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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楚景然 连我都不懂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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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大利回来也有半个月了,本来是想回家看一看的,毕竟老爷子走之前曾嘱咐过我让我好好照顾许宁之。
可不巧的是竟让我在墓地碰见了她,说实话,我还挺气愤的,被你害死了的人,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来探望。
叶玫给我打电话问我在意大利哪里,她好像是要去看我,我问了一下她在那里就挂了电话直接开车去找她。
很好笑的,叶玫竟然病了,并且对我说昨晚做了一夜的梦里面全都是我的身影。仔细想了想,还挺恐怖的。
怎么说都是要留下的,我也就没多说什么,给叶玫倒了两粒药就没心没肺的躺下了。
看到叶玫病了,我就想到安琳生病的时候了。
安琳身体不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六十五都没有,大概只能有五天是健康的,其他三多百天几乎都要泡在药坛子里了。
叶玫到时给我一种身强体壮的感觉,我还是第一次见她生病,苍白的脸色和安琳如出一辙,像是在一张脸上扒下来的。
叶玫的床头有一张她和男生的合照,我一开始并没在意,以为是叶玫前男友的,后来越看越熟悉,突然想到这个人之前我碰到过,那时候他正和许宁之在一起。
“这人是谁?”我扬了扬下巴,语气傲慢。
叶玫到是笑了笑,好看的弯了弯眼睛,起身勾住我的脖子。“怎么,开始吃醋了?”
我轻轻拍打了她一下,给她掖好了被子让她好好躺着。“我见过这个人,他和许宁之在一起。”
我如实说,叶玫一向对许宁之好奇,并且抱有好感,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很难对一个人抱有好感的,听到我这么说果真对我说了她和照片上那个男人的照片。
在叶玫那里,我知道了这个男人叫苏杨,是市医院的医生,也当过几年的心理医生。是叶玫姑姑家的儿子,从小就在一起生活,大学毕业了之后才分开,所以关系很好,然后因为很好所以就有了床头上的照片。
我挥了挥照片,躺下来。“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不会在床头放照片。”
“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叶玫抓住了重点,抬头看我。
“奇怪的人,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叶玫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一脸认真的模样,接着对了我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见过多少女人,但我认为你身边最特别的女人,其实是许宁之。”
叶玫说得十分认真,认真到让我无法反驳。
我不知道我无形中错过了多美的风景,我从没想过要回头,可等我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有人不允许了。
在叶玫这里歇了几天,明显把在意大利损耗的体能给养了回来,那半个月几乎忙的昏天黑地,连睡个觉都要想着工作的事情。
晚上叶玫提出来一起去吃饭,我也想出去逛逛了,也就答应了,谁知道一出餐厅门口就看到那个叫做苏杨的男人。
我当时没注意到他前面还有一个女人,直到许宁之撞到我,并且回头看我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许宁之。
还是那张清瘦的脸,许些日子不见了,她似乎更加的瘦了。那个男人关心的给她揉她头上撞到的地方,这样细心呵护的模样,我想如果我是个女人,我一定会对这个男人有好感。
可惜,我是个男人,而他身边站着的女人是我妻子,我很难对他有什么好感。
对峙了一会,苏杨竟然拉着许宁之离开了,我轻轻勾了勾嘴角继续和叶玫散步。
回到家,恰好看到许宁之站在路灯下,雪花落下来被她拥在怀里,用那片刻的温暖轻轻的用碎了白色的落雪。
她并没解释什么,我也没问什么。
许宁之是一个性子很淡薄的人,她很少和谁亲近,也很少有谁能够和她亲近。
认识许宁之这么多年,我看得出她很依赖那个叫做苏杨的人。
是很难得的依赖,许宁之不曾依赖过我,她在我面前很坚强很独立。
我轻轻笑了笑,鸟儿终于忍不住要高飞了吗?
