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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颜欢笑停留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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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凌,你电话响了。”明澈屈下身子拿起电话递到沐凌面前,沐凌停下手中不停在纸上计算着的手接过了电话。
这是乐儿离开别墅后的第十七天也是明澈与沐凌单独相处的第十七天。
“您好?”
“沐凌?你在哪里?”
“……妈妈?我在别墅。”沐凌停顿了片刻眼睛在四处寻找着日历。
“快点回来吧,乐儿都已经回来好几天了。”母亲在都字上加重了少许语气。
“乐儿回去了?”沐凌微微皱起眉头神态显得有些沉重。她无法否认现在与她提起乐儿的名字时总是让她有些无法克制的沉重一些。
“已经回来10多天了。”
“……好我知道了,我今天就会回去。”沐凌放下手中的电话“明澈,今天几号了?”
“27号。”明澈坐到床边偏头看向一旁。
沐凌低下头沉思,低声呢喃着“已经27号了?已经大半个月了……”
“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
明澈走到沐凌身边双手环绕在她的脖子上埋下头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一切不要太过执着。”
“放心。”
“我先去洗澡,你收拾下。”
沐凌轻轻的点头,将写满数字的纸张丢进了垃圾箱中。
二十分钟后:
“沐凌,帮我把浴巾拿进来好吗?”
“喏,给你。”
“等等……我睁不开眼睛,我找不到喷头了。”
“……我帮你冲。”
沐凌将头偏在一边不敢正视明澈□□的模样。
“喂喂!大小姐我的头不在腰上。”
“……哦。”
“喂!咏沐凌我睁不开眼睛你还一直冲我的脸?你想给我毁容吗?”
“……不好意思。”
“喂!”
“……”
“……沐凌?”
“……在。”
“你是不是站在帘子外面?”
“……是。”
“我就说嘛,怎么一直冲不到头发的……沐凌?你为什么不进来?”
“……”
“你要是说你帮我冲,你就认真一点,我现在真的眼睛很疼。如果不想就把喷头给我,我自己冲。”
“……不是。”
“咏沐凌,你害羞?”
“没有……”
“那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帮。”
沐凌慢慢的拉开隔在她们之间的帘子,一点点一点点的转动着脸庞。
“你还说你不是害羞?”
明澈赤裸着身体一脸似笑未笑的模样盯着站在自己面前脸颊通红的沐凌。
“你不是说你没有冲头发吗?”沐凌恍然眼前的明澈完全的耍了她。
“我没有说我没有冲头发啊,只是说眼睛疼,刚刚洗头的时候是有弄到眼睛里。”
“……你……快点擦干出来!”沐凌匆忙的转过头将手中的浴巾硬生生的杵在明澈面前。
“你帮我擦吧。”
“……自己擦!”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还是说我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是你没有看过的?”
“……”
“好了,不逗你了出去吧。”
“我帮你擦。”
“唉?”这次换明澈来不及反映。
“唉什么唉。”
沐凌拿起手中的浴巾低着头走到明澈身边手脚僵硬的为她擦拭着身上未干的水珠。明澈忍着笑意的模样让她有些尴尬“还笑……”
明澈看着沐凌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有赤红的耳朵在心底乐开了花“……那你确实很好笑。”
“笑吧笑吧。”
“沐凌,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嗯?”
“只会为我这样。”
“嗯……”
听着沐凌低声的回答明澈也默默的流露出了笑容。
明澈:
“将来的路怎么走下去?我不想思考那么许多杞人忧天的问题,我只想为此刻的一颜欢笑停留终生。”
咏家大厅:
乐儿和雨泽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的看着眼前刚刚放下电话一言不发的母亲。
“爸爸……”乐儿低下头沉闷的从嗓子中压出了两个字。
“你闭嘴。”父亲拿起香烟送到嘴边点燃,眉头深锁着。“为什么不和沐凌一起回来?”
