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形状》贺喜

52、想靠近

　　7 想靠近

　　安安心情很好，这个童妈也看出来了。
　　她还破天荒去厨房问保姆阿姨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又说自己想吃什么，怎么做父母喜欢。她的态度让童妈丈二摸不到头脑，竟有些忐忑起来。
　　童妈想了想，试探着建议：“要不晚上让小吴也来一起吃饭？”
　　“行啊。”安安立刻拿手机打给吴杰邦。可惜，吴杰邦说他正在机场，马上准备起飞去日内瓦。
　　安安惋惜：“那你没口福了。”
　　电话那头的吴杰邦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面对女儿如此坦然自若，童妈也仍旧不能放心。一整个下午，她放下自己的事，就守在安安身边，看着她打开电脑忙出版社的那一摊子事。嘴上虽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说着话，但安安知道妈妈仍在观察自己。
　　安安感到无奈，却也能理解；只好任由她去，自己打开邮箱来查收信件。
　　正好上次罗星媛发来的照片被点开，童妈瞥到，不由赞叹：“这小姑娘是谁啊，长得真讨喜！”
　　安安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回答：“是齐英奶奶的孙女。我这次这本书的代笔和撰稿人。”
　　“哟，是齐英老师家的孩子啊。这么年轻就这么能干啊！”
　　“是啊，”安安见母亲有兴趣，特地把照片放大了，“她才刚大学毕业。是个好孩子！”
　　“嗯，”童妈点点头，“人生才刚开始，希望以后工作和嫁人都能顺顺利利，让父母少操点心才好......”
　　“妈——”安安失笑，“您别一语双关了。这么爱操心，喏，她还没男朋友，你们单位有三好青年合适的，您操心操心呗！”
　　“我光操心你就操心不过来了！”童妈站起身，锤了捶腰背，决定放弃盯人了。
　　安安看着妈妈的背影，想到自己三十岁了母亲却还这么不放心，可见做女儿真的有点失败。
　　童教授在晚饭前回来。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吃顿简单的晚饭，倒也其乐融融。
　　饭桌上谁都没提孟轲的事，反而关于吴杰邦出差云云，童家二老表示了关心。
　　饭后安安端了盘水果到书房给父亲，这才了解了故事的全貌。
　　“你妈妈说你们今天见到那孩子了，那个孟轲？”
　　“是。”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安安还是有些紧张，“我们聊了会儿。他说他已获准加入您的课题组，作为在TOR VERGATA的硕士学位研究项目。”
　　“嗯。你妈妈叫我跟你解释下。其实这个项目有很多合作的大学，他是TOR VERGATA法学院的院长亲自介绍并推荐给我的，”童禹说，“比安奇院长很喜欢他，对他赞赏有加。以比安奇的声望，如果我无理由地拒绝他加入，是很拂他面子的。”
　　安安颔首，心里很高兴，竖起耳朵听父亲说。
　　“而且我本来不大记得他——之前只见过一面。要不是他坦然的向我承认，他能有机会出国都是仰赖了你的帮助，我大概是想不起来他的。”
　　安安吃了一惊：“他私下找过您吗？”
　　“没错，”童禹坐下来回忆，“那日在国际大会后他就来找过我了。这些旧事虽然不值得再提，但他这种坦白的态度我倒是蛮欣赏的。”
　　安安有些吃不准父亲的想法，只好保持沉默。
　　“年轻人嘛，谁没有痴狂过？”童禹忽然感慨了句，“他原本提申请的时候我的确有点犹豫。主要是担心你......不过，后来你和小吴的婚事也有了眉目，我想就没必要顾忌那么多。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安安忙说，“孟轲......他是一个很努力的人。我高兴都来不及。”

　　自从童爸的新项目开始以后，他在家里的时间变得多了，最高兴的是童妈。这么多年，她总算像一个平常主妇那样享受到下班回家有丈夫陪伴说说话的生活。安安也会经常回来，一个星期有两三个晚上在家里住。
　　这种改变刚刚发生不久，对安安来说，却有另一种改变不知不觉潜入了她的生活。
　　某日她下班回来，竟然看见孟轲从爸爸的书房里走出来。
　　有一刹那她以为自己眼花，可孟轲竟然还乐颠颠地迎上来为她拿拖鞋。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过好几回了，”他咧开嘴笑，“不过你都不在。”
　　“那......”安安左右张望一下，想确定家里是否还有别人，“我爸也在？”
　　“教授在市里开会，我是帮他来取文件的。”
　　“哦，”安安也说不出哪里不妥，“找到了吗？”
　　“找到了，这就走。”他说，一边走到玄关换鞋，一边看了看表：“不过，你可以开车送我过去吗？我怕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我没车......”安安犹豫着说，她看见孟轲失望的表情，忽然看到墙上挂着的车钥匙，“不过我可以开我妈的车送你。看起来她今天没开车。”
　　孟轲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两个人从电梯直接下到地库。
　　“你怎么不买车？”路上孟轲小心翼翼问，“我已经把那笔钱都打到你账户上了，虽然不能买回当年那部，不过也应该够买一辆了。”
　　安安笑了笑：“不是钱的问题，只是觉得好像没什么用；现在环境和交通状况越来越差，我还是环保一下吧。倒是你，要赚生活费，哪能这么快还钱给我？”
　　“你放心吧，我这些年奖学金、论文稿费还挺充裕的；而且在欧洲，真是大把商机啊，就算练摊儿也饿不死......”他说着说着忽然噤声。
　　安安看了他一眼，轻声问：“刚过去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他轻松地笑了一下，“当年那个留学中介还是比较靠谱的。就是学语言费劲，我又不敢乱花你的钱。所以就白天上课，晚上偷偷去摆摊。不过摆摊的时候也在背单词来着......你不会生气吧？”
　　安安不禁莞尔：“我干嘛老要生你的气？”
　　“哦，”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有点失望，但仍继续说，“不过那么锻炼了一年，一心二用倒不成问题了。现在让我一次做几件事情，我也不会很忙乱。”
　　安安点点头。市政府很快到了。她把车停好，等待孟轲下车。
　　他却不怎么着急，忽而问：“你现在住在哪儿？”
　　安安没提防他突然提问，愣了愣，回答：“在出版社附近的一个公寓，怎么了？”
　　“你一个人住？”
　　“嗯，是啊。”
　　“那找天我可以去你那看看吗？”他靠近来，热切的问。
　　安安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像还在状况之外，顿了顿，才说：“哦，好啊，可以啊。”
　　孟轲一下笑开了，像个孩子得了什么奖赏似的：“说好了，你答应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他飞速的打开车门，迈开长腿向政府大楼跑去。

