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六月雪OR满天星

14、汶川地震（二）

　　恍然间，火车已达Z市，我跟着人群，傀儡般的往前挪动，在出站口有人拉了我一把，是周宁远，他英朗的面庞上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然是匆忙赶过来的。
　　拥挤的人群不时撞到跌跌撞撞的我，周宁远索性将我圈在怀里。鼻间瞬间萦绕清冽的气息 ，久违的气息，周宁远的专属气息，尽管夹杂着汗水，也难掩那股别样的气味。
　　周宁远是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又怎会愿意吊死在一棵树上，可他这一刻的行为又怎么解释？
　　他是在为我担心？还是同情？亦或是如07年的除夕夜那般，万千甜言蜜语，只不过是为了哄得未谙世事的我，然后一步步击溃我的防线，最终攻城略地？
　　当然，最后一种可能绝对不存在，他已经做到了，何必多此一举？然而，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脑袋晕眩，脚下飘浮，只能由着他拥着上车。
　　周宁远将我平放在后座上，自己专心地开着车，有音乐流泻在小小的空间里，很安静，很安静，许多年后我已经记不清那是什么调子，记忆中我在后座独自抽泣，渐渐地，抽泣声仿佛随着乐声，有节奏地起伏起来，最后竟沉沉地睡去，直到停了车，周宁远抱我进房间，我才醒过来。
　　“睡吧，什么都别想了。”周宁远坐在床边，一边给我掖着被子，倒像是长辈在哄着小孩子睡觉。
　　我无视他的话，始终睁着眼睛，有暖暖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她死了。”我的声音很平静，若不是那几滴廉价的泪珠，丝毫分辨不出我此刻的感情。
　　“你别瞎想，可能、、、、、、可能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先睡一觉，好不好？”
　　他可真不会安慰人！想必他那样的人没心没肺惯了，哪会安慰他人这种事情呢？真难得他竟然愿意在我身上花这样毫无必要的时间。
　　我不管他的劝慰，自顾自地说着。
　　“我以前那么恨她，我甚至暗自诅咒过她死，可是现在，她真的死了，我怎么这么难过呢？”
　　“我那么恨她，是她让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是她让我到处受人嘲笑，受人欺负，我曾经那么恨她让我来到这个世上，恨她不管不问，恨她跟那些男人乱七八糟的关系，可是，再恨也没有了，她真的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甚至忘记昨天为什么跟她吵起来的了，哦，还有，她打了我一个巴掌，那是她第一次打我呢。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打我？我又为什么要跟她吵架？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周宁远，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到最后，我的情绪已经有些激动了，我抓紧周宁远的袖子，使劲摇晃着他两只结实修长的手臂，他原本平整的衣袖很快在我手下变了型，皱巴巴的。看着他白色的衣袖上面皱起的纹路，我竟有些心花怒放，仿佛压在心头许久的情绪得到了宣泄。
　　可很快，这种瞬间产生的快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酸涩苦痛的感觉，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淌着，最后连声音都变得凄厉起来。
　　“周宁远！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那么久不理我？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你说呀！为什么？”我坐了起来，对着周宁远就是一阵猛打，满脸都是眼泪鼻涕，活像个蛮不讲理的泼妇。
　　周宁远竟然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一只手按着我的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背。
　　“清清，不哭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不哭了，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