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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两个人,两颗心 ...


  •   在□□爱的清晨被女孩的母亲逮个正着,这种事换成谁碰到都不可能不慌乱。
      孟轲也不能例外。这一刹那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应对的方法,道歉?赔笑?还是灰溜溜的逃跑?这样想着,他又觉得有点好笑!其实怕什么,他和安安又不是在偷情;他们是两情相悦,相爱而已!
      他不自觉的看了看安安紧闭着的房门,在忐忑之中,又生出丝丝甜蜜来。
      童妈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却还是保持着沉默。她将地上安安散落的衣物一一捡起,搁在沙发上。她的这一举动总算提醒了孟轲,他连忙也帮着将客厅收拾了一下。
      客厅里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厨房烧水的炉子发出嗤嗤的声响。
      “阿姨,”迟疑了半响,孟轲还是先出声。他同组的师兄弟都叫童妈师母,只有他仍然沿袭着多年以前的称呼不曾改变,“我和安安……”
      “小孟,孟轲!”童妈打断了他,“今天也不是周末,你不要上课吗?你今年才研一吧?”
      孟轲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得点了点头。
      童妈“嗯”了一声,说:“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既然父母这么辛苦送你上大学,就好好学习吧。都已经这个时间了,你还不回学校去?”
      孟轲有点懵,童妈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冷静,她既礼貌又疏远,似乎并不想给孟轲解释的机会。
      以她的年龄和见解,眼前状况,又何须再听什么解释?
      孟轲立刻明白过来,他想了想,对童妈说:“您别为难安安,有什么情况,我都会和她一起面对的。”
      孟轲走后,童妈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安安起床。
      “喝,妈?”迷迷糊糊的安安看见端坐在沙发上的自己的母亲,也吓了一大跳!“您怎么会在这?你——”
      “我给你送汤来,”童妈脸色已经平稳多了,指了指餐桌上的保温杯,“结果,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吓!”
      安安环顾四周,不见孟轲踪影,有点吃不准两人是否照过面。
      “别看了,他走了。”
      “哦。”安安低下头,自顾自去洗漱。
      “你这孩子!”童妈早憋了一肚子火要发作,为此连班都没去上,“你一个女孩子,到底还知不知道羞耻?你忘了他是你爸的学生?还曾经是你自己的学生?我真没想到你们俩已经玩到这么过分了!你还想不想嫁人了?”
      “妈!”安安本来不想跟她吵,可是听她说得这么难听,也忍不住有些动气,“我们是认真谈恋爱,不是玩!”
      “谈恋爱?谈恋爱要谈到床上去?他一个男孩玩玩没事,你是女人这是吃亏知道吗?传出去怎么办?怀孕怎么办?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和名誉想过你爸妈没有?”
      安安脸涨得通红,她咬着牙要自己冷静。半晌冷着脸问妈妈:“妈,您跟他说什么了?”
      “还我说什么了?”童妈气极反笑,“我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她喘了两口气,也似在强迫自己冷静,说道:“如果你爸爸知道,你们俩就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妈——”安安忍无可忍地叫道,“您这是在威胁我?”她自己倒不怕,可是孟轲还在童禹课题组,她不能想象如果遭到自己导师为难他还要怎么毕业!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种下流无耻的人怎么能让他顺顺利利硕士毕业?”童妈见安安脸色实在难看,顺了顺气,说:“只要你自己拎清了不再跟他来往,我也不会管他以后去祸害谁。”
      安安哆嗦了起来,嘴里发苦:“妈妈,孟轲做了什么就下流无耻了?要说下流无耻,您不如来说我!我们俩是谁祸害谁,当年的事您难道忘了吗?”
      “我没忘!”童妈阴沉着脸,“你不提我也懒得说。当年你为了他丢了工作,卖车送钱,不顾父母的脸面,这些事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可我们说什么了没有?我们体谅你年轻,年轻时候犯点错也没有什么。我们盼望你能吃一堑长一智,早点回到人生的正道上来。可你怎么样呢?我是做梦也没想到,同样的错误你非要再犯一次!你这是脑子里进水了还是怎么着?当初他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要不好;可是你爸非劝我要相信你们,说你们都是大人了知道怎么做是对自己好对自己负责!好,现在弄成这样,你这是在打你爸的脸你知道吗?”
