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觉一庭香》曲璃

23、二十二、

　　诗曰：萧声碎，不如醉，暮雨纷纷落檐脆。烟云吹，琴音随，宫商徵羽角不回。芙蓉绘，双鬓堆，望穿秋水颜已悴，君不归，泪低垂。
　　——原创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两个人心平气和的谈话，就像是多年好友一般融洽。
　　“我有什么事情可以说的。”哪吒微微叹气，语气里透出一丝凉意，眉梢挑起在红烛下又丝妖异又有些寂寥“只不过都是些无所谓的事情了，好多事情不记得反倒是好的。”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么算了……”公孙述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子，不想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我当初闹海的事情，你可知晓？”哪吒凉凉的开口语气里还带着些不屑。
　　“略有耳闻。“虽然和龙族的人没什么交情，不过蓬莱可是在大海中央，这些事情也多多少少的听了一些”当初四海龙王去了蓬莱，想寻银杏子想救敖广的，怕是听了什么传言吧，我刚巧把最近的那颗送人了，他们落得个没去，悻悻的离开了。“
　　“哼，都已经抽筋剔骨了还不死心。你听到的那些是什么？那四个老泥鳅说我怎么横行霸道、顽劣不堪的吧。”把手指捏的‘咔吧’、‘咔吧’响，哪吒眼睛里都是冷意。
　　公孙述诚实的点了点头，丝毫不介意火上浇油“其实，若不是他们在蓬莱仙境出口成污，我说不定会给他们一条救人的明路。“
　　“自作孽不可活。“哪吒冷笑了两声”我当时还只有七岁，小孩子懂得些什么就算我是灵珠子转世，不也还未开化，只不过在东海洗肚兜，怎想到他东海水族欺人太甚，派了夜叉李艮上来，不问缘由直接对我动手，若非我不是普通小儿，还有能力自保，那么现在怎么还能坐在这里。“
　　公孙述点点头，默默的在心里将东海列为蓬莱拒绝来往户。
　　“东海那些泥鳅看见李艮死了还不死心，派了熬丙过来给我抽筋剔骨，可惜我当时还小，白白便宜李靖那个老贼得了一条白玉龙筋腰带。“
　　“等以后我送与你一条更好的……“公孙述笑眯眯的安抚炸毛的哪吒。
　　“嗯。“缓和了下点点头”那帮老泥鳅看见熬丙的尸体，把我告到了女娲娘娘面前要拿我娘和李靖去问罪，哼，挑软柿子捏。我不得已才只得断臂剖腹，剔骨剜肠也算是还了我娘三年六月怀我的恩情了。可是李靖那个老贼，我跟他半分关系都没有了，他竟敢毁我金身，害的我魂魄无处可寄托……“哪吒眼睛里慢慢的恨意。
　　“是够过分的了……“毕竟是自己的骨血，死的时候没有半分疼惜，好不容易能还阳还要赶尽杀绝。
　　“不……是非常过分，要不他我又怎么落得莲花化身，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凉凉的勾起嘴角”我活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到李靖面前，结果被文殊广法天尊还有燃灯道人一搅合，可惜没能杀成他。后来要不是师傅的面子，我才不会放过他。“
　　“师傅？“公孙述有些好奇，哪吒的师傅怎么把哪吒商量通的。
　　哪吒勾唇一笑，眉眼带着戏谑“啊哈，师傅说让小爷我留他一条小命，到时候多在那老贼面前晃一晃，是不是暗地里下点儿绊子，或者给我娘找个第二春什么的，不是让李靖生不如死么。”
　　“你师傅真的是这么说的？”
　　“这是师傅的原话。”哪吒弹弹手指“师傅还把金砖和九龙神火罩翻出来给我，让我防着点李靖这个小人。”
　　“哦，真是个好师傅。”公孙述赞同的点点头，考虑着要不要从蓬莱取点好东西表达下对哪吒师傅该种护短行为的赞许。
　　“那是……。”哪吒眼睛里带上了温和的笑意“不过，谁想李靖又惹到小爷头上，还连你一起伤了。”说道这里，哪吒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公孙述不记得他受伤，是因为自己将他扯进去的，可是每次提起来总会心里有些难受，有些庆幸公孙述什么都不记得了。
　　公孙述看着哪吒带着歉意的眼神，温和的笑笑“没关系了，之前的什么事情，既然我不记得了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吧。“
　　“嗯。“哪吒点点头。”很晚了……睡吧，明天还要出征。“
　　“好。“
　　公孙述抱着被子躺回去，哪吒脱了蓝色的道袍，穿着白色的里衣躺倒公孙述的身边，公孙述侧过身，哪吒平躺在床上，听见身旁的响动偏头去看就对上公孙述亮晶晶的眸子。
　　哪吒的眼睛里泛着潋滟，公孙述喃喃道“真是很好看的眼睛啊……“满意的闭上眼神睡下。
　　听到空气里传来的淡淡的呢喃，哪吒翻过身去看公孙述，不由得笑的有些苦涩，若是有一天你发现这双眼睛不是你念着的那个人，是不是还会说‘你以为我多管闲事救你？若是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了，我连看你一眼都不屑。’
　　茂半夜摸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两个人面朝面睡下的样子，眼睛里闪着莫名的光，抖了抖一身白毛，优雅的跳上去，在两人中间把尾巴圈起来，身子缩成一个团儿，压在公孙述的被角上，眯起眼睛。
