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陈嘉叔

2、真不愧是妖精 对着青山的

　　＂起死回生？那我能不能成仙？＂青山精神一震，＂我能不能上天？＂
　　＂你想上天？＂胡不老觉得更有意思了，＂你区区凡人还想上天？我都上不去！不过，你上天做什么？＂
　　＂不做什么。＂青山含糊到，自己扶着腰站起来。青山无意中瞟到胡不老几乎痊愈的后背，以为是自己的草药灵，欣喜道，＂你的背好了？＂
　　刚说完，就被一条白茸茸的东西甩了个耳光，＂你…＂＂啪！＂又是一下。胡不老披好衣服，站起来抖擞了身子，对着困惑的青山道，＂要叫先生！＂

　　家里藏了只狐狸，对青山没多大影响，碗筷也不用添，只用备些果子，晚上把床让给他，自己睡地上就好。虽说是拜了师，但他也没教什么，也好，青山也没什么兴趣。
　　那天青山带着草药进城，换了钱准备回去了，一出药铺就被人拍了肩膀，＂朋友！＂青山回头，是个老道士，比自己矮半个头，酒糟鼻，胡子拉碴，手提个酒葫芦，背负两把紫金剑，衣着褴褛，腰间一个朱红色大布袋，不知装了些什么。＂朋友，你身上不干净啊，臭得很啊！＂青山埋头闻了闻自己，只有些苦涩而已，大概是蘸了些草药，便笑道，＂道长说笑了，只是点蛇尾草，怪一点罢了！＂那老道士连连摆手，又低头抠了抠脑门，＂不不不，不是蛇！是狐狸！是狐狸臭！＂青山一个激灵，家中确实有只狐狸，但是答应过不能说出去的。青山笑着掩饰，＂哈哈，道长醉啦，山里哪来的狐狸，是我没洗澡，是我没洗澡。＂说完转身要走。那老道士又把自己抓住，酣酣地笑着，从大朱红布袋里拿出一块圆玉，交递给青山，说，＂贫道姓段，这玉常佩戴于身，能延年益寿！贫道看你有缘，你且收下！＂青山急忙摇头，把圆玉塞回那老道士手里。那道士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竹扇，狠狠的敲了敲青山的脑门，＂叫你收着就收着！＂又轻声耳语道，＂保你命的！＂青山怔怔点了点头，道，＂谢，谢道长。＂语毕转头就走了。

　　那姓段的老道士脸色一变，完全没有刚才的醉态，中气十足，两眼放光。身后跑来个小道士，凑到跟前，和老道士几分神似，不过二十七八，也负了一把紫金宝剑，手上大包小包的一堆，道，＂爹！你跑哪儿去了？怎么又喝酒！大夫说了不让喝的！＂说着一把抢过老道士的酒葫芦，啧啧地怪他爹。
　　＂小堂啊！＂
　　＂嗯？爹，什么事儿？＂
　　＂你去备两只鸡，要活的。＂
　　＂爹要吃鸡？＂
　　老道士不答，又从身后拿出一壶酒，边灌边走。
　　＂诶！爹！把酒拿来！＂段小堂大包小包地跟在他爹后面，喳喳呼呼着要收了他爹的酒。

　　回山路上，青山一边持桨一边琢磨，这玉灵是不灵，还得到家看看那狐狸反应。青山心跳的飞快，腰间的圆玉晃来晃去，不肯安定。
　　青山走到山脚的时候，胡不老就感觉到了，一直闭目打坐等青山上来。＂先生！我回来了。＂青山放下背上的竹筐，＂先生？＂胡不老眼也不睁，道，＂你腰上佩的什么？＂青山咽了咽口水，取下那玉，一边解释，＂这是城里一个姓段的道士给我的，说我有缘。＂一边试探着递向胡不老。胡不老眼睛忽然一瞪，飞身起来，骑跨在石青山胸前，将他按到地上，右手抬起，五指打开，指甲疯长一尺，变成血红色的利爪，直指青山胸口，怒道，＂你想害我！＂
　　＂不是不是！＂青山连忙举起那玉，放到面前护住自己，哪知那玉竟真的放出刺眼白光，胡不老嘶吼一声，反手打开那玉，碎到地上。＂还说不是！＂胡不老被那玉伤到，向后一跃坐回床上，石青山惊魂未定，冷汗只流。＂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不必留下来！＂＂先生！是我不该！我不该听那道士的话！请先生原谅！＂青山慌忙跪下，脸憋的通红。胡不老斜眼看石青山，近七尺的个字，双手颤抖握在胸前，神情慌张窘迫，局促不安的样子，还有一丝可爱。
　　＂罢了！你要真想除我，别忘了去大明寺找个靠谱一点的，这种江湖野道，也就这么点能耐！＂胡不老冷哼几声。可青山哪里来的胆子，只是讷讷地站着不说话。那姓段的老道士，自己确实不认识，但能够一眼看出自己被狐妖缠身，肯定不会简单。
　　＂你别忘了你身体里还有我的东西，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胡不老单指按在青山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青山。青山发现胡不老真不愧是妖精，皮肤白得吓人，不带一点血色，细细的，眼睛有淡紫色的光晕，特别深邃的两瞳，唇齿透亮，如此妖孽不是狐狸还是什么？

