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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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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刘虞有好些天都没去找顾星楼。这让顾家院里和院外都有些着急。院里着急十分好理解,从顾老太太到顾家的众多亲戚都认为成为皇亲国戚比让顾怀仁揣着熊心豹子胆在朝堂上死命提携自己的宝贝女儿成为不男不女的“九卿”靠谱得多。所以顾家老太以自从夫君仙去之后从没有过的热情奔走于XX之间,只要自己儿子一动百年不变的冰山脸就高声喝阻。而院外着急则是好赌且无所事事的皇城人对顾家千金出阁有着极大的兴趣,所以刘虞的一举一动便更加受到关注。压今年中秋必定出阁的好事者更是心急如焚。
可是,不知道是大殿上对着顾怀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受了惊?还是顾怀仁暗地里做了好些手脚,让刘虞忽然觉得顾星楼有点太高不可攀,甚至打了撤退的小白旗。甚至为此更是做戏做全套的流连于皇城最近红得发烫的醉春楼里,为了一个胡姬和某个身手矫捷的高手大打出手。
不幸的是,刘虞的三脚猫功夫蒙蒙手无寸鸡之力的皇帝还可以,遇到江湖人士,尤其是不怕死的江湖人士,泄了当今卫尉功夫不是一般二般的差劲的底不说,还让自己成了皇城中最大的笑话。
而这种略微带点腥膻色的新闻传播得更是极快,连被顾怀仁豢养在深深几重院落里的顾星楼都耳闻了此等破事儿。这让顾家老小着急,就怕顾星楼改了心意,陪着她爹干什么劳什子的高位大计。顾家老太太更是每隔一个时辰就打发一批说客去关爱顾星楼。说客们都有张三寸不烂之舌,顾星楼在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的同时,也在对自己扪心自问,是不是真的能为一个当家主母的角色奉献终身?那些必须做到的几个条件她自己能不能心甘情愿的做到?
顾星楼忍不住往旁边求助,很可惜没看到那个以前日日都在,最后又开始玩失踪的身影,不由自主的赌上了一口气。好像那个叫“王妃”的头衔真的那么那么吸引她一样。反正顾星楼根本就不在乎她那看起来也算一表人才的老公到底喜欢什么热爱什么。只有每每想到要和同样是达官显贵的妯娌们斗智斗勇才会精神百倍,顾星楼已经想出了一百多种如何在深似海的家族里立足,如何对手下人恩威并施,最终让所有人从上到下都对自己服服帖帖的方法。至于她丈夫。。。
刚想到这重点,一被她奶奶指派过来的说客就趁着她失神的时候自己嗨了起来——“哟~~~,我说顾小姐,你未婚夫怎么说也是九五之尊,现在的你该做的,就是温驯的像一只小白兔那样找到他,告诉他你一直站在他这一边才行啊。”
原来还有这码事,当王爷的准媳妇儿,就必须识大体,让她夫君晓得,不管她夫君再怎么胡闹,她都会爱怜的支持他,不管真心还是假意。
在顾家上上下下的一再倒腾下,顾星楼速速的换了男人的素色长袍,第一次一个人坐着小轿就往醉春楼赶——据说今天她那既负伤又不服输的准夫君要和人打擂台,以此争夺胡姬的雨露之恩。
顾星楼这算是第二次来醉春楼,第一次还是和木小树一起。原以为如同她第一次在夜里见着的醉春楼一样,楼里楼外一片熙熙攘攘,香粉的味道就算在三里之外都能闻得真真切切,袒胸露乳的燕廋环肥们在楼里楼外依着盼着,春光一片打好。结果白天的醉春楼却显得极为萧索,关门闭户不说,还得让她敲了好一阵门才出来一个瞌睡兮兮,张开嘴一口参差不齐牙齿的老鸨柳氏。她打着哈欠看着顾星楼一眼,满脸的不耐烦:“小哥,大清早的到妓院来干嘛,我们这两日不开门。”
“我想寻刘虞刘公子。”顾星楼抱拳之后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句。
“九王刘虞?”柳氏冷笑了两声,见顾星楼已经摸出两锭元宝,那残留在血液里的仅剩的风情一把揽住顾星楼的肩膀,表面上笑得眉开眼笑,实则低声哀求到:“这位小哥,你行行好,把刘虞给送回去行不行?他在我们这儿已经大醉三天了,惜尘不接的客人,就算我跪着求她也没有办法啊。行行好,能把他送回去么,我们还想做生意啊。”
“刘公子在哪儿?”顾星楼继续粗声粗气的问道。
柳氏向前面指了指:“大堂里。”
竹林七贤最爱摆的造型是醉卧,而刘虞向来把刘伶当做自己的偶像,于是乎,整个醉春楼的大堂,被他睡成了瓦罐碎一地的垃圾场。
他还觉得特别有感觉。
甚至看到顾星楼的时候,仗着一股酒劲使劲的从骑楼上跳下来,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惜尘,你终于愿意下来见我了,也不枉费我对你的一番情意,一番情意。”
让顾星楼一边哭笑不得一边轻声问旁边的柳氏:“惜尘是谁?”
惜尘是谁?
惜尘是哑女现在的名字,就像所有到了南汉就必须改名字才能生活下去的风尘女子一样,她被老鸨买下的第二十八天,一个读了好些书的读书先生捏了捏胡须,看着她的样子取下了这个名字。
木小树看着她把那名字歪歪扭扭的写在纸上给自己后,嘴角的笑容居然多荡开多了两分才消散。这让惜尘十分惊讶。要知道在苍北见到的木小树从来就没有一丝笑容。以至于惜尘恍惚的见着木小树依旧习惯性的站在阴影处,嗓子里含着疑问问惜尘:“你真的确定要这样么?只要你决定放弃了,我便带你回家。阿古说过,我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最要好的朋友托付给他照顾的女人,他就算再恨你变成这个样子也会照顾。”
惜尘重重的摇摇头,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睛里的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张了张嘴,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但表情意味深长。
找了根凳子坐下的木小树从怀里掏出一瓶麦酒放在桌上,缓缓道:“吃了我的药,得真哑半年,你得习惯这种日子。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安慰,你记得。。”这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推门而入,慌得木小树一个鲤鱼翻身就跃下了楼。
顾星楼跟着柳氏进了惜尘的房间,转身一闻、一顿、再一皱眉,站在惜尘面前的第一句话就离题万里:“你和木小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让刚刚把身上的防卫刚刚竖起来的惜尘脸上的高贵冷艳忍不住的龟裂了些许。而躲在屋檐之下的木小树也奇怪的扬起了眉毛——顾星楼为什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