      “妈,”安安急,“既然爸爸都能相信我们,您为什么不能?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成熟道足够为自己负责任……”
      “怎么负责?”童妈厉声逼问,“你们能结婚?”
      安安愣了愣,毅然点头,童妈却冷笑起来:“想得美。你们结婚,你嫁到他那个家里?父子俩挤在几十米的一居室,连个新房都没有?哦对了,恐怕那个几十米也不是他们家自己的吧?还是他倒插门到我们家来住?”
      安安张了张嘴,又闭上,想了想说:“妈,我们不可能回他老家生活;咱们家在本市也有很多处房子……”
      “那好啊。你们结婚以后的家用呢?他现在一个学生,要工作挣钱养家糊口少说也得两三年吧。这两三年,就你挣钱养家?你出版社那点微薄薪水够干什么?养你自己都不够!这些年家里没少贴补你吧?就是把你养得太清闲太不食人间烟火了,现在才想要去倒贴了!”
      安安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一时间屋里安静下来,母女俩都各自沉浸在思绪里,谁也没再开口。
      过了很久,还是童妈先回过神来。她发过脾气,总算出了胸中那口闷气,见女儿神思黯然,母女连心,也不觉难过起来。长叹一声,她说:“安安,你听妈妈说一句。我知道你们俩都不是坏孩子,可是,一辈子太长,现实就是这么细碎繁琐。感情再深,日子长了,也不过就是开门那些柴米油盐的事。你们俩差距太大,相爱过,就当做是一场风花雪月一次年轻时候的经历,把这些美好往事好好收藏在记忆里不是也很好吗?硬要绑在一起,伤筋动骨,就算你咬牙把这些辛苦都和着血吞了,那他呢?你能担保他不会后悔不会埋怨?你比他年龄大,说句不好听的,你就得连他那份思虑一起承担了。难道明明知道年轻时冲动的决定可能要用一辈子的悔恨来买单,你也眼睁睁任由他去?他是一腔热血,你就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安安被戳中了心事;她最怕的不是现实生活条件多么艰巨,而正是孟轲的悔恨,她怕死某天他清醒过来发现她的爱情令他一无所有,怨她怪她不该利用他年幼无知而煽风点火瞎起哄!
      她一声不吭地把童妈送走。回到屋里看到厨房炉灶上还坐着孟轲最喜欢为她做的早餐。不由悲从中来,终于放声大哭。

      中午时分,孟轲就给安安打来电话。他人虽然在课堂上,可也神思恍惚,不安了一个上午。
      “你妈妈没有为难你吧?”他问。
      安安握紧了手机,却笑了:“你怎么抢了我的话?”
      “我怕……”孟轲欲言又止,那种找不到安全感的心情又涌了上来。
      “嗯,他们是挺可怕的。不过,岂能不战而逃?”安安忽然佩服起自己,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的轻松多多少少安慰了孟轲。问题都是老问题,他害怕的只是她的不坚定。
      “那你预备怎么应战?”
      安安沉默了。想起妈妈那些不入耳的指责,她渴望自己的恋情能够获得父母的祝福,恐怕是不可能了。而童家也拖不起,一个三十岁尚待字闺中的女儿,已然是父母心上的一根刺了,对她没有希望开花结果的恋情又岂会坐视不理?安安琢磨着,如果她仍执迷不悟,童妈估计会先出手吧!
      “孟轲,你能回意大利去吗?”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些猝不及防,这问题就像一柄尖刀,猛然扎到他心上,使他心口一窒,钝痛随之而来。
      “你说什么?”
      安安还一无所觉,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我希望你回罗马去,在那边完成学业,退出我爸的课题组!这样,他们至少就拿你没办法了。等你毕业回来,我们的问题不是就容易多了吗?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不好!”孟轲的嗓子有些粗噶,他试着喘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让我逃跑,留你自己应战?你觉得我能答应?”
