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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特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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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在这寂静的夜里,哧,哧,哧,都是撕布的声音,她沿着衣服的那些破口,将外套撕成了布条,而后从周边拔来蒿草和树枝,硬是用这些布条混着它们拧成了一根长绳,而后她将几根折断的短树枝绑在绳子头,向高处的树杈抛,抛了好多次才挂住,然后,她抓住绳子的两个端头,系在腰上,手抱住树干,脚蹬上树的关节,很艰难很艰难的向树上爬去,爬到半途掉下来三次,手臂内侧全部磨破了,但她还是向上爬,最后,她竟然奇迹般的爬了上去。屁股一接触树干,她就大口大口的喘息。
然后,她踩着这根树枝,又向上爬了一个,找了个三根树枝交接的,才坐了下去,接着,她解下了树上的绳子,又重新缠在了自己身上,和树干绑在了一起。
她怕睡着了,也怕昏过去,以免掉下去。她想过,树上可能有蛇,但如果真被蛇咬了,那是她的命,可是,她决然不会在树下,因为那里太危险了。还有,她不会乱走,至少在天亮前不会。
等天亮了,她会就在附近捡树枝,燃起的浓烟会是求救的信号吧?还可以驱赶野兽。只是,她现在苦恼的是,她到哪去找点火的东西,难道真要像原始人类一样,拿石块敲着生火吗?
坐在树上,她又想:“苏彻,你在哪里呢?是否,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从一开始,你就是一个人啊!”
也许是太疲劳了,没多久,陈默竟然忘却了恐惧,就靠着树睡着了。
在另一棵树上,一直一声不发拿夜视镜看着这一切的马丽,此时放下夜视镜,脸上浮现出惊诧。那个女孩所作出的反应,已超乎了她的预想。
树下齐腰高的蒿草里伏爬着的藏獒,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一切,早微闭着眼睛睡着了。
在树上睡了不知多久的陈默,霍然间转醒,也不知是怎么醒的,总之就是醒了。腿,腰好像都麻了,一动,那种滋味是说不出来的痛苦,她咬紧牙关,面目扭曲。
好在,那感觉很快就会消失。
她向下看了一眼,下边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昨晚自己活动过的样子,天已经亮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看,8点43分,昨晚几点睡的,她已记不清了。
看着下方的事物,她有点眼晕,不过很快调整了心态,解绳子,再绑好,又爬了下去。下树要比上树容易许多。
到了树下,她正准备捡草生火,突然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她这才想起,两天两夜了,她只吃了两个小馒头,半瓶水。这么想着,嘴就突然发起干来,一乎间就好像渴的受不了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拔掉周边的一根蒿草,将杆茎折了,直接去吸那草汁。
很苦,但她还是觉得唇舌间稍微好了点。
紧接着,又折了两三根。
这时,突然一声犬吠,她拿着草的手登时顿住了。前面蒿草之间,竟然露出了一只黑色的硕大狗头。
那狗看着是对着她的方向,又汪汪了两声。
狗哎!不管是谁的,都证明这附近也许有人。陈默忽然站起身来,强忍身上的痛楚,朝狗跑了过去。
那狗跑的不快,走两步还停下来,好像在故意等她。
她就跟了上去,不多时,竟然就见到一条小溪,她欣喜若狂,奔过去就捧起了水,那水清澈见底,入口竟比她喝过的任何东西都甘甜,她大口大口喝了几口,才抹掉了嘴和下巴上的水。
那狗就又到了一个地方,站在那对她汪汪叫,她走过去。
惊喜的发现地上竟然有食物,还有一只散落的小包,她伸手进去一翻,竟然都是吃的。有罐头,压缩饼干,还有巧克力。
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她就吃掉了一包压缩饼干还有两块巧克力。也想吃罐头的,可她赤手空拳,手中没有任何工具,打开那铁盒密封的罐头似乎不大容易。
所以先留着吧。
正在她吃完这些,准备把东西重新整理好时,眼睛不经意的扫过几片草叶,就见其上,有黑红色的东西。
她凑近了看,也没分辨出是什么,正准备不再看,那狗就走了过来,拿鼻子闻了闻,突然狂吠起来。
而后,突然蹿进了那片树丛里。
陈默必然是要跟过去的,经历昨夜的孤独与恐惧,这狗就成了她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现在,她已经什么都不怕了,拨开矮树和草,她直接追了上去。
几乎是刚进入那片树丛,她就发现了更多这种东西,渐渐的,她猛然反应出了那是什么,血,那不是血吗?