　　公孙述这边分外和谐，杨戬那边就不尽然了。
　　“杨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哪吒呢？“林玉压下心里的不快，语气尽量平缓的询问，自己只不过是出去和张切音去采药，回来的时候没见到心心念念的哪吒，反倒是杨戬坐在这里。
　　“前些天公孙述先生回来了，然后以为李靖将军的缘故受了些伤，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哪吒就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了，也方便着能照顾公孙先生。”杨戬看着林玉眼底酝酿的黑色情绪，心里暗骂自己怎么把公孙述那个温温和和的人就让给哪吒了呢。
　　“那天从马车上下来的公子？之前和哪吒住在一起的人么？”在军医处从吴安凡、张切音那里也听到了一些，不过，哪吒不是说那个人是奸细么？
　　杨戬点点头“林公子说的不错，是那日马车上走下来的少年。“
　　“不过……“林玉不甘心的开口。
　　杨戬猜到了他要说公孙述是奸细的事情，淡淡的额开口“之前是我们误会公孙先生了，现在公孙先生也是我们西岐的一员了。”
　　“哦。”
　　“那么，林公子……杨戬这厢叨扰了。”杨戬秀秀气气的面容上尽是温和的笑，却在林玉不注意的角度，眼睛里闪过一丝奸诈，林玉对哪吒那点小心思他可是看在眼里的，破坏人姻缘这种事情他可是很乐意去做的。
　　“杨将军，好说话。”林玉的声音带着一分艰涩和勉强，只不过出去了一次，回来之后什么都改变了。
　　杨戬放下外衫美滋滋的想，今后的生活怕是不会太无聊了，林玉侧过身面壁，心里默默的纠结感慨悔恨……哮天犬趴在床尾看着全身上下洋溢着喜庆气氛的主人，呜咽了几声，摇摇尾巴睡下了。
　　第二天公孙述醒的很早，抬手碰到了一个毛茸茸的额东西，垂眼望过去自己的手正放在一直小猫毛茸茸的脑袋上，公孙述呆了呆，又看看小猫长得可爱，笑眯眯的抚着一身白猫，茂还没有醒，但是被摸得很舒服无意识的‘呼噜’了几声。惹得公孙述一笑。
　　哪吒听见了浅浅的笑声，有些困倦的张开眼睛“怎么了？”
　　翻身坐起来“喏……”公孙述戳戳小白猫，很高兴的指给哪吒看。
　　“哦，是茂啊，昨天玩够了回来的吧。”哪吒忍住上下眼皮打架，小小的呵欠了一下，想要起身。
　　“茂？”公孙述沉思了下，似乎想起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记得，抬眼看见哪吒要起来，淡淡的开口“多休息一下吧，现在刚刚卯时。“
　　哪吒看着公孙述带这些疑惑的眼神，皱了皱眉，犹豫了下还是躺下了“你不记得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公孙述淡淡的笑开了“没关系的，那些不重要的忘了就忘了吧，记得重要的就好，你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会叫你的。”有意无意的抚着茂的脊背，公孙述的眼神里带了些淡然。
　　却看的哪吒有些微微苦涩，不重要的就忘记了……今后也会是他么？终究还是抵不住困意沉沉的睡下了。
　　公孙述默默的抚上手腕上的佛珠，启唇却没有声音，他说“我真的是公孙述么？”五分相似的脸却不是自己，凡人的身体却不是自己，残缺的魂魄却不是自己，还有……就像是突然被丢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般，溺在水中，却甚至没有一根芦苇可以抓住的迷茫无错……
　　不过，看着哪吒轻轻合上的眼脸，和浅浅的起伏的呼吸幅度，眸子里多了份温和，只要他还是自己的就好，公孙述扬起嘴角。
　　辰时，哪吒和公孙述一同出去领了清粥正好碰上迎面走来的杨戬。杨戬笑眯眯的走过来问好“哪吒，公孙先生昨夜睡得可好？”
　　“嗯……杨大哥呢。”哪吒也好心情的回了。
　　“不错不错啊。“杨戬笑容更大了几分。“公孙先生呢？”杨戬看着公孙述看着他沉思的样子，出言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公孙述看着这人这么熟络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叫不出来是什么名字。
　　“我是抱着只小狗去公孙先生那里的那个。”杨戬出口提醒。换回自己那点儿微弱的存在感。
　　“哦，是你啊。”公孙述眼睛一亮，看着杨戬苦笑的样子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抱歉，我有些脸盲……“
　　杨戬默默咽下去想要喷到公孙述脸上的血，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张脸都不如哮天犬有特色了，‘脸盲’分明就是个借口好不好。“啊……没关系，呵呵呵。“干笑了几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他刚刚好像很介意。”公孙述看着杨戬的背影，摸摸鼻子对着哪吒开口道。
　　“错觉吧，杨大哥很坦诚的，说了没关系你就不用在乎了。”哪吒安慰的拍拍公孙述的肩膀。
　　很坦诚的杨戬耳尖的听到身后的对话一个踉跄。
　　“……“哪吒二话不说拉起公孙述就走，丝毫没有上前询问一下杨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