　　这一切突如其来，可又似乎很自然让安安无法拒绝。到了周末的早晨，安安起床后正打算去晨练跑步（自从独立生活以后她也养成了慢跑的习惯），却接到了孟轲的电话。
　　“我应该就在附近了，给我指路吧！”
　　挂了电话，安安就开始心神不宁，一忽儿走到洗手间照照镜子，一忽儿又想换件衣服。本来今天她的安排很充实，晨练、回来洗个澡读稿子，中午叫个外卖，然后午睡一会儿下午练琴读书，傍晚时分回父母家蹭晚饭......谁知道这美妙的一天就叫孟轲一个电话给全盘搞乱了！
　　安安发了会呆，正看见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于是进房间从首饰盒里把那枚钻戒找出来戴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给宁塔打电话：“你最近忙什么呢？今天来我家吧？”
　　宁塔还没起床，讲话含含糊糊：“我累死了！想睡觉！”
　　“来我家也能睡啊！”安安努力游说着，“来吧，我想你了。”
　　“你怎么不找你男朋友陪你？”宁塔突然发怒。
　　“......你说吴杰邦吗？”安安愣了愣，“他在国外呢。”
　　“......”沉默片刻后，宁塔无奈的同意了，“但我要晚点，还没起床呢！”
　　安安不敢再逼，心想至少她现在有了一个借口。
　　没过多会儿，孟轲到了。开门时她看见一个大大的笑容，和大包小包一堆食物。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是什么？”
　　孟轲自顾自进门脱了鞋子，“怎么也不能空着手来吧？”说完便直奔厨房和冰箱。
　　安安连忙跟上。
　　“我就知道是这样，”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十分敞亮，“期待你能好好照顾自己看来这辈子是不行了。”
　　“我、我都会叫外卖的！”安安解释，“而且我不会做饭啊，你买菜上来有什么用？”
　　“我知道，”孟轲把蔬菜和生肉取出来，“所以我只买了一顿的分量。其他的都是些营养品和小零食，放冰箱你平常吃。”
　　“......”安安说不出话来，她本以为他上来会约她出去吃饭，所以连拒绝的理由都想好了，“可是今天宁塔会来。”
　　孟轲拨动塑料袋子的手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等他抬起脸看向她的时候，又是满面笑容了：“这么巧宁老师也来哦，那更好，我买了好多菜，足够我们三个人吃！”
　　他迅速的把食物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有些需要处理的食材则放在厨房水池里。可是现在尚是清晨，并不需要马上动手做午饭。他回头看了眼安安的打扮，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本来要出去？”
　　“哦，我要下楼跑步去的......”
　　“真的？”他立刻又兴奋起来，“那你去吧！好的习惯要保持！我在家里准备早餐！等你锻炼回来就有热乎乎的早饭吃了！”
　　就这样，安安莫名奇妙的被“赶”出了家门。
　　她在楼下转了两圈，走了很远才看到一个早早开门的水果店，总算买到了点水果算招待客人。
　　回到家中，孟轲果然已经烤了吐司煎了鸡蛋，满屋子都飘着蛋奶的香气。见她回来，他淡定的问她：“刚才你出去的时候，我参观了一下你的公寓。那边角落里你打包好的一袋子衣服，是要干嘛的？”
　　安安视线随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脸“刷”一下红了个透。
　　“那个那个......”她连忙跑过去试图把袋子藏起来，“是我打算拿回父母家请保姆阿姨帮我洗......”
　　孟轲扬起嘴角，一副了然的神情。他走过去，伸手想去拉开安安，眼睛却不知被什么闪了一下。
　　在刹那的停顿后，他改而去拿那个装衣服的袋子，指了指洗衣机的方位：“家里不是有洗衣机吗？你这样拿来拿去也不嫌累。”
　　安安哪知道他心里的百转千回，却有些恼羞成怒，说：“你一个堂堂的研究生，干嘛非跑到我家里来当保姆啊！”
　　晨光从薄纱帘的缝隙中透射进来，尘埃在空气中飞舞。沉默和尴尬突然降临在两个人中间，一边是自己想说不敢说的情意，一边是对方藏也藏不住的心事，该怎么继续？只有飞速旋舞的尘粒在使劲跃动着，搅乱了一室的情愫。