      “其实也没有什么呀,”安安努力说着理由,其实也是想说服自己,“两年而已,现在通讯这么发达,电话、视讯、电邮,甚至飞来飞去也不过就十多小时,我可以忍受的!”
      “但我忍受不了!”孟轲打断她,提高了音量,“童安安,你不要自欺欺人好不好?不说两年会发生什么变数,你让我这个时候自己走了,以后我要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我们的感情?”
      “那怎么办?”安安也有些急了,“难道又要悲剧重演一次?你不知道我爸妈有多坚决,他们为了拆散我们说不定会不让你拿学位!”
      “没有硕士学位,难道你就不爱我了?”
      安安被噎了一下,电话两头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孟轲才开口:“我下午下课后去找你?”
      安安却摇头:“你最近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太多,还是先抓紧补报告吧。晚上……我想约约朋友。”
      挂了电话,那种既惆怅又甜蜜的感觉依然笼罩着她。她当然不愿意孟轲走,别说两年,两个星期不见都会觉得日子难熬。可是,她父母特别是童教授会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文章她一点谱都没有。假如孟轲因为自己再次陷入困境,学业毁弃,前功尽废,那她又怎么能原谅自己?
      五年以前她还可以帮他一把,而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再来一次,她似乎已经没有能力去恢复他本应拥有的世界!
      事情糟透了。她拨通宁塔的电话:“晚上出来陪我喝酒吧!”
      她们约在那个日料店,就是宁塔曾经喝醉过被吴杰邦抗走的那个地方。一见面,安安就看得出宁塔心情很好,她整个人容光焕发,着装打扮都似乎和以前不同了。
      安安想起她在公寓楼梯间撞见的那一幕,不禁做了一些猜想。她现在已经不怪宁塔的隐瞒了,当然更怪不着吴杰邦。每个人都总会有些难以言说的心事,到了适当的时候,如果她把你当成真的朋友,自然是会说的。
      店里轻巧的日式音乐让人放松,安安琢磨着宁塔脸上明明快乐却应装作严肃的表情,有些羡慕,有些无奈,说:“你想笑就笑吧。我没什么的。”
      “哦,对不起啊!”宁塔捏了捏她的手,“你怎么不高兴了?”
      “没什么,”安安摇头,“就是想喝酒了。”
      “这可不像你!”宁塔说,却一边慢慢替两个人斟上酒,“少喝点,我可以陪你。但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醉。”
      “你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吧?”安安斜么了她一眼,“到底有什么好事?”
      宁塔嗫嚅着嘴唇,迟疑又迟疑:“安安,我说完以后,你还须把我当成好朋友。站在好朋友的立场,不管我做错什么,都要原谅我!”
      安安心里一松,忽然想笑了。她点点头。
      “我已经……结婚了。”本该是娇羞的场面,可宁塔却紧张得不得了,眼睛直瞅着安安不放。
      “……什么?”安安直觉想去掏耳朵,听错了吧?
      “我结婚了!”宁塔突然低下头,“前两天,去民政局登记的。”
      “宁塔!”安安音量陡然高了八度,“和谁?不会还是和那个陆振风吧?”她明明和吴杰邦擦出火花了呀!
      宁塔却摇了摇头,头垂得更低不敢接她视线:“安安,我……和吴杰邦登记了。”
      安安张大了嘴,一时半会回不过神。
      宁塔偷眼看她这样反应,不觉着急起来。她摇着童安安,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不是想抢你的,真的从来没想过……”
      “你说什么呀?”安安觉得被摇的头晕,挣扎了一下,“我就是太吃惊了!你和吴杰邦……就算有点什么吧,可,结婚……也太突然了吧?”
      “是很突然……不过重点是,你真的肯原谅我们?”宁塔不敢相信。
      安安笑起来:“你们俩这事儿要我的原谅干什么?”她刚说完,又觉得不妥,“不,不对!作为你俩的朋友对你们这种暗渡陈仓的行为我的确觉得生气!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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