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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许宁之 阴霾过后不是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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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句话,楚景默便一句话都说不出,红肿着眼睛愤恨的看着我。
我似乎只欠楚景然一个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我只是瘦并没有死。
人是我害死的,讥讽奚落我认了,可巴掌可不是随便乱打的。
就像是我说的,我只欠楚景然一个人的,他给的伤痛我认,至于眼前说不出一句话的你,不过是一个嘴巴恶毒的无聊丫头而已,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看啊,当白莲花变成了红罂粟,惊艳四座也是意料之中。
守了三天的灵,整个人瘦了一圈,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楚景默每看到我一次都奚落我一次。
我不以为意,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我无心叫楚景默搬出去,她到比我想象的有骨气,头七过了就搬出去住了。
住宅的老佣人我都留着,怎么说也侍奉老爷子一辈子了,留着也有个念想,也得给他们一条出路。
我和楚景然还住在以前住着的那个公寓里,依然是不咸不淡的生活着,他又很久不回家一次。
楼上的猫依旧是守时的过来,这一次它的嘴里却叼着一个银色的闪亮亮的东西,我凑上前顿时整个人都僵住。
是那条手链,楚景然丢过来的那条,叶玫的东西。
仿佛中,手腕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越勒越紧,整个手掌都充血开始麻木,手腕上也好像多了条血痕一般晃得人刺眼。
我试着把手链在花猫的嘴里拿下来,然后丢出窗外,转过头对那只猫说:“下次这种东西就不要捡回来了,吃饭吧。”
李云溪在外出差,没赶上老爷子的葬礼,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去给老爷子上柱香。
我没推迟,随便拿了件外套就走了出去。
这个时节的中午还是很热,热辣辣的太阳能把人烤出一层油来,摸一摸额头每个人都是高烧患者。
李云溪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蹲在老爷子的墓碑旁叹了口气,敬了杯酒之后离开。
李云溪把车停在路旁,打开车窗看向窗外,久久不说一句话。
良久,她握住我的手在手心。“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到死了不还是一把白灰,谁还记着你是谁,又曾在何时何地何人心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活着总是好的。”我拍了拍李云溪的手,知道她向来感性,不言语只是在她身旁陪着她。
“我突然觉得,再大的荣誉都是过眼云烟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看老爷子这么多的家产都最后他又享受了多少。奋斗了一辈子,都留给你们了。”
“你再说下去,我都要觉得你快要得道成仙了。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所享受的事情也不同,或许在老爷子眼里看到满满一库的钞票不花也都是一种享受呢。”
李云溪被我逗笑了,转过头娇嗔我一眼开车带我去散心。
李云溪烦恼来得快,散的也快,玩了一会整个人就又脱胎换骨了一般,好像刚刚那个得道成仙的人不是她一般。
外面有些阴了天,李云溪要送我回家被我用想要散步的借口给拒绝了。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总去的那个海边了,小时候不懂,就只顾着玩沙子,青春期叛逆的时候总是在海边伤感一些不该伤感的东西。站在海边跟着浪花一起走,等到突然醒悟的时候早就不知道走到了何处,带着一身沙子狼狈的打车回家。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生活还真是美好。怀念过后便是迷惘,突然看不清远方的路和未来的方向,只能摸索着祈求不要被黑暗所埋没。
天气逐渐阴沉,海边的人早就散了,浪潮拍打过来浸湿了脚踝处的裙子。
我用脚踢了踢水,着了迷了一般,轻轻抬起脚买过浪花向前走去。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着我的是什么,可人总归还是要向前走,原地踏步也会踏出一个坑来叫做坟墓的。
海水慢慢浸过腰际,海水浮动着,颤颤巍巍的带着我有些站不稳。我转过头望了望身后的方向,并没走出多远,海水就已经这样深了吗?
