此后的岁月里，再也没有这样的平静和安逸，在赫慕兰斯的内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想要把欧利维安带走，因为他相信自己和他都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和国度。但是对于那时候的赫慕兰斯来说，他的力量和地位都太微不足道，所以只能把自己的愿望埋藏在心里，但是他相信，欧利维安是懂得的，他的梦想，只有欧利维安可以懂得，他的未来，也只有这个男人会深深相信。

　　几天以后，是欧利维安的生日。在这座城堡里，他们欢庆。同时还有赫慕兰斯的姐姐诺薇卡。欧利维安一直觉得她和她的弟弟太过于不同，但是却喜欢她率真的性格。她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诺薇卡总是说：“欧利维安，如果我到30岁还没有嫁掉的话，你就准备娶我吧。”

　　那天继续到很晚，然后他送弟弟西瑟回家，马车还没有离去，就看到弟弟脸色苍白的走出来。

　　“哥哥，你先不要离开，父亲，他刚刚死去了。”

　　在那一刻，他忽然感到自己被丢到了一个深黑的井里，心里不单是难过，更多的是对于未来的恐惧。他知道父亲一直生活在痛苦和自责里，但是没有想到他终于不堪重负，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从此忘却一切，把这些都交给他。

　　天色无比阴沉，看不见一点星光。他只略微失神了片刻，就立刻沉着的说道：“现在先不要把宣布，明天早上我会安排，父亲可否安排任何遗嘱？”

　　西瑟摇摇头。

　　欧利维安沉吟了片刻：“那么各大家族一定会争夺统治权。我明白了。”他温和的看着西瑟：“今晚你和哥哥一起回去吧。”

　　西瑟回答：“不，我要守侯着爸爸。”

　　欧利维安点点头：“也好，那我先走了。”他上了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那一夜黑暗异常深浓。赫慕兰斯见到他的时候，几乎辨认不出来这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似在一夜之间长大，成为另一个人，而令赫慕兰斯最为不安的，是他的神情宛如他的父亲，阴沉，压抑，强硬。

　　在窗前沉默一夜之后，他终于说：“现在我要去见克雷普斯大人，现在只有联合他，才可以保全我父亲的基业了。单单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和七大家族抗衡的。”

　　黎明微薄的曙光中，他看起来异常疲倦，赫慕兰斯知道这个决定耗尽了他的全部心力，他真的不属于这个时代与世界，但是现在的自己却没有任何能力，只能任由他改变，此刻他忽然感到异常压抑，沉默的空气似乎将要凝结，许久，欧利维安轻松的一笑：“别为我担心了，克雷普斯，他是一个值得信任与尊敬的人。”

　　赫慕兰斯却感到难过，这样的情形无异于将自己所拥有的出让给他人，何况是在这样一个不堪的境遇下，对于骄傲的欧利维安来说，他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了，尽管知道这是正确的决定。他的父亲多年不理政务，这个家族其实已经在无形中败落了，只是现在，才突兀的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