在沐凌和乐儿被父亲以借口的形式安排出游的后的第二天,他也离开了家到外地谈下沐凌从宁氏集团抢来的生意。
乐儿将头深深的埋下不敢为自己找任何借口。
“伯父,我想知道为什么李董事长会突然改变了计划放弃和宁家的计划而是改变合作伙伴成为咏家?”雨泽并不识时务的接过话略显愤怒的质疑着眼前的长者。
咏家康将手中的烟用力的碾到烟缸中“年轻人,不要太过锋芒毕露。”
“可,这是我宁家一早已经谈下的生意,伯父突然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
“呵?过分?那你找错人了,这个生意是沐凌和李董事谈下来的。女儿出去散心难道不应该是父亲帮她继续这个计划下去吗?”
乐儿猛然抬头一脸的茫然失措“是姐姐?”
咏家康看着乐儿眉梢一挑点了点头。
乐儿皱紧了眉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宁雨泽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心里明白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占不到半分便宜。“咏沐凌。”他低沉着嗓音发出沉闷的愤怒。
他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咏家。
咏家康看着宁雨泽愤怒的背影反而轻松的笑了起来。
咏沐凌不愧是他咏家康的女儿,在商业头脑上遗传着他优秀的基因。
可惜她还不够聪明,不然怎会有这样一个让咏家康可以一石二鸟顺利地了解这么多的顾虑。
姜,还是老的辣。
他轻易地铲除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而将罪名转移到沐凌的头上,就算宁家憎恨,恨得也是咏沐凌。这个一心只想保护自己妹妹的她身上,
而且她马上就要嫁入夜家,这不会对咏家有任何的影响。他还可以让小女儿怨恨的人,转成自己的姐姐。
对他来讲这一切,真是一石二鸟的绝好时机。
他可以用门不当户不对来反对乐儿和宁雨泽的感情。
雨泽开着车一路飞驰,看着路边的树木一颗颗的从眼前掠过。手里的烟点了一根又一根,紧紧皱起的眉头没有松弛片刻。
“咏沐凌!”他说着拳头用力的打在了方向盘上。“既然你不给我活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话音未落他拿出电话拨通了乐儿的电话……
“雨泽?”电话那边传来乐儿的声音。
“乐儿,我要和你说一点事情……”电话中他的声音是痛苦无助的,然而与他声音不成正比的五官中嘴角上又渐渐浮现出了那种令人感到厌恶的笑意……
乐儿模模糊糊的听着电话那边雨泽喋喋不休的话语,脑袋中乱作一团好像有成千上万的麻绳缠绕到了一起,不管她怎么解怎么整理都解不开反而越来越混乱。
这十七天来她满脑全是沐凌和明澈。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接受咏沐凌她的姐姐即将分给其他人,或许自己不会在成为沐凌一直谦让和保护的对象。她无法接受有人会与她分享沐凌。
匆匆放下电话的乐儿看了看钟表上所显示的时间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沐凌的房间前。
“当当当。”
“请进。”沐凌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行李。
“去见过爸爸了?”乐儿看着满地的杂物。
“还没有,一会儿会去。”沐凌弯下身子继续收拾起行李。
“我想问你为什么要从宁伯伯手中抢走那单生意?”
沐凌一愣手中的东西又乒乒乓乓的掉在了地上,她回神“是谁告诉你的。”
“雨泽下午的时候来过家里他问爸爸,是爸爸说的。”
“……爸爸。”沐凌低下头有些无可奈何的苦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明知道雨泽家因为经济危机的事情已经搞的负债累累,好不容易才从那么多人手中抢来这单生意好不容易有一丝的生机,你又生生的将这单生意抢了过来?少这一单生意我们不会怎样!可是宁家不同……”
“住嘴,是谁告诉你这些的?真正的事情你又懂得多少?”
