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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去的事情,忘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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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的声音。世界都安静了。
从未见过的温柔。内心被染上了淡淡的蔷薇色。
原本决定了无论如何都不想要青峰大辉因为身世而怜悯自己,决定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有住进他家的念头,即便她是那么的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让他生命里的每一个细致入微之处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有节制的距离成全彼此的珍重。杉井袖音深谙这一点。答应与否?两种答案在内心盘旋交织,像那朵花的淡淡的芳香在内心柔软的地方来回,想努力遏制它的潜滋暗长,几个来回抵抗后却惊觉自己竟然恍如掉入一个关乎爱的无底洞,不想让自己陷得那么深,不想让一时的感性冲垮理智的坚堤,然而全部的冷静和早已决定好的打算,都被那句轻柔的、不容置疑和违抗的话语,辗压,无形。
“考虑好了吗。袖音。”
你必须在我的视线之内。
潜台词。
青峰大辉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想什么事情有些出神的少女,轻轻唤道。所有的思绪被垄断,挣扎过后的结果汇成简单轻巧的一个字。
“嗯……”
杉井袖音在很小声地回应之后别扭地把头扭过去努力不看青峰的眼眸,不知是害羞还是什么。错过了当青峰大辉听到少女同意的回答时一瞬间的眼中的惊喜和激动。青峰张着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好像脑袋里短路了一样,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要痴痴地笑还是很豪迈地把自家的那位一把搂怀里狠狠地吻一下,总之是呆愣了几秒,却仍然没有得到最理想的方式,几乎要陷入思维风暴。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轻轻弹了一下少女的脸庞,下地走到袖音的行李旁指了指。
“呐。既然决定了,就把要用的东西整理出来吧。”
“啊,噢,噢。好。”恍惚的言语。谁知道少女心底在思索什么。
赤脚把背包拿到身边,并没有意料之中的轻巧,反而被什么硬物塞得满档。轻轻拉开背包的拉链,几件当季的衣服,平日的生活用具,怀着重重的心思一件一件拿出、拨开,一个精致的铁盒的渐入人眼。
“喔,这是什么。”青峰不知什么时候坐到袖音身旁,抚弄着她的衣物,骨感的手指摆弄着一条雪白的过膝长裙,双眼却也盯着背包底部的铁盒不放。
“不知道。”
尽管回答的很肯定和坚决,但是袖音的心还是微微颤了一下。记忆中闪现一些片段,搜索着和眼前这个深褐色泛着古旧光泽的素简精致的铁盒有关的意象。
杉井优在世的时候,幼年的杉井袖音曾经在母亲床头见到过这个异常精致的怀古铁盒,似乎一直被母亲当做宝物珍藏着,就连自家女儿也是不肯允许轻易碰一碰的。
是什么。
这是什么。
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出现。
颤抖的手指将铁盒打开。
一把钥匙、一封信、一枚戒指与一张银行卡、一沓照片。
心脏仿佛漏了一拍,连举手投足都变得局促慌乱,急忙拆开那封信,映入眼帘的是小野拓刚劲有力的手札。大致地看上去,信的前半部分写的很用心,而到后半段那字体却变得龙飞凤舞起来。最末,甚至连一个落款,一个署名日期都毫无。
“我的女儿。杉井袖音。
你永远不知道我失去杉井优之后的夜晚,是怎样的辗转反侧,是怎样的噩梦缠身。
也许我在你的心里,一直是一个坏透了的人,你不想承认我与你的亲情,不想与我这个攀权富贵的小人又任何过分的交集。怎么说呢,所有的事情,终究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也应当,由我一个人来结束。所以,你会看到我与你签订那份不公平的协议,从而看到了这封信。
一直很想告诉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的母亲,婚前,婚后,一如既往。不可否认我一时被钱财迷惑了心智,我一直很想弥补你们母女,可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便我如今是堂堂公司的总经理,却也逃不开我现在配偶家族的束缚。尽管我非常非常想抚养你长大成人,却也无能为力。
我是个懦夫,我终究跪倒在金钱的魔爪下,我无法失去杉井优,但是我更加无法失去能够给我提供经济来源的配偶以及其家族的产业。
我的配偶一早便知我与杉井优有你这样一个孩子,一直想方设法地加害于你,如若不是我暗中保护,你以为你杉井袖音能活到今天?呵。至少你在这方面是该感谢你的父亲的。
随着协议的签订,我的配偶将不会再去对你心怀它意,这是我与她二人商量好的。所以请原谅我的决定。
呵。原谅?!什么原谅!你真的应该感谢你的父亲!感谢我吧杉井袖音?!我竟然把杉井优的所有照片都冲印出来给你,我竟然给你整理好了春天要穿的衣物,其余的全部在地下室存放着,更令人费解的是我竟然给你留了一把住所地下室的钥匙?!我怀疑我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那个杉井优竟然有阴魂不散,竟然死了这么多年还让我挂念,甚至让我把曾经没来得及送给杉井优的戒指都给了你!你们母女啊!真他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银行卡里有6万円,密码是杉井优的生日。这是我小野拓,仅有的最后的慈悲。”
“这。算什么啊。”
杉井袖音攥着信纸,眼中分明有氤氲的水汽,却始终流不下晶莹的泪。嘴角是上扬的。她在笑。这样的结局,的确出人意料。但是为什么,她心中的恨,在读罢信后,隐约减少,多了体谅。
小野拓就是一个有轻微精神分裂的男人。
他一直深爱着杉井优以及他们的女儿。
他也一直深陷在纸醉金迷中,难以自拔。
良知和金钱之间的权衡,太难。
最后他能留下的,也许只有这,一纸信件。以及内心深处,难以言喻的痛心与忏悔。
他没有告诉杉井袖音,在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已经踏上了前往大阪的列车。他能够想象得到自己女儿有多么恨他,所以他选择离开。一干二净的,不拖沓,不留一丝牵挂的。
一直在身旁缄默不言的青峰,也在读罢信后一言不发地将袖音的头轻轻恩在自己的肩。只是凭借一封信,他读到了一个男人的心。
“那个小野拓他……”青峰像是喃喃自语,又如欲言又止。
“嘛。阿辉。我想我是时候把过去的事情,忘掉了。”
杉井袖音微笑着面对着青峰大辉。
一丝明媚温暖的春阳洒在他们身上。
“好。我会陪你。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