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六月雪OR满天星

4、我在这儿等你

　　周宁远的电话就是在我彻底滑下墙壁，蹲在地上的那一刻打进来的，我当时哭得厉害，根本就没有看清是谁就接了起来。
　　周宁远那时候应该很高兴，在那个冬日的午夜，竟听起来那么温暖。他喊我“小丫头”，声音柔柔的。
　　我擦干眼泪一看才知道是他，然后就不说话。
　　周宁远又喊：“清清，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那语气明明还透着玩世不恭，我清楚，他无非是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刻，突然想起了曾经差点失身于自己的一个陌生小姑娘，然后兴之所至打个电话慰问慰问，准确地说，是调戏调戏。
　　除了云烟，他是唯一一个称呼我“清清”的人，就连我那还沉醉在□□之欢的母亲也不曾这样叫过我，她一直喊我的是“小清”，这常常让我想到白蛇娘娘的那个好姐妹——青蛇小青，那个妖精小青。我真的讨厌极了。
　　那一刻，我忽然有了倾诉的愿望，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坚信周宁远会慢慢听完我的倾诉。
　　我忽然一点都不想哭了，只想告诉他我心里有多苦有多痛。
　　我问他：“周宁远，你在家吗？”
　　他的语气明显有些疑惑，顿了一下，他说“在啊，你在外面？我怎么听到风声了？”
　　“对！我在外面。”
　　“一个人？”
　　“嗯，我妈妈正和别的男人在床上。”
　　“、、、、、、你爸爸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一刻我竟从周宁远的言语中听出了一丝心疼，但这种感觉一闪即过，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
　　“爸爸？”我苦笑了两声，接着告诉他，“恐怕我妈都不知道我爸是谁？”
　　周宁远不说话了，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听，或者是干其他事去了，不过拿着另一部手机跟其他女人调情可能性应该更大。
　　我不管这些，我只不过想说出来那些不敢告诉别人的事，就算他不在听，我也要说。
　　“我妈妈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小县城，她是和她的一个朋友一起过来的，那个朋友跟她一样，也怀着孩子，那个孩子叫乔云烟。我和云烟约定好了，离开这个小县城，果然，今天我们的梦想实现了。”
　　“别人都说我妈妈以前是小姐，呵呵，她也的确有资本，不过她的资本最后换来了我这个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
　　“不是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还真是没说错，我那可爱的妈妈十八年来一直操着她的老本行，从来都没变过，这不，现在还在辛苦工作呢。”
　　“真亏了她还能给我这么清爽的名字，清清，多好听的名字啊，你说是不是？”
　　周宁远突然说话了，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说“清清，你先回家，好吗？”
　　原来他在听我说的！
　　“好！”我心里突然软软的。
　　“好了，我到屋里了。”我趴在床头告诉周宁远。
　　“嗯。”这可真不像他那样的人的风格，他不应该花言巧语安慰我一番吗？
　　“怎么样？故事精彩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笑着的。
　　“清清，你想回来吗？回到Z市来。”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告诉他：“想！”
　　“好。我在这儿等你。”那么渺远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如同耳鬓厮磨，可能不太恰当，但请允许我用“耳鬓厮磨”这个四字成语。
　　我的大脑很清醒，所以我很清楚周宁远为什么要等我，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第二天我就去买了票回Z市。
　　走之前我给周宁远发了一条短信：我回Z市了。然后关了手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也可能他看到了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