我用手拨了拨海水,不多想,继续向前走。
海水渐渐地漫过胸部,我已经站不稳,想要抓住什么,张开手心却还是一场空而已。
浪花毫无征兆的拍过来,小小的我怎能抵得过这片大海,随机便被淹没。
我只是突然想往前走,并非自杀,可别人却不这样想。
恍惚间,我看到一个人向我游过来,伸出胳膊一下子把我揽在怀里带着我往回游。
天空阴霾的不像话,大海也嘶吼一般的咆哮着,这个时候在海水中挣扎的想出来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人带着我探出头,以为我怎么样了,着急的掐着我的人中,我却哈哈大笑起来,挣脱开那个人一个人往回游。
那个人始终在身后跟着我,走了几步他三两步跑上前走在我前面打量着我。
“你好,我叫苏杨。天快下雨了,你先进我车里取取暖怎么样?”
我看了看远方的阴霾,低头看一眼贴在身上的衣服,外套早就被海水冲走,只有一条裙子还真不保暖。
我见这个人并没有恶意,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真不敢相信,这个季节车子中就要开暖空调了,他在后备箱中拿出了一件他的外套递给我,然后坐回车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
我拧着头发上的水,很抱歉的弄到了他车中的地毯上,见他这么打量我有写不自在。
“你干嘛想要去死?”他一张嘴便是这么一句话。
我白了他一眼,看向窗外选择沉默。
“难道是默认了?”他脸皮到时候,锲而不舍的追问着我。
“谁告诉过你我是要去死的?或许我只是想在水中洗个澡而已。”我转过头没好气的对苏杨说话,完全没意识到我现在是靠他才不至于被雨淋的。
“别说谎了,只是看背影我都看得见你有多绝望。可能你并没意识到你是想要去死,只是觉得有趣才往海水中走得,可刚刚海浪袭来的时候你明明可以把头探出来呼吸的,为什么你没这么做呢?”
我被他的话弄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是转过头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就看向了窗外。
“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吧。”
我这么说,没听到他说话,却听到他发动引擎的声音。
我报上了家附近的地址,却看到他往反方向行驶,我有些害怕,出声就要提醒他开错方向了,苏杨却提前说话。
“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说着他又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当然你也别当我是好人。我车子没油了,开不到你说的那个地方,你不如先去我家换一套衣服等我喂饱了我的车子我在送你回去。”
我看了看油表,确实没有多点油了,虽然不知道他家在哪,估计这点油好像连他家也到不了。
附近有一个加油站,苏杨上前很熟络的打招呼,然后坐上车发动车子带着我绕了个弯拐进附近的一个小区里。
还真是近啊,我这么想着,跟着他进了他家的门。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我的身子,然后在柜子中拿出了一套长衣长裤递给我。
“好像只有这一套适合你了。”
我点头道谢,换上了衣服又接过他递给的咖啡暖了暖身子。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另外,你是哑巴吗?始终不说话。”
“是你话太多了。”我转过头看他一眼,喝光了杯子中的咖啡拎起湿乎乎的就往外走。
“谢谢你的衣服,也谢谢你的车子。衣服我会洗干净还回来的。”我得体的道了谢,微微鞠了鞠躬之后没用他送我转个身离开。
我以为苏杨会像是狗血剧中一样追出来,没想到他没有,而是很神经的在十一楼扔了把伞下来。
我捡起雨伞对着苏杨大嗓门的道了声谢,在路上拦了辆车回家。
让人惊讶的事,楚景然竟然在家中,就窝在沙发中看电视,见我回来了只是看我一眼不说话。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是楚景然在家里安静的呆着,而我出去鬼混的。
我轻轻地笑了笑,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随便敷衍了过去把电视关了走去书房。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当我习惯了楚景然频繁回来之后,当他已离开我的生命好像都因为他的离开而被抽空。
他只是在家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我在卫生间里洗好了衣服之后就找不到他了,沙发上还有他的余温和他坐过的痕迹显露出他刚刚是在家里的。
我茫然的站在原地,佣人被我打发走了,屋子中空旷的只剩我一个人,连说话都有回音。
我突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摸了摸冰箱,又敲了敲书柜,最后倒了杯水给自己一饮而尽。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中我听不到其他声音,耳旁全都是淅沥的雨声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心房,明明是轻轻的落地却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可能是着了凉,又喝了杯凉水的缘故,胃突然疼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像是被电钻拧过的疼痛终于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我给自己烧了杯开水,一杯喝下去好多了,手忙脚乱的在医药箱中找到了胃药随便倒了几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