转过头看向许宁之,却看到她紧握着水杯,痛苦的皱着眉头。
“许宁之你又小产了吗?干嘛一副痛苦的样子?”我语气不善,对于许宁之我很难控制好一个度。
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沉默的回到了屋子中。
我无聊的翻了翻手中的杂志,助理打电话问我机票要不要订,我犹豫了一下告诉他下星期的票。
进屋的时候许宁之坐在地上,清瘦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单薄,头发有些凌乱的散下来,她一只手握着一杯水一只手抓着一把看不清的药片。
我以为许宁之要寻短见,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打掉了许宁之手中的水杯,水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用力的打散了她手中的药。
我有些愤怒,甚至失去了理智,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就这么的看着许宁之活生生的在我眼前离开。
已经有了一个安琳,不能再多一个许宁之了。
我努力地想让她把已经吃进去的药吐出来,甚至把手指伸进了她嘴里,用手顺着许宁之的背,甚至眼眶都有些湿意。
许宁之不断地用手打着我的手背,我意识到她有话要说,或许是遗言?
不可以这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许宁之,却被告知,她只是胃疼想吃点止痛药而已。
接着,许宁之她带着我回卧室看了看地上被我打落的药,果不其然,真的是止痛药。
我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转过身躺回床上睡觉,可好像有些睡不着。
“景然。”许宁之出声叫我,开场白永远是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看着她,今晚的天空没有月亮,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神情只看得到她简单的轮廓。
“你会在家呆多久?”
“不会耽误你和苏杨约会。”我淡淡的吐出这样一句话,并不激动也不愤怒,就像是平常和公司的员工在一起谈资料时一样。
我感觉到许宁之片刻的僵硬,即便是这么黑的夜里我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泪花,一点一点泛着星光。
许宁之不会哭,我敢保证。
果真,她吸了吸鼻子,说了声睡觉吧,晚安之后就把眼睛合上了。
到是我,在黑夜中盯着她看了好久,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出声问:“为什么你不哭出来?”
她动了动手指不经意间碰了我一下,睁开眼睛看着我,还带着泪花的眼睛在漆黑的夜中极为璀璨。
许宁之依旧沉默着,然后轻轻闭上眼睛,那颗星星滑落在枕头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同时许宁之轻轻地抓住我的手。
真的是很轻的动作,她握住的空气都要比我手的面积大,我甚至感觉得到她的小心翼翼。
我没挣开,终于肯睡下。
梦中有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向我,那个人带着满身伤痕,甚至腿上还有没拔出去的荆棘,离心口很近的地方还有一根很长的树枝穿透了胸腔。我看着这个人用力的拔出她胸口上的树枝,鲜血涌出来溅湿了我白色的裤子。
她对我说着抱歉,然后伸出手把树枝交给我,让我用来防身。
我看着那个人一身的伤,和胸口源源不断的鲜血,张了张嘴发出干涩的声音。
“疼吗?”我问。
她转过头看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露出凄美的笑容,她张了张嘴耳朵却发出一阵轰鸣,我听不清她的话却看口型读懂了几个字。
一个是值得,还有一个叫做心甘情愿。
我读懂了字,却没读懂意。
哪怕是不值得,你也心甘情愿吗?
许宁之冬天有带围脖的习惯,就和衣服鞋子一样,围脖是她冬天离不开的东西。
看着这个送到家里来的礼物,那个苏杨还真是了解她。我把盒子扔给许宁之,她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我却看到空中甩出去一个什么,掉在地上发出一个声响。
许宁之慌乱的抹了一下手腕,然后来不及管那个盒子,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的找着什么东西。
我无意间一抬头,看到冰箱旁边一个缀着紫水晶的手链,看一眼许宁之我走上前捡起来扶着许宁之的肩膀半蹲着看着她。
“找这个?”
许宁之脸上刹那间的欣喜,伸出手就要抓过手链,我向后一躲脸上带出一抹微笑。
“我看到你蹲下身找手链的场景,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你能帮我想起来吗?”我摆弄着这颗紫色的水晶,上面倒映出我耐人寻味的微笑。
许宁之怔了一下,微微敛眸。“景然,把它还给我吧。”
“还?我好像从来都没捡到过这个东西。”说着,我大手一挥紫色的水晶在空中抛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又是一声脆响。
许宁之并没有去找,只是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她的眼神包含了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是悲愤,也是无奈,是凄惨,也是绝美。
最后落寞的转身,这一次我看懂了她背影中的苍凉。
午后许宁之出去了一趟,晚上我又收到了一个盒子,透明的水晶杯中装着一个和白天被我丢掉的那个一模一样的缀着紫色水晶的手链。
我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兜里掏出今早被我丢掉的那条手链也放进了水晶杯里。
许宁之,新的和旧的,一样好的,你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