“什么是真正的事情?雨泽起码和你也是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一个不认识人的疾苦你都会去尽力帮助,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况且……况且他是我男朋友……”
“对,你最想说的是这句吧?因为他是你的男朋友,因为他宁家与我们咏家有你们这层关系他们才会得到李董事这单生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算了,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生意不是散发你人情味的情亲节目。没什么事情出去吧,我要去见爸爸。”
乐儿漠然转身“我真的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变了……”她落寞中停下的目光不再停留在沐凌的身上。
沐凌屈下身子捡起掉在地上的相框看着破碎了的镜面,仰起头默默的闭上了双眼……
终于她一直所害怕的那不可避免的冲突还是来了,她逃不开也避不掉。
“爸爸,我回来了。”沐凌倾着额头,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应该免不了少许的皮肉之苦。
他抬起深埋在各类文件中的脸庞看向沐凌,目光却没有以往那般的不屑。
“回来了就好,没什么事情就早点休息去吧,明天早点去公司。”
沐凌迟疑了一下,无法确定自己所听到的回答。
既然只是如此而已?
“怎么了?还有事情吗?”
“是……关于李董事那件”
“这件事情现在不需你管了,早点休息去吧。”他打断了沐凌的问话恢复了少许的霸道之气。
“是……”沐凌转过身迈出步子。
“对了,明天晚上参加酒会。”
沐凌停下了迈出的步子心中震了几次,傻傻的回想了几次父亲叮嘱的话语。
是她自己的幻觉?还是……
“听到了吗?”父亲时久没有听到沐凌的回答心中又无意之间升起了一阵厌恶之感。
沐凌转过身傻傻的看着眼前的父亲“听到了。”虽嗓子中发出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沉闷,可她的心中却似乎有着旷世美景。
沐凌从父亲的书房走了出来,轻轻的关上了房门,站在门前心里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那件从宁家抢来的生意已经谈了下来,这次假意放松的散心也只是父亲推开她,不让她独揽这笔生意的一部计划。
虽然到头来,输家还是她。
而她在心中设想着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一个小小的酒会虽然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这是第一次父亲邀约她一并出席酒会。
沐凌虽一直理性高过感性,而父亲刚刚的一句话却使她变成了一个心智只有两岁的小孩子,只是别人给了一块小小的糖果她便笑的欢颜。
而一直重重伪装的沐凌只因为父亲的一句话,就让她盔甲尽卸。
沐凌转过身脚下踩出了吱吱的声音,她低下头拿起已然破碎的相框眉头却又不自觉的皱起,脸上那些看来有些生涩的欢喜瞬间消失的无影无终。
她细心的将相片取出,再从另外一个抽屉中拿出新的相框将相片再次放了进去,然后仔细的擦了又擦。直到她感觉满意后又摆放在原本的位置上。
看着一样的相框一样的照片似乎并没有破碎之事的发生它还是如同曾经一样安安静静的摆放着,相片中的她们还是那样单纯的笑着……
而自欺欺人的效应只是麻木自己……
“嗡嗡”手机的震动声惊扰了沐凌沉思的情绪,她在床边摸索着不停震动的手机。
“虞明澈。”屏幕上显示出她的名字,沐凌并不惊奇的眯起双眼似笑地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电话听筒那边传来明澈淡淡柔和的声线。
“嗯,都好。”声音有些轻的飘渺。
“那就好,早些休息,明天……”
“明天我去接你。”沐凌接过明澈未完的话。
“好。”明澈淡淡的带有欢喜的回答着。
“那,晚安。”
“晚安。”
沐凌挂断了电话,似笑的嘴角依旧有着美丽的弧线。如果明澈知道了父亲的邀请一定会为了自己感到欢喜。
乐儿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深深的呼吸使得胸腔不停的起伏。表情不断的凝固再凝固……