　　＂你…＂青山看见胡不老已经抬起的手，连忙改口，＂先生！先生，教我腾云驾雾吧，那样我上下山容易点。＂
　　＂我给你的宝贝足够让你施展了，你需要的，不过是胆子。＂说完胡不老放开那条大尾巴，一把卷起青山，飞出门外，直上云霄，约摸三重天的高度，胡不老狡黠地一笑，尾巴一松，＂屏住气，站稳了！＂青山应声坠下，风从身下呼啸而过，整个身体完全失控，连喊叫都不记得了，连忙闭眼，屏气，双臂摊开。直到感觉下坠的速度慢下来了，才敢睁眼。果真站定了！身边云雾缭绕，伸手去抓，又空无一无。＂蹬腿！＂上面传来胡不老的声音。石青山闻言蹬腿，竟也飘然向上升起。＂有点力！＂石青山用力一蹬，＂噈！＂地一下飞出十里，越过胡不老，直入四重天。不料刚刚跨过天界，就觉脚下一空，掉了出来。胡不老伸出尾巴托住他，笑道，＂为师不过也只能飞上三重，你第一次还想超过为师么？＂＂青山惊魂未定，道，＂青山只是试试，先生多虑了。＂＂不过青胜于蓝也有可能。＂胡不老算计着青山胸前的灵珠，毕竟是天上的东西，要是用的好，也不是没可能超过自己。

　　之后一狐一人一前一后徐徐回了山，正好落到山顶那座野庙旁。胡不老侧身入庙，拿起桌上的供果就往口里放。青山不去阻拦，只是笑着看，也不知道是看那狐狸，还是看那罗汉。＂你这庙破得很，果子也不甜！不好吃！＂说罢把果子一扔。石青山接过果子，一回头就看见胡不老不知什么时候翻身跨在了罗汉肩上。＂先生下来吧，这可是神明！＂青山急了，又不能动手，手里的果子怕是要给他捏碎了。胡不老见情况不对，也不顾忌，挑衅着青山，＂我就骑，就骑，怎么样？＂一副孩子模样，还抓住罗汉的两只耳朵，身子前前后后摆动。青山本来还想力争，看见胡不老这般幼稚，忍不住笑出了声。胡不老一愣，莫名觉得羞，＂不许笑！＂向前一跃就是一巴掌。青山是被打惯了，早上出门吵到胡不老要打，下去回去晚了饿着胡不老要打，晚上睡觉翻个身要打，说话声音大了速度快了要打。现在不小心笑了也要打，青山收住笑脸，尽量地严肃起来。胡不老平时气焰胜，但也比青山矮了一个头，胳膊腿更是比青山瘦了一圈，现在两人正对着一站，胡不老更觉不服，扬手又要打。青山连忙咬牙缩首，身体绷起来，看样子是要全然受打。胡不老见他老实，也乖顺，哼了一声放下手。

　　＂对了！你为什么这么爱惜这庙？＂胡不老眼一眨，期待着青山的回答。青山原本忍着笑的脸突然变了，眉尾下榻，浑圆的眼睛也暗下来，喉结上上下下，像是真的难过。＂没有为什么。＂青山转过身去，不肯告诉胡不老。＂你不说我可动手了。＂＂先生说过拜先生为师就可以的！先生要食言么！＂青山骤地转头，眼神尖利，胡不老被这一下镇住了，竟忘了自己是有千年道行的狐狸，对方不过是个山野匹夫，憋着嗓子答道，＂我不动庙，我动你总可以吧！＂＂先生随意打吧，青山受的住。＂其实青山也知道，胡不老每次动手和寻常女子掌力一般，并不想伤他性命。自己又人高马大，这几下子不痛不痒，更是由他去了。于是眼一闭，等着胡不老下手。胡不老绕道青山面前，冷哼一声，＂谁要打你了。＂

　　没等青山睁眼，头一仰，对着青山的嘴，已经是第二次的吻。

　　青山受了法，动弹不得，直觉嘴里温热，脑子里一片混沌。胡不老潜入青山身体里，四处搜寻可能的秘密。隐约看见某一处淡蓝色的光团，并不是那灵珠，是来自另外一个人。试着接近，却突然被它吸烟，四周光彩变幻无常，等再次看清，又出现在山脚，但已不见青山踪影。
　　＂命忆锁！＂胡不老兴奋不已，迫不及待上山，想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