然后,她跟着狗,到了一处地方,那地方的树枝凌乱折断,似乎经历过一场恶斗,然后,就有更多的血,落在树茎上,草壳间。
关键是,这些血,究竟是谁的?
但是,她终究没有能够知道那血是谁的。
因为,就到此,她的第一次试炼结束了。一道身影从树上腾跃而下,看着她,是马丽。
她走上来,拍了拍藏獒的头,而后看着陈默,看她满身的伤,肮脏的脸,残破的衣衫。忽然笑了笑,“接你的车来了,你要先回去了。”
她要先回去了?那苏彻呢,她呢?他们呢?
“不过,不要高兴得太早,你回去,还有其它考试在等着你。”
“……”,陈默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敲晕了,再睁开眼睛,已在医院里。
谁都不认识,一位男医生,戴着口罩,白手套,一脸冷漠,正在给她缝伤口。
可该死的,他为什么不给她打麻药?那痛楚,她永生都不会忘记,那恐惧,她也永生不会忘记。
接下来的考试,已没这么残忍。也没这么离谱,只是在十天之内,她或被蒙住眼睛,或晕头转向的,被带到了很多地方,一半像是参观,一半则是会有些连名字都不报的人来问她问题,她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就沉默,反正经历了最初两天的噩梦,她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到第十天,她突然被通知可以放假一天。
然后就有人,直接把她送回了苏彻的住处。
她刚进屋没多久,开门声就传入了耳中,转眼间,苏彻就走过了玄关,他穿了一身登山服,单间背着一只旅行包,几日不见,脸黑了许多,人也瘦了,还有淡墨色的胡子。
陈默看着他,他竟然什么都没说,放下旅行包,就进卫生间去了。
衣服脱去,满身的伤,他这次的成绩:野猪三头,狼十只,毒蛇倒是没遇见,可当初进山的人,除了陈默和马丽,竟然都是敌人,包括洪教官,他们会袭击他。马丽这个娘们,竟她妈的接受到的是这样的指令,最开始,他还以为那些人真的是战友,可显然,孰敌孰友,总是很难分清的。
“shit!”,他扳开水龙头,任冷水冲刷而下,也冲过那些伤口。
陈默站在门口,听着里边的声音,踌躇了很久,才问:“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
她就一直在门口站着。
忽然,磨砂玻璃门被拉开,他头发上还滴着水,腰间裹着浴巾,可他裸着上身。
陈默的视线落在那些伤上,忽然微张了张嘴,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猛然,他一弓身,将她抱了起来,几步走过去,将她丢在了床上,人也跟着压下,“你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什么样的路吗?”
滴落的水就落在她脸上。
她看着他,沉默无语,她知道,她很清楚……
蓦然,他埋下头,去亲吻她的颈窝,手抽开了她腰间的系带,衣衫散落,他的唇向下移去。
她轻轻抬起手,轻轻放上他的肩头,生怕碰触,因为那身上都是伤。
他的手从侧面伸进去,到她后背,正准备解开什么,却不经意擦过了她的伤处……
十日前,她也是一身的伤出了山。
她本能的嘶了一声,很轻微,他的手就猝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他,轻声说:“我没关系的。”
他却没有再动,片刻后,向一边倒了身体,“睡吧,累了。”,而后就闭上了眼睛。
陈默躺着,好一会儿才翻了身,面朝着他,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伤上,他应该已去过医院了,有的伤口被缝合了,可是,这样的伤,他究竟受过多少次?如果可以,他是不是宁愿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是生长在她那样的家庭?
轻轻的,她向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了他的身体。
睡吧,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