茶居内宁雨泽坐在卡间内低声的在和对面带着鸭嘴帽的男子说着些什么,属于他奸险的面目也没有半分的收敛,雨泽从身边的提包中拿出了一份厚厚的纸袋,没有人知道其中装的是些什么而他在交出去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让所有人感到心中寒意撩过。
第二天,天色萌亮乐儿便破天荒的坐在大厅吃着她的早餐。如果你从她的身边走过你会感觉这个女子多半是在梦游的状态之中,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桌角甚至不曾眨眼,手在僵硬的将食物送入口中,一系列的动作总是那么的机械化。
沐凌的出现总是不会失礼仪,她慢慢的走到餐桌前疑惑的看了几次坐在那里似在梦游的乐儿。
“这是在梦游吗?”她伸出手在乐儿眼前晃了晃。
乐儿晃神收回了还在流离的灵魂,失去焦点的瞳孔瞬间恢复了正常。
“谁在梦游?”她还有些没有反映过来,抬起头看了看沐凌。然后又回归了“灵魂出窍”的姿态低下头继续机械的进食。
沐凌耸动了一下肩膀小声的絮叨“完全就是在梦游……”说着坐到了她的位置上拿起桌角的报纸看了起来。
乐儿似乎被雷劈到一般非常迅速的将已经出窍的“灵魂”召唤了回来,她瞪大了眼睛仔细又仔细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像是X光一样精细的扫描着沐凌。
祁管家站在一边将手中的车钥匙缓慢的放到了沐凌的餐具旁边躬下身子在沐凌耳边轻声的说:“大小姐车给您准备好了。”
“姐,你今天是要去相亲吗?不过也不用这么早就去相亲吧…”虽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空闲的时间都会黏在一起,乐儿也没有见过几次沐凌如此隆重的装扮自己。随着乐儿的话语沐凌送到嘴边的咖啡杯停顿了一下,大声的叹了一口气。“我要去接明澈。”
见沐凌没有其他回应,乐儿便继续放空了灵魂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哦……女儿长大了总归是留不住的……”空洞的嗓音中却参加着少许的沉重。
“噗。”沐凌更是被这突然袭来的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结结实实的给了“一拳”险些将刚刚送入口中的咖啡喷了出来。“你还是回去继续睡觉吧,不要说梦话了。”
沐凌被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两句话彻底的击醒,她放下手中的报纸和咖啡杯子气定神闲的看着再次“灵魂出窍”的乐儿大叹一口气说:“如果孙悟空真实存在的话,他一定会拜你为师的。”
“为什么?”乐儿保持着“灵魂出窍”的神态,没有焦点的瞳孔和机械的动作空洞的询问。
沐凌看着眼前乐儿的模样很是无奈的摇着头笑了笑,趴下身子在乐儿的眼前轻声细语的说着:“因为你很神奇。”说罢沐凌便拿起身边的钥匙转离开餐桌。
然而在她站起身的那一刹那,乐儿的长长指甲却在不停的颤抖,那是用力过度的颤抖在桌面上发出轻微却又急速的撞击声,发白的关节在骨骼中不可抑止的颤抖着。
祁管家看着她们姐妹之间你来我往的对话欣慰的微笑。亲姐妹之间不管发生什么转眼就会忘记了毕竟骨肉相连……
然而只有她们之间才会感觉到现在她们之间的间隙再不断的不断的扩张扩张……总有一天会扩张到她们无法再用任何方法来弥补……
“今天会是一个什么好日子吗?”明澈打开车门缓缓的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偏着头对着沐凌温柔的微笑。
“今天会是一个大好的日子。”沐凌轻轻的踏下了油门。
“我认为也会是一个大好的日子,但是究竟会是什么好事情值得我们的咏沐凌笑的如此毫不吝啬的光彩绽放?”
沐凌笑意满满“晚上父亲让我和他一起参加宴会。”
明澈有些惊讶的转头。“宴会?”她从未见过沐凌此刻脸上的表情,确切的说法应该是从未见过沐凌的脸上出现过如此满足的笑容。如同一个孩子一个受到了老师表扬的孩子。视若无人的傻笑、视若无人的沾沾自喜。
再不知过去过久后的日子中只要明澈回想起那一天沐凌那傻傻的表情都会让她忍不住的笑起来。真实的沐凌,在没有层层盔甲包围下的沐凌其实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傻傻的、单纯的、天真到令人心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